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段情
盛時序習慣偏愛飲茶。
眾多豪門子弟中，盛家給他的教育一向傳統，規矩。
盛父商圈名流，大慈善家。
盛母娘家書香門第，幾位兄長都是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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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人紙醉金迷，揮錢作樂，彰顯家底的時候。
盛時序下棋，騎馬，練字，學畫。
二十歲那年，手稿一張【萬象劇場】被選定為市區最美劇院憧憬。
兩年後落實，他名聲大噪。
更奠定了如今海內外，炙手可熱的總建築師身份。
也成為蘇眠努力學習繪畫設計的榜樣。
白潤的玉瓷茶杯，虛捏他雙指間。
飄浮的翠綠茶湯淺淺沾染他指腹，勾起蘇眠不該憶起的畫面。
禁慾的瘋狂，跨下神壇的獸。
「蘇小姐平日不愛發朋友圈？」
通過好友後，孫澄安順手點開蘇眠的頭像。
沒有簽名，沒有記錄。
蘇眠輕吐，「不愛發。」
盛時序吞咽茶湯，破天荒插了句，「孫公子愛逛朋友圈？」
孫澄安積極奉承，「偶爾，想多了解下蘇眠。」
「哦。」
盛時序清清淡淡。
對任何事物都點到即止，旁觀者的兩袖清風。
「時候也不早了，我不留你們兩個剛見面的小年輕吃飯。」
盛母將蘇眠交給孫澄安，使眼色，「澄安啊，你倆剛見面，不適合總在長輩面前拘束，帶眠眠出去吃，記得按時送她回宿舍。」
蘇眠不想同孫澄安獨處。
她戰戰兢兢掀眸，去望端坐正對面的盛時序。
【哥，孫澄桉前兩個月才剛讓系裡的女生去打掉孩子。】
【你同我跟盛阿姨求求情，能不能換個相親對象，那晚我願意永遠保守秘密。】
男人並未接她眼神，而是拿過剛充滿電量的手機，漫不經心點開早上的未讀簡訊。
一秒。
兩秒。
他微微蹙眉，駐足在後兩句話上。
「蘇小姐喜歡中餐還是西餐，我來訂？」
孫澄安被蘇眠迷得血脈膨脹，體貼得很。
蘇眠無動於衷，等了盛時序兩秒。
盛母覺察出什麼，再次握住她手，激得她懈軟了半截身子，「你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老心不在焉的，澄安問你話呢！」
蘇眠手指捏得通紅，耷拉回視線，「我都好。」
盛母滿意露笑，「阿姨準備了些補給，你帶去學校同療養院，周末探望你姨母也可以表孝心。」
盛家不僅養她，還資助了她姨母長年的醫藥費。
對於盛家的安排到此，蘇眠深知沒有扭轉的餘地。
盛時序一時荒唐，放縱。
她不該抱有其他奢望。
「是，謝謝盛阿姨。」
蘇眠臉是白的。
「謝什麼，都是一家人。」
盛母慈愛望她，話語略帶內疚地說：「是盛阿姨最近忙，分不了心，等你的事忙完，還有你哥哥的事。」
蘇眠錯愕，「哥哥的事？」
過了今年寒冬，盛時序也即將面臨三十而立的最後一道坎。
娶妻生子，一一提上日程。
盛父說了，二十九歲前，任他自由。
二十九歲後，修心養性，按部就班。
蘇眠茫然之際，終於對上男人淡薄的目光。
「是啊，你們倆兄妹都各有歸屬，盛阿姨同你叔叔才能安心，享福。」
話里話外的挑明，盛時序擺弄茶杯的動作頓住。
掀眸那一霎，冰冷的氣焰隱隱燃起。
「母親有人選了？」
「有。」
盛母斬釘截地鐵，但也不舍寵溺地商量，「反正不是周家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半年偷偷飛墨爾本，丟下一整個盛氏不理是為了誰。」
這話，是盛母故意挑出來講給身旁的蘇眠聽的。
蘇眠雲裡霧裡中惶恐。
盛時序在外，有她不知道的一段情。
蘇眠驚覺，不斷在回憶里翻找片段。
盛時序那一夜瘋狂後，隔天直接消失。
等到蘇眠再有他消息，是次日見到他助理陳卓。
【蘇小姐，這是盛先生給你的藥，讓你現在吃。】
蘇眠恍然頓悟。
原來盛時序早就敲打過她了。
他心裡有人。
其他全是意外。
盛時序眉宇間流淌著不耐煩。
長腿一蹬，整個高大英挺的身軀立起，離開內廳。
「這脾氣。」
盛母嗔怪了一句，讓傭人捎上準備好的東西給蘇眠，莞爾，「還是你讓阿姨最省心，澄安帶著眠眠去吧。」
蘇眠眼神空悠過一霎。
抬手接過東西片刻，盤旋向上的樓梯口，傳來男人居高臨下的聲音。
「蘇眠，上來拿東西。」
盛時序冰冷如霜的話腔，划過蘇眠耳蝸。
她肩線發緊，仰頭看他。
「什麼東西下回再給。」
盛母不想他倆過多接觸。
盛時序沒多大表情，茶色的眼眸透著一股琉璃的清冷，恍若周遭無人般，不偏不倚盯視著蘇眠。
「不想拿，到時候別哭著想要。」
話落，他轉身，硬氣得很。
蘇眠頭皮發麻。
在家，她是很畏懼這位「哥哥」的。
「盛阿姨，我還是上去一趟吧。」
盛母想阻止，又沒理由，看了眼孫澄安後才放行，「去吧，別讓澄安等久了。」
蘇眠點頭。
上樓時，她順了眼盛時序房間的方向，腳步定住。
他們兩的房間在同一層，一個在北，一個在南。
盛時序平日裡畫圖。
於是他們中間，隔著書房同畫室。
蘇眠不明白，那晚他為何會拉著她走錯。
「哥？」
蘇眠站畫室門外，試探般喚了聲。
對接而來，是男人冷到骨子裡的聲響，「需要我去恭迎你？」
莫名的火氣。
蘇眠輕抿了下唇角，轉動把手推了進去。
未開拉窗簾，未開燈。
一室昏暗。
盛時序頎長的身影輪廓，隱約立在畫桌旁。
「過來。」
他發號施令。
蘇眠半掩上門板，小步挪近。
倏地，一股力量將她牽制住往前拉。
她驚慌踉蹌，栽進一結實硬朗的胸膛里。
靜謐的岩蘭草香氣，又一次，鑽入她的四肢百骸。
專屬於盛時序的味道。
每一寸都浸滿了，生人勿近的危險。
這氣息，肆意染過蘇眠的全部。
「我的好妹妹，半年沒見都學會跟人談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