第73章 湛丞的故意吊著
山間的風透著涼意,沈姝忍不住抱住自己,整個人瑟縮著站在原地。
她是真的沒想到,前一秒還在自己院子裡,後一秒就被湛丞那瘋子猝不及防地抱著,踩著輕功飛到了這山里。
等落地的時候,她連腿都是軟的,整個人還暈著。
可很快,眼前的景象把她徹底驚住了。
這山谷,本該是荒涼寂靜、野草遍地的地方,偏偏眼前,卻整整齊齊建起了一排排房屋。
院落錯落有致,木牆白瓦,乾淨得不像荒山野嶺,盡頭更是連著一大片鬱鬱蔥蔥的藥田,綠意濃得扎眼。
而那些院落里,竟然有不少人影在來回走動。
湛丞隨便回答:「都是大夫。」
沈姝腦袋裡一陣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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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京城大夫捉襟見肘,宮裡都缺得慌,結果這山里,湛丞竟然藏了整整一谷的大夫。
她愣愣看著,心裡翻江倒海,完全沒反應過來。
沈姝下意識吞了下口水,喉嚨幹得發緊。
她是真的沒想到,湛丞會這麼幹脆利落,直接把自己帶到這裡來。
這地方,怎麼看怎麼不簡單。
整齊的院落、大片的藥田、成群的大夫,山谷地勢隱蔽得厲害,連外頭的風聲都透不進來,分明就是湛丞暗中經營的秘密基地。
沈姝心跳亂了幾分,腦袋也跟著開始轉。
湛丞現在把自己帶到這裡,是什麼意思不用多想——
她,已經是他一條船上的人了。
從這一刻起,自己不管願不願意,都已經徹底被他捆上了這條船。
跑路?
沈姝臉色微微發白。
她根本不能跑路了!
臥槽啊!
自己怎麼就嘴快了?
非得把小視頻里隨便刷到的那點內容說出來。
更不該一時嘴快,逞個能,讓他覺得自己有用。
她本該繼續裝廢物,繼續做個毫無存在感的擺設。
結果倒好,一不小心給自己找了價值。
沈姝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原本還想悲懷傷秋地感慨兩句人生艱難,現在只想一口唾沫糊自己臉上。
還他娘的感慨?
簡直是活該!
她正暗自咬牙,身邊的湛丞已經隨手一拉,懶洋洋地開口:「走吧,帶你見點東西。」
沈姝腳步一頓,心裡罵瘋了,面上還得硬著頭皮跟上去,整個人仿佛被架著往深水裡送。
湛丞帶著沈姝一路走到山谷中的廣場前,隨手一揮,把那些大夫全都叫了過來。
不一會兒,幾十個大夫陸陸續續聚攏,站成一片,個個神色嚴肅。
沈姝還沒站穩,湛丞已經懶洋洋地把她之前說過的那些藥材衝撞、方子不對的話,毫不避諱地當眾又說了一遍。
沈姝:「……」
這瘋子,是真不怕捅婁子。
果不其然,幾個大夫的臉色變了變,互相小聲嘀咕了起來,聲音雖低,沈姝還是捕捉到「確實有理」、「怪不得藥效不對」之類的詞。
很快,一個年長的大夫走上前,滿臉疑惑又帶著點探究:「少爺,這是從哪得知的?」
湛丞懶得廢話,直接抬手,指了指沈姝:「她。」
沈姝腳步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僵了兩秒,最後還是尷尬地走了過去。
她這一走近,一身姿色本就出挑,幾分小家碧玉的模樣立在那,立馬引得不少大夫偷偷朝她看了兩眼。
沈姝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正琢磨怎麼縮回去,身旁的湛丞已經冷哼了一聲。
那聲不重,卻透著一股子不耐煩,眼神掃過去,臉上露出不悅的陰沉。
被他這麼一掃,原本還在偷瞄的幾個大夫瞬間收回了視線,氣氛也跟著一沉。
年長的大夫見湛丞那臉色,哪還不明白點什麼,忙咳了咳,收回探究的目光,轉而看向沈姝,語氣倒是客氣了不少:「姑娘方才所說,可否再細細講講?」
沈姝被所有人的目光盯著,心裡早就慌得一批,面上還得強撐著鎮定。
她硬著頭皮把之前自己那點半吊子的分析又複述了一遍,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靠譜些。
尤其是那兩味藥材的衝撞問題,沈姝越說,心裡越發發虛。
但好在,那年長大夫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最後還真露出幾分恍然:「怪不得……我們一直查不出藥效出問題,原來是這兩味藥暗中衝撞,表面不顯,實則藥效相互抵消。」
他說完,又看向湛丞:「少爺,姑娘所言……確有幾分道理。」
湛丞沒看大夫,目光始終落在沈姝身上,唇角微微挑著,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警告。
沈姝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心裡越發確定,自己這回是真的徹底被捆上了這條船,想脫身,沒門了。
湛丞聽著大夫的評價,懶洋洋地「嗯」了一聲,隨後目光落在沈姝身上,唇角那點笑意不但沒收,反而更深了幾分。
他隨手抬了抬下巴,聲音慢吞吞地開口:「既然你這麼有本事,就留在這裡,協助他們吧。」
說話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懶散,明明是平靜的語調,偏偏聽得人後背一涼。
沈姝心裡猛地一跳,剛想拒絕,湛丞已經補了一句:「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
他看了沈姝一眼,眉眼裡帶著點玩味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想拒絕,
周圍的大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多說什麼。
沈姝只能僵著笑,硬生生把想逃的念頭咽了下去。
行吧。
在這就在這吧。
不就是山野嗎,空氣好,沒那麼多爾虞我詐。
她以前也不是沒玩過露營,山里帳篷都搭過,蚊子咬兩口又能怎樣。
可很快,現實就狠狠打了她的臉。
她剛被人帶著走到分配的小院子,心裡還在想著怎麼給自己打氣,結果院門一推開——
「嗡——」
幾隻拳頭大的蟲子,撲面飛了過來!
沈姝整個人當場僵住,腦袋空白一秒,下一瞬——
「啊——!!」
她直接尖叫出聲,整個人下意識轉身,撲進了身後的湛丞懷裡,抱得死死的,像是再不抱住,他就會飛走一樣。
湛丞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低頭一看她那副嚇傻了的模樣,眼神里忍不住划過一絲笑意。
「不是大夫嗎?」他慢悠悠地湊近了些,嗓音低沉得帶著點欠揍的笑,「怎麼還怕蟲子?」
沈姝整個人僵著不敢鬆手,臉上的血色都快被嚇沒了,心裡瘋狂罵自己。
早知道山里是這種程度,自己還心裡自作聰明地想著「露營也玩過」……
露營哪有這種拳頭大的蟲子當面撲的?!
可她又不敢在湛丞面前露怯,死死扒著他,咬牙硬撐:「我、我怕蟲子又不影響看病!」
湛丞看她色厲內荏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抬手順勢按了按她後背,語氣裡帶著揶揄:「行,那你慢慢適應,山里蟲子多著呢。」
沈姝:「……」
湛丞看她死死扒著自己,手臂微微用力,直接將沈姝從懷裡拉了下來。
他的動作不算粗暴。
但沈姝一下子被拽開,整個人還僵在原地,愣愣地抬頭看他。
這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湛丞的冷淡。
沈姝唇瓣動了動,猶豫著,還是忍不住小聲問:「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住?」
她說得小心翼翼,語氣甚至帶了點試探和討好。
可湛丞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轉身走得乾脆,嗓音涼涼地丟下一句:「山谷規矩,住自己的院子。」
語氣平靜,毫不留情,顯然絲毫沒打算跟她住一起的意思。
沈姝整個人傻在原地,看著湛丞轉身走遠的背影,腦袋裡全是問號。
這人到底幾個意思?
前一秒還親親我我,連哄帶撩,轉眼就這麼冷淡?
沈姝一邊心裡罵瘋了,一邊又忍不住往奇奇怪怪的方向想——
難不成這山谷里還有哪個小嬌娘,湛丞怕她撞上,才不讓她一起住?
可這念頭才冒出來,沈姝自己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湛丞那人,她是真的了解。
以他的性子,別說藏個小嬌娘了,能把人活著留在身邊都是奇蹟。
這人連自己都看不上幾分,怎麼可能對別人有興趣。
沈姝強撐著把滿腦子的吐槽咽回去,最後也只能認命地轉身,往自己那破院子走去。
結果剛推開院門,沈姝整個人又僵住了。
院子不大,屋子歪歪斜斜,門框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泥點子,地上雜草叢生,最角落裡,還擺著一口看起來隨時會塌的水缸,水裡漂著幾隻不知死活的蟲子。
沈姝閉了閉眼,還是決定不忍了。
還是侯府住得舒服。
她一邊罵自己嘴賤,一邊氣呼呼地轉身去找湛丞。
這山谷雖然是湛丞的地盤,但管得沒那麼死,沈姝倒是一路順利。
很快,她就找到湛丞了。
可當她遠遠看見湛丞的時候,腳步頓住了。
他身邊,站著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子。
女子身形高挑,衣袍利落,眉眼凌厲,一看就是練家子出身,連站姿都帶著股不容小覷的殺氣。
沈姝臉上的表情瞬間繃不住了。
不是吧?
這瘋子真有小嬌娘?
湛丞看見沈姝走過來,眉頭都沒抬一下,仿佛早料到她會來,語氣懶散地開口:「院子這麼快收拾好了?」
沈姝僵著臉皮,硬擠出個笑,慢吞吞走過去,心裡瘋狂翻白眼。
「沒呢,」她語氣軟了點,眼神卻飄著不自在,「我想找你借幾個人,我一個人不行。」
湛丞倒也爽快,連多問一句都沒有,隨手拍了拍手,站在他不遠處的兩個侍衛立刻走了過來。
沈姝愣了下,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
她強撐著臉上的笑意,領著那兩個侍衛轉身就走,心裡已經把湛丞罵了個遍。
合著自己連句解釋都不配聽,借人倒是痛快,恨不得她趕緊滾遠點。
越想越氣,沈姝走了兩步,還是沒忍住,腳步一頓,假裝整理袖子,餘光悄悄往後瞟了一眼。
湛丞還站在原地,低頭正跟那英姿颯爽的女子說著什麼,姿態隨意,眉眼帶著慣有的懶散,可他那副專注的模樣,怎麼看怎麼礙眼。
沈姝撇了撇嘴,就帶著那兩個侍衛帶回院子,讓他們去幹活後。
她癱坐在破舊的椅子上,越想越來氣。
眼神死死盯著那水缸里的死蟲子,腦袋裡卻全是湛丞和那個女人站在一起的畫面。
那女人個子高挑,氣質幹練,站在湛丞旁邊,說話的時候還帶著點肆意的笑。
湛丞懶洋洋地站在那,雖然看著沒什麼情緒,可沈姝越想越覺得他看那女人的眼神不對勁。
「嘖。」
沈姝煩躁地撇了撇嘴,伸手捏了把自己的臉。
「自己有毛病吧?」
腦補個什麼勁?
可氣歸氣,心裡那點不舒服就跟水缸里漂的死蟲子似的,怎麼撈都撈不乾淨。
沈姝也不是吃醋。
開什麼玩笑?
她才沒那麼自戀。
她是在生氣。
生氣湛丞自己外頭有別的妹子,還非得把她圈在身邊吊著,搞得好像她對他有多重要似的。
合著自己就跟個備用工具一樣,想用就用,想扔就扔?
沈姝只覺得有點憋屈。
就在這時,院子裡響起動靜。
那兩個侍衛動作利索,沒一會兒就把院子裡的雜草拔了,地面掃得乾乾淨淨,水缸里的死蟲子也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沈姝看著整個院子煥然一新。
她覺得自己越想越覺得自己矯情。
還不如干點實事。
想到院子雖被收拾乾淨了,但這山里,蟲子肯定少不了,沈姝索性轉身出了門,順著小路找了過去,打算去大夫那邊要點驅蟲藥。
她去得早,大夫們還沒忙開,倒是沒費什麼勁,幾個大夫見她主動來,也不敢怠慢,沒一會兒就給她準備了藥粉。
沈姝捧著驅蟲藥回了院子,照著院子裡每個角落仔仔細細地撒了遍,連水缸邊都不放過,整個人才終於覺得心裡舒服了點。
至少這地方,不至於半夜被蟲子活活嚇死。
在沈姝剛喘勻氣,院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她腦袋還沒抬頭,門口就有人來了。
是湛丞身邊的人:「主子叫你過去。」
沈姝原本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蹭蹭往上冒。
行吧,這人吊著她的神經是真不帶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