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想親你


  沈姝剛吃完飯,正靠在軟榻上剝橙子,手上汁水還粘著,聽見門外腳步一頓,緊接著,湛丞推門進來。

  他身上風塵未褪,披著披風沒解,眉眼冷清,眸色卻沉得厲害。

  「湛陵要來了。」他站在她面前,語氣不重,卻不容她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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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手裡那瓣橙子瞬間掉在盤裡,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

  她腦子「嗡」的一下炸開,橙子的香味都被嚇沒了。

  湛陵?!

  她一瞬間只覺得全身血液開始倒流,腦海里滿是原著最後的情節閃回。

  那不就是快要走到大結局了嗎?

  她最不想面對的劇情,終於要上線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湛丞看著她那副魂都嚇飛了的表情,竟然沒覺得意外,他臉色當即黑了三分。

  他本來只是隨口提一句,誰知她反應這麼大。

  眼睛睜得圓圓的,像是聽見誰的名字都沒這麼震撼過,一顆心幾乎是寫在臉上——慌。

  他臉色一點點冷下來,腳步也往她這邊逼近,低頭盯著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過來?」

  沈姝眼角一跳,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意外……」

  可她越急著解釋,越顯得心虛。

  湛丞盯著她,心口一股熱流「轟」地一下沖了上來,像是被什麼點燃了腦子,煩躁也跟著一起爆發。

  他不是第一次懷疑她跟湛陵之間的事。

  從前她口風緊,他懶得追問,想著反正已經過去了,再說那人不在京城,也掀不起風浪。

  可現在不同了。

  她方才那副反應——

  不是怕湛陵,而是慌,慌得幾乎下意識要逃。

  那是見了舊人,在怕什麼的慌,不是單純的驚訝。

  湛丞指節攥緊,骨節微微發白,連耳朵里都能聽見血液翻湧的聲音。

  他從沒這麼上頭過。

  哪怕以前懷疑她的過去,他也不過冷著臉,轉頭出去,甚至都懶得罵。

  可現在……只要一想到她曾經也對別人露出過那樣的眼神——睫毛顫著,聲音軟得不成樣子,說什麼「我心跳是因為你」、「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的腦子就「嗡」地炸了。

  尤其是她那天抱著他,眼睛紅紅的,輕聲說喜歡他的模樣,像是把整顆心都捧到了他手上。

  那時候他信了。

  而現在,他只覺得滿心都在發癢——

  又悶又疼,恨不得把她撬開看看,她到底把什麼人藏在裡面。

  沈姝整個人被逼得貼在榻上,背脊緊緊抵著錦枕,連呼吸都不敢太大。

  湛丞沒給她任何退路。

  一條腿壓在她身側,整個人高大挺拔地覆下來,手掌撐在她腦袋旁,近得連她睫毛輕顫都能清楚看見。

  沈姝心跳亂成一團,臉色白了白,可偏偏嘴上還不肯服軟,咬牙強撐出一點聲音:「你怎麼總是懷疑我啊?」

  她語氣帶了點撒嬌似的委屈,睫毛輕輕一垂,聲音軟下來幾分:「我只是覺得湛陵世子是侯府的人,他過來……我當然會覺得不意外啊……」

  說著,她還試圖抬手推了推湛丞的胸膛,可那人紋絲未動,反而壓得更近。

  沈姝眼見退不掉,只好拼命使出那套「人畜無害委屈臉」的殺手鐧,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嘴唇微抿,像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怎麼不信我……」

  湛丞低頭看著她這幅模樣,臉色沉著,目光卻一寸寸地掃過她泛紅的眼角、微微發顫的唇、還有那副裝得無辜的模樣。

  「我想親你。」

  沈姝怔住了。

  她正做好了被訓、被質問、甚至被湛丞一通怒火灌頂的心理準備,結果這人低頭盯著她,嗓音啞沉,眼神又深又暗,竟然蹦出來一句:

  「我想親你。」

  ……啊?

  她腦袋裡像被橙子皮糊了一下,整個人都有點懵。

  什麼叫「我想親你」?

  這人剛才還咬牙切齒地逼她認罪呢,一副下一秒就要把她拎出去扔給湛陵的架勢,現在突然——說要親她?

  她一時間沒跟上他的腦迴路,整個人呆滯了一瞬,心裡狂跳,卻本能地就想側臉躲開。

  「你、你別——」

  可她剛一動,湛丞那點克制就徹底崩了。

  修長有力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捏住她的下巴,動作帶著點狠勁,強硬地將她的臉掰回來,逼她直視他。

  「別躲。」

  他的嗓音極低,壓在她耳邊,帶著明顯的警告和……濃得化不開的占有欲。

  「你說喜歡我,」他低聲說,「那就看著我。」

  沈姝被他捏著下巴動彈不得,眼睫止不住地顫,氣都快要喘不勻。

  她想反駁,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低頭湊近,呼吸一寸寸逼過來。

  她心裡瘋狂吐槽:不是吧不是吧,這劇情不是查崗嗎?!

  怎麼突然成了親親現場!

  湛埕的手指收緊,指腹陷入她柔軟的肌膚,在她下巴上留下幾道淺紅的印子。

  他俯身的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黑色襯衫下的肩線繃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唔……!」

  他的唇壓下來的瞬間,白姝下意識往後仰,後腦卻撞上榻上。

  湛埕趁機扣住她的後頸,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與床榻之間。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他毫不留情地撬開她的齒關,舌尖長驅直入,掃過她敏感的上顎時引起她一陣戰慄。

  白姝的雙手抵在他胸前,指尖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

  他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混合著淡淡的雪松香氣,將她整個人包裹。

  湛埕的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下滑,突然用力將她往上一托——

  「啊!「

  她瞬間換了個位置來到了上面,她也不得不攀住他的肩膀維持平衡。

  這個姿勢讓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線條。

  「你……放……」

  她在換氣的間隙艱難地抗議,聲音卻被他吞進更深的一個吻里。

  湛埕的犬齒惡意地磨蹭她下唇,在她吃痛的瞬間又溫柔地舔舐那處細微的傷口。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噴灑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燙得嚇人。

  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談笑,隨時可能有人經過外面。

  這個認知讓白姝掙扎得更厲害。

  「你說過愛慕我。」他的唇游移到她耳垂,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現在還在喜歡嗎?」

  朦朧光芒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詭譎的陰影,鏡片後的眼睛暗得像是化不開的濃墨。

  白姝領口在掙扎間已經大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此刻正被他滾燙的掌心一寸寸丈量。

  「嗚……」

  她的抗議被他以吻封緘,這個吻比方才更加深入,帶著某種宣告主權的狠勁。

  湛埕的拇指按在她頸動脈上,感受著她急促的脈搏,嘴角勾起一抹饜足的弧度。

  ……

  夜色深沉,風吹過城外林梢,沙沙作響,像在低聲預告什麼。

  湛陵領著的十萬兵馬,正紮營於距城三十里外的高地上。

  篝火如星,軍旗獵獵,甲冑輕響間,每個人都清楚這一戰,不是尋常交鋒,而是可能改寫朝局的賭注。

  營中雖無聲嘩,卻已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殺氣,兵卒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地調配兵器、巡視糧秣,每一道命令都精準如刀鋒。

  而在這肅殺軍勢之外,一道身影,已悄無聲息地避開眾人,翻身上了臨江城的城牆。

  湛陵披著一身夜行衣,長發以銀冠束起,身姿清雋,面容沉靜。

  他輕車熟路地踏過屋脊,直到落在一座高閣之上,那是湛丞下榻的內院主屋。

  月色被瓦檐斜擋,他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口,辛辣氣息順喉而下,胃裡燒起一陣熱意。

  他坐在瓦片上,抬眼望著遠處營火連綿,眉眼微彎,低聲道:「嘖,真是個好夜色。」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無聲掠來,衣擺掠風。

  湛陵連頭都沒回,就聽見對方在他身邊落下,落地無聲,姿態輕巧得像一陣風。

  他不驚不訝,唇角甚至帶了點笑意。

  「來的真快。」他將酒壺往那人方向晃了晃。

  湛丞站在他身側,黑袍微獵,眸色沉深如夜。

  湛陵卻笑了笑,舉起酒壺猛地又灌了一口,擦了擦唇,側頭看向他:「我帶了十萬人馬。」他頓了頓,唇角一勾,「投靠你,如何?」

  湛丞站在屋檐邊,一言不發地盯著湛陵。

  夜風拂過兩人衣角,瓦片輕響,氣氛沉得像壓著刀。

  他目光冷淡,卻忽然伸手,動作利落地從湛陵手裡奪過那壺酒。

  仰頭,一飲而盡。

  酒水順著他下頜滑落幾滴,染濕了衣襟,動作卻乾脆得叫人喘不過氣。

  湛丞終於開口,嗓音低啞:「你身體裡那個能答應?」

  一句話,像是刀刃貼著心口劃。

  湛陵原本靠坐著的身體微微一頓,隨即笑出了聲,笑得肆意又涼薄:「湛家現在可沒得選擇。」

  他仰頭望著月亮,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譏諷:

  「就算我把你打贏,帶兵回去,那位陛下也不會放過湛家。」

  「該抄的,還會抄。」

  「該死的,也未必能活。」

  話音落下,氣氛短暫凝滯。

  可湛丞卻像沒聽見一樣,忽然淡聲開口:

  「沈姝,不行。」

  湛陵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的臉色在月色下緩緩沉了下去,眼底那一點深光猶如海底暗流,滾動了一下,冷冷地盯住湛丞。

  「……連十萬人馬都不行?」

  他嗓音壓得極低,近乎一字一頓。

  湛丞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眼神沒什麼波動,語氣依舊:

  「不行。」

  短短兩個字,卻像是從胸膛里壓出來的釘子。

  湛陵沉默片刻,眼神一點點泛起寒意,隨即冷笑。

  「你應該知道,你那點糧食,是打不贏我的。」他說。

  湛丞沒說話,只是笑了一聲,像是默認,又像是在諷他。

  而湛陵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冷冷來了一句:

  「沈姝給我,我可以帶著湛家投靠你。」

  湛丞垂眸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薄唇一勾,整個人緩緩朝湛陵走去。

  月光灑在他白衣之上,那張本就俊冷逼人的臉在夜色中更添幾分陰鷙。

  他走到湛陵身邊,竟也不動怒,只屈膝坐下,肩膀與他並肩。

  然後他歪了歪腦袋,像是隨口閒談般問:「沈姝對你做了什麼,讓你如此?」

  聲音低沉,淡淡的。

  湛陵看他一眼,唇角微勾,笑意不深卻透著一絲涼意:「你不是知道嗎?」他抬眸,語氣從容,「那天晚上,你不是也在?」

  湛丞眸光倏地一緊,眼底迅速沉下風暴,唇線拉直,整個人驟然僵住。

  「你在胡說什麼?」

  湛陵偏頭看他,笑容淡淡,帶著幾分諷刺和故意的挑釁。

  「怎麼?怕我提醒你?」

  下一秒,湛丞眼神猛地一眯,整個人驟然動了!

  他像一頭被點燃的猛獸,袖風獵獵,手掌直取湛陵的喉口,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湛陵早有準備,幾乎在湛丞動手的一瞬間,便猛地抬手格擋,兩人身影交錯、氣勁碰撞,屋脊瓦片「咔啦」炸裂。

  剎那之間,招招狠厲,殺意逼人。

  黑夜中,兩個湛家出身的男人,影子拉得極長,動靜雖小卻極致致命。

  湛丞眸色沉沉,指節發緊,那一瞬間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可湛陵冷靜的聲音像一桶冰水,當頭潑下。

  「你殺了我,」他低聲冷笑,力道穩穩卡著湛丞腕骨,「外面那十萬人馬,可不會坐視不管。你也會跟著損失這十萬人。」

  湛丞瞳孔微縮,喉結滾了滾。

  他清楚,湛陵不是虛張聲勢。

  若他死在此地,他們下一刻就會舉兵攻城,而此時此刻,他自己這邊的城防還沒徹底整合——

  的確損不起。

  理智翻湧之間,湛丞忽然一笑,眼神一轉,竟然爽快地鬆開了手。

  動作果決,毫不拖泥帶水。

  湛陵沒料他這麼痛快,眼裡閃過一抹詫異,剛要開口,就聽湛丞語氣低沉地再開口:

  「沈姝,不行。」

  他重複了一遍,嗓音壓得極低,卻擲地有聲,如釘入骨。

  「你要投奔,要地位,要錢,要什麼都可以談。」

  「唯獨她。」

  湛丞眼神如夜,慢慢看向他,語氣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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