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沈姝被綁架
自從那次山洞的鳳袍暴露後,湛丞整個人的行事風格就變了。
他不再掩飾自己那點早就藏不住的野心,山谷里也跟著變了模樣。
原本安靜的山谷,如今多了訓練兵馬的聲響。
偶爾還能看見穿著盔甲的兵士成列而過。
偶爾則是幾個身著長袍、頭髮花白的年長老人顫顫巍巍地走進山谷,眼裡透著謹慎與揣測,步子雖慢,卻沒一個人敢小覷。
沈姝坐在院子裡,目光順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掃過,越看越覺得不安。
直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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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煥。
他一身常服,神色刻意收斂著,可眼裡卻掩不住的震驚。
尤其在看見沈姝時,整個人明顯頓住,眼裡瞬間划過震驚、不可思議,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微微動了動。
但周圍人太多,他最後只好死死把話咽了回去,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沈姝身上,帶著難以掩飾的複雜與擔憂。
沈姝立刻側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暴露了什麼。
可下一秒,沈姝的目光又落到了更遠處——
那是她的弟弟,沈硯。
這還是上次湛丞答應她的「讓你見一次」的結果。
不同於之前怯生生、被帶進京城時的緊張模樣,如今的沈硯明顯精神了不少,舉止也規矩了很多。
沈姝知道,湛丞在京城,給沈硯安排了兩個夫子。
一個教文,一個教武。
白姝覺得湛丞在這件事上對她又特別好
好的讓人開始懷疑他的目的。
沈姝不是不相信湛丞對她好。
但問題是,湛丞做的那些事,已經讓她形成了條件反射。
說白了,就是創傷後遺症。
嘴上說著哄你,轉頭就能把你掐得喘不過氣;一副溫柔體貼的模樣,下一秒就能笑著把你困在山谷里連跑都跑不了。
這人對她好是好,可好的太過了,好的讓人開始害怕。
沈姝跟弟弟隔著人群終於湊近了幾步,可話還沒說幾句,就被身邊的人提醒該回去了。
弟弟那邊也一樣,沒待多久就被人領走。
加上第一次科考時間也快到了,沈沉要去原籍參加科考。
未來幾個月都見不到面,所以這一次過來看看。
沈姝也覺得上次被湛丞騙了。
可能上次自己不答應,他也會讓弟弟跟自己見面。
不,上次要是不答應,這傢伙肯定會用其他辦法來讓她答應。
他本身就是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
沈姝在山谷待的這段時日,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本來以為,外面的瘟疫,應該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畢竟湛丞那邊早早有了藥方,人也養得精氣神十足,這瘋子又能裝,又能算,藥方不送出去,像話嗎?
可偏偏,沈姝無意中聽見了幾句話。
「……城裡的瘟疫,怕是更嚴重了。」
「我老家那邊,已經有人躺著沒起來了。」
那聲音壓得很低,可沈姝聽得清清楚楚,整個人都僵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湛丞壓根沒把藥方送出去。
想到這裡,沈姝心裡憋著一口火,越想越生氣。
這傢伙,怎麼能這麼自私?
難道真的要一個千瘡百孔的江山不成?
不啊,在原著裡面,他也謀反失敗了。
晚上的飯桌上,氣氛本來難得平靜。
可沈姝越想越堵,實在忍不住了,猛地放下碗筷,盯著湛丞,咬著牙問了出來:「你有解藥,為什麼沒……」
話沒說完,目光正好對上湛丞的視線。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目不轉睛,眼神幽深又平靜,像是早料到她要問這個。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丫鬟、僕從很有眼力勁地低著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整個屋內,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安靜得只剩下燭火微微跳動的聲響。
湛丞沒急著回答,反而抬手,指腹慢悠悠地敲了敲桌面,發出輕微的「噠噠」聲,清晰得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沈姝臉上,眼裡看不出情緒,像是在等她自己先亂了陣腳。
沈姝咬著牙,沒開口,卻發現心跳莫名亂了幾分。
就在這時,湛丞終於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音低啞懶散:「藥方已經送出去了。」
沈姝一愣。
湛丞又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是他們沒捨得用而已。」
語氣平靜得過分,卻透著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沈姝臉色瞬間僵住。
啊,自己誤會了人家啊。
沈姝默默地收回目光,假裝若無其事地重新拿起筷子,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自己剛才的態度到底露餡沒有。
她剛一伸手,湛丞的手就順勢覆了上來,指腹不輕不重地掐了掐她的手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得她皮肉微微發痛。
「剛剛,」湛丞低頭看著她,嗓音懶散卻不容躲避,「你好像,在對我生氣?」
沈姝嘴角一抽,強撐著擠出個尷尬的笑,嘴硬得飛快:「怎麼會呢?我怎麼敢對二少爺發脾氣,我那是小心翼翼地問,嗯……是小心翼翼。」
湛丞低低一笑,指尖還壓著她的手,動作輕緩地摩挲著,嗓音故意壓得更低了幾分:「哦?小心翼翼?」他微微俯身,氣息拂過她耳邊,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冷硬,「我可沒聽出來是小心翼翼。」
沈姝心口猛地一跳,臉色彆扭得不行,僵硬地捏著筷子不敢亂動。
湛丞盯著她僵硬的模樣,唇角的笑意越發加深,下一秒,手腕一用力,直接將沈姝整個人拉了過來。
沈姝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整個人直接跌坐在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結實的胸膛,腰間也被他穩穩扣住,根本沒給她掙扎的餘地。
湛丞低頭湊近,聲音壓得低低的,貼在她耳邊,帶著幾分笑意,也帶著點危險的意味:「你最近膽子有點大。」他停頓了一下,指腹輕輕在她腰側捏了捏:「開始管我的事了?」
沈姝耳根子瞬間發燙,剛想張嘴解釋,湛丞又慢條斯理地補了句:「而且,還誤會我?」
她張嘴剛想反駁,聲音卻軟得不像話:「我……我哪敢管你……」
湛丞聽著她那點嘴硬的反駁,低低一笑,嗓音透著點危險的慵懶:「哪敢?」
他不但沒鬆手,反而順勢攬得更緊了些,手掌順著她腰側滑了滑,整個人微微一晃,像是故意在她耳邊低聲哄騙:「可你不敢的事,最近做得可不少。」
沈姝當然死都不承認,咬著牙,眼神飄忽地小聲嘟囔:「我哪有做什麼不敢的事……」
湛丞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剛想再說什麼,門外正好響起敲門聲。
「主子。」
是他手下在外面敲門。
沈姝心裡頓時鬆了口氣,趁著湛丞鬆開她的瞬間,趕緊從他懷裡逃了出去,整個人坐回原位,假裝若無其事地重新拿起筷子,臉卻還有些發燙。
湛丞沒再拉她,只是起身往門口走去。
這段時間,他確實很忙。
沈姝也發現了,山谷里來來往往的人變多了,湛丞白天基本都不在,但中午吃飯、晚上吃飯,他一定會趕回來。
哪怕再忙,時間再趕,也會出現在飯桌上,陪她吃完這兩頓。
沈姝本來對他那些心狠手辣早有防備,可這事……她心裡多少還是對他改觀了一點。
……
次日,天還沒亮透,沈姝正迷迷糊糊地翻個身準備多睡一會兒,結果下一秒——
「唰」地一聲。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張麻袋從天而降,結結實實把她整個人套了進去。
麻袋裡帶著一股子潮濕的霉味,嗆得她差點當場破口大罵。
「臥槽!」
可還沒等她掙扎,緊接著,一股刺鼻的香味順著麻袋的縫隙飄了進來,帶著熟悉的迷藥氣息。
沈姝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她連忙條件反射地捂住鼻子,忍著呼吸,然後眼珠子一轉,乾脆順勢裝暈過去。
外面傳來幾道窸窣的腳步聲,隨後是男人低低的聲音——
「這真是湛丞那女人?」
「聽說是,叫什麼沈姝的。」
「不是說那反賊很寵她嗎?怎麼住在這地方?」
沈姝躲在麻袋裡,呼吸死死憋著。
等了好一會兒,覺得那股迷藥的味道終於散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換了口氣。
她整個人縮在麻袋裡,腦袋懵懵的,心裡卻憋著一肚子火。
人在家中睡,麻袋天上來。
她真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好端端躺在床上,門窗緊閉,結果還能被人給套走了!
湛丞還說山谷里到處都是他的眼線。
可現在自己就被人偷摸綁架走。
沈姝身體繃緊,耳朵貼著麻袋仔細聽動靜。
外面那群人七手八腳地把沈姝連人帶麻袋抬了起來,腳步聲一陣亂響。
「哎喲,這女人挺沉的。」
沈姝躲在麻袋裡,臉都氣綠了。
重?
她重?
明明她全身上下除了骨架,壓根沒幾兩肉,這群不開眼的東西,居然說她胖?
但罵歸罵,沈姝還算冷靜。
她沒吭聲,反而咬牙強忍著火氣,死死藏著不動。
現在被抬走——
好機會。
只要不回到湛丞那瘋子手裡,說不定她真能趁亂跑掉。
……
也不知道這群人抬著她走了多久。
從一開始顛簸的山路,到後來腳步聲踩在平坦的地面上,沈姝心裡越算越清楚,這群人已經走出了山谷。
再往後,她明顯感覺到自己被重重地一扔,身體砸在了一個角落裡,旁邊是硬邦邦的車廂木板,空氣里還帶著微微的乾草味。
馬車。
她瞬間反應過來。
外面幾道粗聲粗氣的聲音響起:「你們守好那邊,咱把人帶走。」
「放心吧,趕緊出山谷,省得被人發現。」
腳步聲漸漸遠去,馬車裡的聲音也安靜下來。
沈姝趁機悄悄把麻袋的口子扒開一條縫,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果然,是馬車。
車廂已經開始晃動起來,外面的景色快速倒退,馬蹄聲、車輪聲夾雜著,整輛車正在平穩地駛離山谷。
沈姝咬了咬牙,心跳忍不住加快。
機會……來了。
她趁著馬車顛簸的間隙,咬牙把麻袋口徹底扒開,貓著腰一點點往車廂門口挪。
外面風聲獵獵,馬蹄聲、車輪聲混在一起,正是動靜最大的時刻。
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一咬牙,整個人從車上翻了下去。
「咚——」
人滾下去的一瞬,整條脊背被地面硬生生磕了個正著,骨頭仿佛都散了架似的。
沈姝臉色一白,嘴唇張了張,卻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不是她逃跑厲害。
是她痛得直接失聲了。
風從耳邊呼呼刮過,沈姝強撐著顫巍巍地撐起身體,眼前還暈著星星點點。
再往前看,那輛馬車還在飛快地往前狂奔,揚起大片塵土,根本沒人發現她已經從車上滾下來了。
沈姝咬著牙,渾身發抖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臉色蒼白,死死咬住下唇。
她硬撐著走了好遠的路。
現在的她渾身骨架跟散了似的,腳底磨得生疼,膝蓋發軟,整個人像快被拆了骨架的木偶,連抬步都艱難。
好在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村落。
沈姝眼睛一亮,忍著渾身的酸痛,拖著步子往村里走去。
可剛靠近,心頭就猛地一緊——
整個村莊安靜得離譜。
院門虛掩著,屋門敞開著,地上隨處可見散落的農具和衣物,像是人走得很匆忙,可街道上卻一個人影都沒有。
更詭異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中藥味。
熟悉得讓人頭皮發麻。
沈姝腳步僵在原地,腦子裡「嗡」地一下。
外頭的瘟疫……
她瞬間想起來了,外頭的瘟疫根本沒好,反而更嚴重了。
而眼前這個村落,空無一人、瀰漫著中藥氣味——不用猜,她也知道,這村子,出事了。
沈姝心臟狠狠一縮,後背涼透了,轉身就想走。
可她腳步剛邁出去,整個人就撞上了村口拐角處堆著的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頓時呼吸一滯。
地上橫著一具屍體,被草蓆匆忙地裹著,半邊已經散開了,露出蒼白僵硬的手腕和腳踝,皮膚泛著病態的青灰色,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沈姝僵在原地,臉色唰地一下白了,腿軟得快站不住。
臥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