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盛時序知道她同謝文森一起
蘇眠藏著如鼓的心跳,遲疑過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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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他,也要當面直白一些,這是禮貌。
【謝先生。】
蘇眠緩緩接聽,謝文森在那邊,緊緊握著方向盤。
【蘇眠。】
他總是特別珍重地喚她名字。
似乎提前知曉過她所受的委屈,小心翼翼那般,細細安撫著。
蘇眠不自覺鼻尖泛酸。
方才的孤立無援,她壓了太多情緒在心底。
也不知是因為謝文森的叫喚,還是護士小姐針頭扎進皮膚下的疼痛。
她細不可微地「嗯」了聲。
護士瞧她那嬌氣樣,「我也沒使多大勁啊,需要疼出聲?」
謝文森眉宇折起,【你在哪?】
【醫院。】
女孩細聲,歪頭用肩膀夾手機,棉簽摁針孔。
【你生病了嗎?】
【沒有,有點過敏。】
【一個人?你哥呢。】謝文森是關切的話語。
只是提到盛時序,蘇眠眸底翻湧的淚水險些難以自控,不由想起肖晴的話,胸腔頓感絞痛得發疼,【他不知道。】
【你把地址發來,我過去。】
【不用了謝先生....】
蘇眠婉拒的話還沒說完,謝文森鄭重其事將她打斷,【不是說很神奇嗎?】
【嗯?】
蘇眠怔愣。
謝文森清風挽笑,【你每次狼狽,我都會出現。】
好像也是。
跟個魔咒一樣。
蘇眠不明白,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
二十分鐘後,蘇眠在等待取藥的窗口邊上,看見風塵僕僕趕來的謝文森。
他人高高大大的,溫潤的眉眼間皆是不刻意的溫柔,深駝色的長款風衣套他身上,隨動作的幅度帶起一角的衣擺。
人群中,惹眼的存在。
「怎麼樣了?」
謝文森見她是用跑的,氣息帶了一點點喘。
蘇眠很不好意思,「已經打過針。」
這回,謝文森沒有避忌,目光直接巡迴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圓領毛衫,側頸窩處,泛著一大片小疙瘩的紅斑,有趨勢蔓延而下。
蘇眠下意識用手擋住,「謝先生,很醜。」
謝文森尊重她,視線逗留了一下便拉回,「怎麼突然過敏了?」
蘇眠低聲,「貓,不小心被貓碰到的。」
這讓謝文森想起兩人在宏園林那次碰面,她說過她怕貓,卻沒想這麼嚴重。
「醫生開過敏藥膏嗎?」
剛剛女孩的反應,是很注意形象的樣子。
「有的。」
蘇眠點頭,是放輕鬆的狀態,「我不是第一次過敏,剛剛那一針下去已經不癢了。」
只要不癢,不撓,吃藥抹藥膏,很快就能下去。
這是蘇眠的經驗之談。
「那就好。」
謝文森鬆了口氣。
「1350的蘇眠取藥。」護士開麥喊人。
謝文森主動,「你這裡等,我去拿。」
——
黑色的商務車旁。
謝文森紳士,給她披上自己外套,「你先把藥膏塗了,車裡的小冰櫃有水。」
囑咐好這些,隨即又給女孩拉上遮陽窗簾後,下車。
蘇眠看他弓腰做完這些的背影,聞著他外套上的檀香,想起昨晚答應過盛時序的話。
幾分鐘後,蘇眠推開車門,把風衣遞迴給他,「抱歉謝先生,藥膏有股味道,你把風衣先晾晾……」
蘇眠以為他會介意,沒想,她話才說,衣服已重新穿回到他身上。
「沒事,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麼味道。」
謝文森坦坦蕩蕩,倒是把蘇眠弄得不自在。
她本是要出口拒絕他今晚邀約的。
「謝先生,我今晚.....」
「沒事。」
兩人的話,幾乎同時。
謝文森眼神含著笑意,「今晚的邀約我心裡有答案。」
他同盛時序是死對頭,蘇眠是盛時序的養妹,兩人要在一起,難!
寬敞的後車廂內,蘇眠瞳眸蜷縮,平視眼前站起來高過車頂的男人。
他一直溫溫潤潤的同她說話。
就算預料到會被拒絕,他也不會流露出生氣,或者被人吊著結果的憤怒。
「對不起!」
如果是別人,一句抱歉,蘇眠會覺得心安理得。
可不知為何,面對謝文森,說完抱歉的蘇眠還帶著一些自愧。
只是謝文森並不在乎這些,他關心的是女孩今晚要如何參加晚宴,「你現在這樣,晚上怎麼陪你哥哥?」
這個過敏,一時半會也壓不下去。
蘇眠輕捏指甲,是失落的語調,「哥哥今晚有人陪。」
他有肖晴,她出不出現無所謂。
「那我帶你先吃飯吧,天快暗下來了。」
話落,謝文森替她關上車門,自己繞到前面駕駛位。
蘇眠拉開一側窗簾,看夕陽西下的天邊,「謝先生,你今晚不是也要參加晚宴嗎?」
她身子欠向前,替他著急。
眼看時間就快到點了。
可回應她的,是前面謝文森絲滑啟動車子的舉動,「就一個普通的社交晚宴,不出席也沒事。」
蘇眠蹙眉,「可是...我聽我哥說,今晚出席的都是大人物。」
謝文森笑笑,車子駛出醫院。
——
另一邊。
盛時序見到獨自做好造型回去的肖晴。
眉骨微沉,「蘇眠呢?」
「哦!妹妹說遇到朋友,不參加了。」
肖晴本就沒打算說實話。
隨意糊弄過去後,漂亮的高跟挪步上前,剛做的水晶美甲慢條斯理划過男人身前的溫莎結,聲線嬌嗔,「時序,今晚就我們二人世界不好嗎?」
男人睥睨而來眸光幽冷,答非所問,「她在廣城沒朋友。」
肖晴指尖一抽,臉上笑意滿滿僵住。
隨後,又轉縱即逝揚起笑臉,「妹妹怎麼會沒有朋友,謝文森不是還在嗎?」
「她同謝文森一起?」
盛時序清楚蘇眠的性子。
犟歸犟,但有了昨晚那般,她絕對不會再同謝文森一起。
男人陰鬱的俊臉細看,會令心虛的人眼眸生疼。
肖晴亦是如此。
她迴避開眼神,自編自話,「妹妹接了電話就道別,去哪我不知道。」
盛時序聞聲,去茶几上拿手機。
肖晴敏銳瞥見。
一個大跨步,從背後抱住他,胸口大幅度喘息,「時序,你就不能只跟我在一起嗎?」
瀕臨衝出口的質問。
「我現在不是跟你在一起?」
盛時序清清冷冷,高高在上,不給實質答案的讓人著急。
「不,你滿心滿眼都那養妹。」
肖晴不想再裝了。
自昨晚看到那段視頻,她有多麼煎熬,合著,她才是那個被帶來幫蘇眠打掩護的工具人。
下午那隻貓撲過去,算她心慈手軟了。
「時序,蘇眠她只是個外人,她去哪做什麼事都是她的自由。」
【是不是喜歡她】這六個字,肖晴帶不出。
就算她明知道兩人有私情。
那是最後的自尊,最後的驕傲。
「你的意思是,蘇眠只是養妹,我不該關心她?」
男人音色冰涼,手掌無溫地扣下她環在自己腰際處的手,面無表情轉身。
肖晴啞然。
盛時序滴水不漏,「是養妹,也有十年情意在。」
——
滿月高懸。
謝文森帶蘇眠去吃了一家西式餐廳。
過程中,女孩心不在焉,不停看手機上的時間。
謝文森細心觀察她,「菜品不合口味?」
蘇眠擺手,「不是。」
「擔心你哥哥找你?」
謝文森說對了,但只是其中之一。
「我是擔心你。」
蘇眠清楚,那個晚宴的重要性。
謝文森輕鬆一笑,「說了沒事,你安心吃飯。」
男人總在安撫她。
可越這樣,蘇眠越不安,「抱歉謝先生,是我耽誤你。」
餐廳里柔和的燈光,籠罩在女孩素淨靈動的輪廓上,謝文森挽笑看著,覺得這晚餐比結識權貴的晚宴好。
「如果你總覺得抱歉的話,要不,就陪我一同參加吧?」
這是謝文森第二次,正式對她發出邀請。
蘇眠不想騙他,「謝先生,我哥...他不同意你當我男伴。」
謝文森的眉眼,一直是有溫度的模樣,「能理解。」
「你為什麼跟我哥哥不合啊?」
其實關於這一點,蘇眠很好奇。
盛時序為人處世,不像是會刻意針對人,可從昨天的比賽現場,盛時序是巴不得把謝文森按地板上摩擦解恨。
「你想知道?」謝文森雲淡風輕。
蘇眠乖巧點頭,「嗯。」
「這可是個秘密。」
謝文森似笑非笑,賣關子。
蘇眠擱下手裡的刀叉,人坐筆直,乖妹妹的模樣兒很討喜,「謝先生是擔心我嘴不嚴,還是擔心我會到哥哥面前搬弄是非?」
謝文森輕笑,「開玩笑的,蘇眠你很好。」
「那能說嗎?」她輕挪椅子,靠近餐桌。
謝文森坐她正對面,瞧她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自然也敞開心扉。
「我同你哥從十七歲相識,一起學習,一起練畫,一起去過墨爾本,在二十六歲前,我們幾乎形影不離。」
蘇眠震驚。
原來他們之間,竟相識了這麼久,「那後來呢?」
蘇眠認真地問,謝文森細不可微地淡了下眸色。
似乎戳到痛點。
「後來,我們之間出現一個女人。」
蘇眠壓在膝蓋處的手,驟然蜷緊。
「周知慍,不知你是否聽你哥提過?」謝文森真當什麼都沒有隱瞞。
只是蘇眠把原因想得太過單純,壓根就沒想過,兩人之間是因為女人。
還是那個她不曾見過的周知慍。
「你和哥哥,都喜歡她對嗎?」
這一句,等了幾秒,謝文森沒回答。
蘇眠的心,也跟著沉甸甸落了下去。
兩個天之驕子般的男人,皆為同一個女人反目成仇,這樣的緣由很震撼。
可在別人口中,證實到盛時序對別的女人用情至深,心裡多少是不舒服的。
沉默過片刻。
謝文森忽而開口問蘇眠,「要是我給你答案,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嗎?」
「嗯?」
蘇眠不明白。
謝文森:「其實.....」
悅耳的搖籃曲.....
【哥哥】二字,亦然躍出屏幕。
蘇眠的心被抽了一下。
【哥!】
她沒有猶豫,直接壓聲接聽。
【在哪?】
那邊,是男人毫無溫度的質問。
蘇眠聲線顫顫,【外....外面,吃飯。】
她對盛時序向來誠實,也畏懼。
【跟誰?】
男人揣著答案,言簡意賅。
蘇眠看了眼對面的謝文森,不敢道出名字,【朋友。】
她對他說謊。
盛時序沒揭露,【馬上回酒店,我讓陳卓去接你。】
【不行。】蘇眠心慌,手壓住自己過敏發紅的地方,【我今晚參加不了。】
【蘇眠,你是不是忘了答應過我什麼?】
盛時序耐心全無。
她是答應了今晚只跟著他,但現在不行。
浪漫的西餐廳氛圍,安靜,愜意。
電話那頭的男人,摻滿慍怒的口吻,謝文森聽得清楚。
他不忍女孩為他戰戰兢兢,「蘇眠,沒事,跟你哥哥說實話。」
「........」
蘇眠訝然抬眸,望向前面倏然出聲說話的男人。
盛時序再度沉聲,命令,【你立即給我回酒店。】
——
謝文森送她回住宿的樓層。
「別擔心,有什麼事,全推給我。」
男人的目光由上至下,定格她顫巍,發白的小臉上,「你哥平日凶你?」
蘇眠蔫蔫,手緊握房卡,「他....還好。」
「我在這守著你。」
謝文森是準備承擔後果的模樣。
蘇眠惶恐,「謝先生,你不必這樣。」
「沒事。」
這兩個字,似乎是謝文森的口頭禪。
他總對她這麼說。
「先進去休息吧,相信我。」
謝文森修長的身影立她門口,看她抬腳進房。
關門那刻,蘇眠停頓了下,「謝先生,你先回去吧,我哥本就挺介意我倆在一起的。」
「你很在乎他的想法?」
謝文森有失望,但沒表現出來。
蘇眠細白的指骨壓門沿邊,「他畢竟是我哥哥。」
「好。」
謝文森這回的笑容很淺,像強撐出來的樣子。
十多分鐘後。
樓道盡頭,出現盛時序凌厲鋒芒的身影。
他親自來抓人的架勢。
「謝總工?」
「盛總工。」
視線交織,電光火石。
兩人皮笑肉不笑地招呼,瘮人得可怕。
盛時序輕懶著神情,慢悠悠掃過謝文森身後的房門號,「今晚謝總工不參加賽後宴會的討論,在我妹妹房門口守著,這是何用意?」
「在等你。」
謝文森不拐彎抹角。
「等我?」
盛時序瞬間冷下眸色,「我們之間有什麼可談,可等的?」
「今晚是我擅自做主帶了蘇眠出門用餐,你要是有什麼不舒坦,儘管沖我來。」
謝文森字字句句,表現紳士,擔當,護著蘇眠。
盛時序陰鷙拂笑,不屑,「謝文森,收起你這套自以為是的溫柔,她不是周知慍。」
針鋒相對。
話散。
盛時序無視掉謝文森那欲言又止的模樣,直徑擦過,拿出手裡的備用房卡。
叮——一聲。
刷卡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