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九陽的共鳴
天工閣。
墨流機捏著那枚入手微沉的宗主手令,獨自一人站在了這座九層高樓的跟前。黑黢黢的巨木樓身,也不曉得是何種材質,只覺得一股子說不清的沉悶氣息壓得人有些喘不上來。門前冷清,連個看守的弟子都無,只有兩扇布滿裂紋的木門,死死閉著。
他伸手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悠長的呻吟,像是從亘古傳來。門開的剎那,一股更濃重的壓力撲面而來,他腳下頓了頓,才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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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內光線很暗,陳腐的木氣混著些別的什麼味兒,直往鼻子裡鑽。樓梯踩上去咯吱作響,每往上一層,那股子壓力就重一分,像是背上無端多了幾斤擔子。尋常人別說爬到頂,怕是三四層就得腿肚子轉筋。
第九層入口,壓力已沉得嚇人。
一個乾瘦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衫,拿著把禿了毛的掃帚,慢吞吞地掃著地上的灰,正好擋住了路。頭髮亂糟糟,臉上褶子堆著褶子,那模樣,扔人堆里都找不著。
「勞駕。」墨流機拱了拱手。
老頭掃地的動作沒停,聲音沙啞得像是磨砂紙:「令牌。」
墨流機將宗主手令遞了過去。
老頭終於停了掃帚,接過來,渾濁的眼珠子在手令上溜了一圈,也沒見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又把手令丟了回來。
「進去。一天功夫。」
說完,他側過身,繼續掃他的地,好像墨流機就是團空氣。
「謝了。」墨流機收好手令,踏入頂層。
裡頭空蕩蕩的,跟他想的滿坑滿谷的書捲圖譜全然不同。一個巨大的圓形廳堂,頭頂的穹窿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瞧著眼暈。
廳堂正中,沒桌沒椅,就飄著那麼七八團光濛濛的球,大小不一。光球裡頭,影影綽綽能看見些東西,有像是碎掉的圖紙,有幾塊奇形怪狀的金屬疙瘩,還有幾片顏色不同的玉簡。每一團光,都透著一股子老舊滄桑的勁兒。
千機門的家底,怕是都在這兒了。
他正要細看,丹田裡那股修煉《九陽煉體訣》得來的熱流,忽然間自己躁動起來,一下一下地,像是心臟在裡頭多跳了幾下。一股子強烈的念頭,催著他往其中一團暗紅色的光球挪步。
那光球裡頭,裹著一塊拳頭大小、坑坑窪窪的暗紅色鐵疙瘩。
《九陽煉體訣》會對這玩意兒有反應?
宗主只給了一天,沒空磨蹭。他飛快地掃過其他光球,裡頭的東西,不是機關圖譜繁複到嚇人,就是些聞所未聞的金屬煉法,再不就是高深莫測的煉器心得。隨便哪一樣拿出去,都夠煉器師們搶破頭。
可丹田裡的那股熱流,就認準了那塊破鐵。
他不再多想,徑直走向那團暗紅色的光。
指尖剛碰到光球,那層光暈「啵」的一聲就散了。暗紅色的金屬塊靜靜懸在半空。
墨流機伸手,一把攥住。
入手冰涼,還有些沉。下一瞬,一股滾燙的、精純到無法形容的洪流,猛地從金屬塊里炸開,順著他手臂的經絡,野蠻地衝進他四肢百骸!
這股勁兒太霸道,可跟他體內的九陽真氣一碰,卻像是乾柴遇上了烈火,轟然共鳴!
「嗡——」
他體內的九陽真氣被徹底引動,瘋了一樣自行高速運轉,貪婪地吞噬著這股外來的灼熱。
同時,無數龐雜混亂的畫面,也跟著那股熱流狠狠撞進他的腦子裡。
全是些殘缺不全的遠古景象。
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巨人,周身裹著岩漿般的光焰,用自己的血作引子,牽動天地間最爆裂的陽氣,一下,又一下,錘鍊著一柄造型兇悍的巨斧。
每一次捶打落下,都震得他神魂欲裂。
那巨斧,究竟是……
「開天?」
這塊破鐵,竟與《九陽煉體訣》的根本奧義遙相呼應!墨流機周身氣血翻湧,腦海中炸開無數破碎的畫面,那是太古洪荒的記憶。
「此乃『隕日神鐵』之屑,天外奇珍,能承載至陽,亦能噬主焚魂。小娃兒,膽子不小,運氣也還行。」
一個沙啞的聲音冷不丁在身後響起。
墨流機一個激靈,那些紛亂的影像驟然消散。那掃地老翁不知何時已立在不遠處,一雙渾濁的眼珠子,此刻卻銳利得嚇人。
「前輩。」他躬身行禮,後背微微發涼。
老翁擺了擺手,也不看他,只盯著那塊暗紅鐵塊:「此物,非大機緣、大毅力者不可得,更不可控。千機門歷代祖師,碰過此鐵的沒幾個,能用好的,更是沒影兒的事。」
在那些遠古記憶的碎片中,墨流機還瞥見了一段更加扭曲的景象。
一個巨大的地底熔爐旁,千機門的初代祖師神情癲狂,似乎在鍛造什麼能自行思考的「活兵器」,甚至是一些結構詭異、能自行活動的「機關傀儡」。畫面的最後,卻是天雷滾滾,血光崩現,好似觸動了什麼禁忌,傳承由此殘缺。
千機門失落的那些高深煉器術,竟與此等逆天行徑糾纏不清?他只覺頭皮發麻。
隕日神鐵內那股子陽氣,精純得過分,遠非墨流機以往所見。
這股力量湧入體內,九陽真氣隨之暴漲,卻也勾動了他丹田深處,那尚未被《九陽煉體訣》徹底煉化的《慾火焚身訣》殘毒!
一股邪火自小腹竄起,眼前晃過楊若君、焦艷紅等人影,耳畔似有若無地響起陣陣嬌喘。
遭了!
墨流機額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慾火焚身訣》的麻煩,竟在這節骨眼上發作!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稍稍回神。
「定!」一聲低吼,全憑兩世為人磨礪出的心志,強行穩住心神。
《九陽煉體訣》自行高速運轉,如同一座無形烘爐,全力壓制那股邪火,同時瘋狂吸納隕日神鐵湧來的霸道能量。
體內一時冰火兩重天,九陽真氣與慾火殘毒激烈衝撞,經脈中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墨流機牙關緊咬,死守靈台一點清明。
每一次壓下慾火,每一次煉化神鐵之力,他對陽氣的運用便多一分掌控。
這既是生死關,也是一場潑天造化!
也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翻騰漸漸平息,那隕日神鐵的能量也被他鯨吞了近半。墨流機緩緩睜眼,吐出一口帶著淡淡金芒的濁氣,渾身骨骼噼啪作響,舒泰無比。
「時辰差不多了。」守閣老翁的聲音幽幽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