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著調的曖昧
惡趣味的稱呼,散漫的說腔。
盛時序帶著不由分辨的喜怒,一字一頓往下傾瀉。
蘇眠縮瑟著胸口,不寒而慄。
整個人被激得又懵又麻。
纖薄的脊背,被迫抵在男人壓落的臂彎內。
推不開,逃不掉。
貓兒般低嚀,「哥~」
「秘密?」
男人的面孔,藏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你打算怎麼跟哥哥保守秘密,嗯?」
蘇眠仰眸去尋,儘是無邊的空洞。
二十八歲的盛時序,不止有根深蒂固在蘇眠心底的威嚴,更有成熟男人的氣魄張力。
剛初長成女人的蘇眠,根本經受不來他這樣不著調的曖昧。
「只要不同孫澄安一起。」
女孩杏眸盛滿水霧,細細央求。
盛時序依稀記得,她緊咬下唇,窩他懷裡喊疼的模樣。
嬌弱得攝他魂,奪他魄。
讓他把持不住地想要狠狠撕裂她。
盛時序:「然後呢?」
「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蘇眠想著,他應該也會害怕吧。
和自己養妹妹……
男人陰鬱下嗓音,「接著呢,重新換個?你想換哪一個?」
他指腹戲謔,輕拂過女孩嬌嫩的軟唇。
換哪一個,蘇眠不知道。
「什麼都沒想好,就敢同哥哥開口提交易。」
盛時序睥睨著她倉惶不堪的眉眼,故意拖拉著尾音,瞳眸逐漸袒露。
蘇眠腦袋一片空白。
原本抵在男人懷裡的手,緩緩握緊成拳,急出聲,「哥,那孫澄安真的很壞很壞。」
「多壞?」
他深眸如潭,似乎看著她瀕臨破碎的表情很享受。
蘇眠顫抖聲線,「孫澄安逼那女生打掉孩子,還威脅讓她跟男人睡過的事傳遍整個學校,讓她以後在南城無地自容。」
當時這件事轟動了整個女宿舍樓。
那女生半夜趴窗台護欄上哭,都要尋短了,蘇眠被舍友拉去圍觀過。
「小小姐,你東西取好了嗎?夫人喊你了。」
盛母讓傭人上來催。
蘇眠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盯著虛攏的門縫。
盛時序沒有鬆開她,反而禁錮得甚。
侵略的氣息撲面而來,渾厚的擁緊那柔軟的一片,蘇眠羞臊發燙。
「沒了孫澄安,下一個你就願意?」
盛時有意無意,摩挲那逐漸癱軟下去的腰肢。
盛母鐵了心,急送她出嫁。
說盛家雖是首富,但關係人脈,能添磚加瓦是更好的。
蘇眠不是不懂。
養她十年,是慈善,也是投資。
「盛阿姨對我好。」
盛家慷慨,福利院挑中她。
這份恩情,自是該怎麼還,怎麼聽話都是必須的。
蘇眠唯一期盼的僥倖,是儘可能同不反感的一起。
盛時序一時眼底,晦暗不明。
「既然你覺得她是對你好,又何必在乎一個孫澄安。」
沒有溫度的字眼,砸得蘇眠心塌了一大窟窿。
「哥,你幫幫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小小姐?」
門口腳步靠近。
盛時序按亮桌上的作畫燈。
驟然亮起的光線,拉長兩人投射在牆面上的身影。
一高,一低。
一攬,一陷。
不可言喻的禁忌,無力的依託。
「蘇眠,我們之間不存在秘密。」
盛時序掐滅了她的希望。
那張絕美又冰涼的臉,隔岸觀火。
蘇眠呼吸是斷的,強撐著朝門外應答,「好了。」
傭人聞聲,離開。
——
蘇眠空手,渾渾噩噩踩下台階。
「時序給你什麼了?」
盛母表面平靜,實則盯得很緊。
蘇眠攏緊指骨,回神,「哥忘記放哪了。」
盛母含了眼濁色,腳下步子沒停,推她上孫澄安的銀色保時捷,「好好同澄安吃飯,你孫叔叔過幾日出差回來,要過來家裡拜訪。」
蘇眠眉眼未動,指甲掐進肉里。
傍晚的夏風,燥哄哄的。
鑽進車廂,吹散開蘇眠鬢角的碎發。
她無光的眼底,是聳立威嚴的盛家。
還記得十一歲那年,蘇眠剛踏進這裡,同盛時序相差七歲。
盛時序一開始很冷蘇眠,嫌棄她是條走哪跟哪的小尾巴。
後來,盛時序出國讀書,每年只寒暑假回來兩趟。
蘇眠印象中同他最深刻的接觸,在十七歲她學游泳嗆水,恰好被盛時序撞見。
他下水撈她。
蘇眠懨懨睜眸,是逆著午後光暈的盛時序。
濕潤的短髮,英氣的背頭,鼓挺的鼻樑滴落著水珠。
那一刻,蘇眠對這養哥哥確定了那懵懂的心思。
她喜歡跟在盛時序後面,並不止因為,他是「哥哥」。
【不會游就別單獨下水。】
盛時序冰冷著眉眼訓她。
蘇眠怯怯羞羞,【哥,你別告訴盛阿姨今天的事好不好?】
十七的女孩臉蛋兒稚氣,但也逐漸流露出少女的嬌媚。
軟綿,飽滿。
勻稱的身材,躺在盛時序血氣方剛的懷裡。
他避嫌別過臉,抓毛巾蓋蘇眠身上。
上岸後,一把鬆開,不再理會。
往後盛時序對她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冷清。
直至蘇眠十九歲生日,二十六歲的盛時序回國,兩人才逐漸親近了起來。
車子駛出盛家。
蘇眠偏頭,瞧見停放在路邊的黑色幻影。
那是盛時序的座駕,同他的助理兼司機陳卓。
【查下孫澄安的交友圈。】
男人無溫吩咐。
【是,盛先生。】
——
離開盛家後,孫澄安帶蘇眠去了南城最有名的私人會所用餐。
同他在這約會打卡的女生,蘇眠見過不下五個。
「蘇眠,南大里那些關於我的謠言你別信,你知道的,有些女的就很愛炫。」
孫澄安不僅自報花邊傳聞,還一副無辜深情的模樣。
蘇眠佯裝聽著,沒反應。
「蘇眠,你在害怕我嗎?」
說著,孫澄安不知何時朝她伸手。
蘇眠錯愕抬頭,與孫澄安的肢體接觸令她反感。
「蘇眠,我對你不一樣,我喜歡你,第一眼就喜歡。」
孫澄安糾纏而來,「盛夫人把你交給我,我肯定好好待你。」
在盛家,她有意地閃躲,孫澄安不糊塗。
「孫澄安。」
蘇眠皺巴巴著精緻的五官,手往外抽,抽不出。
說話軟聲軟氣的,她越掙扎,孫澄安越是起征服的欲望。
「沈靜愛而不得,想毀我名聲。」
孫澄安知道,蘇眠跟沈靜在南大同個系,那件事不用猜,十之八九是有牴觸了。
「孫澄安,你鬆手。」
「蘇眠,我們都出來約會了,就是男女朋友,說白還是未婚夫妻,牽個手別那麼矯情。」
一個外養女,有什麼好矜持的。
這句,孫澄安兜在嘴裡。
起身,繞過桌沿就往她那邊擠。
蘇眠驚嚇得彈開。
彼時,視線中,出現一灼亮的身影輪廓。
挺拔,矜貴。
盛時序冷清著神情朦朧,立在柱燈旁。
對上那霎,蘇眠心慌。
一時忘了自己的反抗,手被孫澄安趁虛而入,十指緊扣。
「時序哥。」
孫澄安餘光跟著順過去,望見盛時序,自來熟地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