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眠寶,回應我。」


  空蕩的屋子,窗簾緊閉。

  唯有從浴室里傳來的細細流水聲。

  那條百萬的薄紗禮裙,一動不動地在那長沙發里躺著。

  看來,她今晚是真不打算參加那宴會。

  男人一口濁氣悶在心口。

  一路解外套,松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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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住那未反鎖的把手,往裡一推,抬腳走了進去。

  水柱下的女孩朦朧,靈動的身軀透過盛滿霧氣的玻璃,若隱若現。

  在聞見身後動靜,蘇眠驚慌過一霎,雙手環胸。

  「你....你怎麼進來的?」

  「備用房卡。」

  盛時序毫不掩飾,晃了下手裡的卡片,隨即,又丟盥洗台上。

  在辦理入住酒店時,蘇眠只拿了一張房卡,另一張陳卓交給了盛時序。

  蘇眠恍然頓悟。

  難怪,他安排她同陳卓住一層。

  來找助理,順道來她房間,謹慎得很。

  盛大公子,也是個按耐不住寂寞的主。

  「我洗澡呢!」

  「我沒瞎。」

  盛時序一步步逼近,氣勢強悍,震懾。

  蘇眠羞臊,退無可退。

  不著一縷的身子,僅靠一條小小的毛巾貼身上遮掩著。

  無暇,玲瓏的曲線,盡收男人眼底。

  「為什麼不參加?」

  他字眼冷硬,眸中並無欲色。

  奢華黝亮的皮鞋,踩在水流濺起的瓷磚上,完全不顧沾染濕氣後的損壞力。

  這就是有實力,有地位的資本家。

  蘇眠肩線縮瑟過一分,白皙的腳丫緊攏。

  「我不舒服。」

  「哪裡不舒服?」

  盛時序盯視著她,涼薄伸手而來,不給迴避地抬起她臉。

  四目相對中,盛時序眸底燃著火,燒著她。

  蘇眠五官本就生得精緻,臉蛋兒更是白皙小巧,捏在盛時序的大手裡,像顆軟綿綿的棉花糖心。

  尤其是此刻,她又羞又怯地仰眸望他,一雙杏眸沁滿霧氣的很好欺負。

  誘人憐愛,也蠱惑人心。

  但盛時序不想憐愛,是她先招惹,背叛他的。

  「是說謊跟謝文森一起的不舒服,還是不敢面對我的不舒服?」

  男人話鋒如刃,一字一頓刺過來。

  他在門口遇見謝文森了。

  蘇眠心跳漸漸失衡,推他手,想解釋,「不是這樣....」

  「那是怎樣?」

  盛時序不信她了。

  「蘇眠,是我昨晚說得不夠清楚,還是我做得不夠明白?」

  男人冰冷著面孔質問她。

  蘇眠:「什麼?」

  盛時序:「我就這麼好糊弄?」

  伴隨兩人的爭吵聲錯落而開,蘇眠被發狠地抵到布滿水珠的瓷磚上。

  男人發氣的吻,懲罰性襲來。

  蘇眠渾身顫慄,掙不開,被迫承受他的一切。

  要說盛時序積壓了多少情緒,等待爆發?淋浴間這長達兩個小時的廝磨,足以讓蘇眠奄奄一息,舉手投降。

  「盛時序,你渾蛋,你渾蛋....嗚嗚嗚....」

  蘇眠哭了,趴他同樣濕了一大半的肩頭。

  打他,捶他,咬他。

  有過實質性的「補償」,盛時序沉吟了口氣,由著她。

  同時,破天荒軟了一聲,哄道:「留點力氣,站都站不穩了。」

  從剛剛到現在,盛時序嘗試了好幾次將她放穩到地上,她都東倒西歪的,著實不敢鬆開。

  女孩啜泣不止,「貓欺負我,你欺負我,肖晴也欺負我....嗚嗚....」

  盛時序抱她在懷裡的手微微頓住,聽清她的哭訴。

  「什麼叫貓欺負你,肖晴欺負你?」

  盛時序拉過一旁的浴袍裹住她,才發現那細白的頸窩處,滲出別於歡....愛後的紅印。

  蔓延至左胸膛的位置,是過敏。

  他眼眸閃過一絲寒厲,凝在蘇眠濕漉漉的小臉上。

  女孩泣不成聲,所有的不快樂也全部往外推,「肖晴帶我去貓咖,是我過敏去醫院,同謝文森一起吃飯只是巧合,不是計劃內。」

  她吸鼻子,唇瓣咬得通紅。

  「你不信我可以,但為什麼也要跟著欺負我?」

  委屈的淚,跟掉了線的珍珠似的,一墜一落地燙進男人的心口。

  哭得迷糊,又經歷了場消耗體力的情事,整個人軟綿無骨地往盛時序身前靠。

  盛時序攬緊她,將她深深藏入懷中。

  ——

  【盛先生,肖小姐發脾氣,找了你一晚上。】

  走出蘇眠房間,盛時序接到還在會場裡陳卓的電話。

  他不緊不慢按電梯,上樓,渾身濕得狼狽。

  【接她回酒店,我有話問她。】

  盛時序冷聲吩咐。

  腦海閃出女孩過敏的畫面。

  之前有過一回,在盛老太太住所那會。

  院子裡跑來野貓,蘇眠沒察覺,在那寫功課。

  等到回頭,那隻棕色的貓死死盯著她,跳她身上。

  也就那一下,盛時序第一次見她過敏,輸液,高燒兩天不退。

  醫生慶幸,【幸虧送來及時。】

  陳卓:【是,盛先生。】

  ——

  「盛時序你什麼意思?」

  肖晴自小到大,二十八載,從未被一個男人這般冷落過。

  偌大又盛世的晚宴會場,說丟下她就丟下她,一句解釋都沒有。

  女人氣焰難咽,甩著那六百萬的高定禮裙,連名帶姓地指責到他面前來。

  盛時序剛沖完澡,發茬微濕。

  一套墨灰色的暗格真絲睡衣,挺括,慵懶,絲毫沒有把這「突然消失」的後果,放心上。

  他長腿交疊,淡漠撩眸,看著眼前這個對他猩紅雙眼的女人。

  肖晴心尖狠狠塌了一寸。

  打過多少通電話,忙音,不接。

  現在竟這悠然自得地在坐著等她?

  「這話該我問你,你什麼意思?」

  盛時序眸色很淡,腔調很冷,是肖晴未曾面對過的窒息感,「你明知道蘇眠怕貓,為何還要帶她去貓咖?」

  她詫然,也氣憤。

  提裙擺的手,咯吱擰緊,「這就是你今晚丟我一人在會場的理由?」

  「她對貓過敏,會發燒,會威脅到生命。」

  盛時序眸底蓄起暗涌,層層疊加,匯聚在肖晴身上。

  「所以這就是你丟下我的理由?」肖晴跋扈的,咄咄逼人,反覆質問,「不就是過了個敏,需要你緊張成這樣,宴會上丟下我?」

  肖晴的情緒幾乎是崩潰的。

  她釋放著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情感,那個瀟灑帥氣的女機長形象,蕩然無存。

  盛時序視線冷冷掠過她,攥緊成拳的手背盤出一跳一脹的青筋。

  肖晴絕望地看著他,對待自己的模樣。

  陌生的,厭惡的,懶得解釋,連敷衍都不肯敷衍。

  她氣急了,翻出那段視頻點開,「盛家知道這個上不了台面的狐狸精,背後是怎麼勾引你的嗎?」

  盛時序抬眸平視,裡面是昨晚他從蘇眠房間拐彎上樓的畫面。

  「你明面上跟我聯姻,親昵,卻藏了只下賤的狐狸精在身邊,還敢怪罪我帶她去貓咖?」

  肖晴掐滅手機,猙獰的目光完全不是大家閨秀的模樣,「下午那隻貓只是開胃菜,等我把這些發給盛家,我看她會不會真沒命。」

  她一聲聲威脅,戾氣,溢出喉間。

  寬敞的內廳,此起彼伏皆是女人惡毒的迴響。

  盛時序平靜,不屑。

  「你試試。」

  三個字。

  肖晴宣洩過所有,只換來他冰冷入骨的三個字。

  「盛時序。」

  「你就不怕這視頻流傳到外面,盛家同你的名譽接連受損嗎?」

  肖晴肆無忌憚地逼迫他,「童養媳,養哥同養妹妹私通,盛氏承受得住這樣的輿論嗎?」

  「肖晴。」

  他起身。

  肅穆,又冷酷。

  駐足在肖晴面前,如一座血淋淋的大山,要逐步將她壓垮。

  「你可以把視頻發出去,也可以拿它來要挾我繼續同你保持聯姻的關係,但....你拿它來讓盛家不愉快,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讓肖家等價償還。」

  肖晴斷了呼吸,含了淚。

  整個人慌麻全身,癱軟下去。

  ——

  蘇眠一覺睡得迷迷瞪瞪。

  抬手,一抓,是男人短而柔的頭髮。

  埋她頸窩裡,細細親吻。

  女孩本能反應攬緊,溢出稀碎的輕哼。

  「盛...盛時序。」

  「眠寶,回應我。」

  男人去而復返,肆意,又纏人。

  蘇眠太累了。

  不知是睡前吃的那顆消炎的過敏藥,還是情緒浮沉的疲憊感,被盛時序的體溫燙得發慌。

  想著快點結束,好好睡覺。

  於是,她好乖!

  聽話,服從,也縱容。

  再次沉沉睡去後,她並不知曉,發生了怎樣的翻天覆地。

  *

  蘇眠提前回了南城。

  上飛機那天,盛時序有行程在身,讓陳卓送她。

  「陳卓哥,這兩天怎麼沒見肖小姐了?」

  自那天晚宴後,肖晴就跟消失了一樣。

  陳卓守口如瓶,「肖小姐前天就離開了廣城。」

  「?」

  蘇眠有些訝異。

  抵達南城。

  蘇眠第一時間是去療養院看姨母。

  她乾淨的身影,立在一旁,給姨母趙雪琴剝橘子。

  「眠眠,廣城好玩嗎?」

  「就挺大,挺熱的,不過我沒什麼時間去玩。」

  蘇眠挑果肉上的白絲,掰一瓣,送趙雪琴嘴裡,「都跟哥哥身邊,到處學習。」

  趙雪琴機械性嚼了幾下,吞咽,「你跟那盛大公子很要好?」

  這十年,趙雪琴見盛時序的次數不多。

  偶爾的寒暑假,他會開車送蘇眠過來探望。

  從十八歲的少年,長到如今頂天立地的成熟男人。

  最近一次見面,還是開春那會。

  南城突降大暴雨,蘇眠被困在療養院裡出不去。

  剛滿二十八歲的盛時序,內斂,矜貴,出現在蒼白的病房內,顯得格格不入。

  當時趙雪琴生怕怠慢,想起身招呼時,他卻是謙恭的晚輩姿態。

  【姨母躺著就好,我只過來接蘇眠,一會就走。】

  那天雨勢很大。

  臨走時,一樓積水蓋到台階上。

  【摟著我,背你上車。】

  清風俊朗的身姿半蹲,背起二十一歲的蘇眠,手還會為她拉好裙擺。

  【哥你慢點,風大,雨傘撐不住。】

  蘇眠緊緊抱著他。

  【遮牢自己就好。】

  毫無血緣關係的兄妹能相處成這樣,趙雪琴是欣慰的。

  只可惜.....

  「嗯,哥哥對我好。」

  蘇眠點頭,坐床邊。

  再抬眸時,注意到趙雪琴看她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的不自然。

  「怎麼了,姨母。」

  「沒。」趙雪琴掩飾,幹著表情。

  蘇眠沒放心上,垂眸,吃橘子。

  「眠眠啊...」趙雪琴又喚。

  蘇眠:「嗯?」

  趙雪琴:「盛家對我們姨孫兩人恩重如山。」

  蘇眠:「嗯,我知道。」

  「我們.....」

  趙雪琴眼中有焦慮,有忐忑。

  「姨母,你今天怎麼了,總吞吞吐吐的。」蘇眠欠身,摸趙雪琴額前的溫度,「是哪裡不舒服了嗎?」

  「沒,姨母很好。」

  趙雪琴拉下她手,緊緊握住。

  「我們眠眠長大了,是清秀,好看的姑娘,一定自愛,不能越距。」

  蘇眠怔愣,越聽越不對。

  「姨母,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想說,盛家,和你盛阿姨那邊......」

  搖籃曲響起,是盛母打來的電話。

  【喂,盛阿姨。】

  【眠眠啊,在哪呢?】

  【療養院。】

  【現在回老宅一趟。】

  【好。】

  蘇眠掛斷電話,起身,給趙雪琴掖好被子,「盛阿姨讓我回老宅一趟,姨母你好好休息,下個禮拜我再來看你。」

  「眠眠。」

  趙雪琴微微哽咽,「一定要聽你盛阿姨的話,千萬別惹她不高興。」

  「知道了!」

  蘇眠笑得揮手,同趙雪琴告別。

  ——

  抵達老宅。

  繁星點綴了夜空。

  盛家一樓內廳,鬧哄哄的,像來了客人。

  「小小姐,你總算回來了。」

  蔣母出小院接她。

  蘇眠轉動杏眸,朝內廳那一排落地窗探了探,「是誰來了,這麼熱鬧?」

  「江城慕家,你盛叔叔以前一起拼搏的老戰友。」

  「哦!」

  蔣媽說著,端看她今日裝扮。

  匆匆忙忙趕來,頭髮有點亂,衣服里里外外三件,普通,不能驚艷。

  「小小姐從後院上樓吧。」

  蔣母像有什麼任務在身,拉著她往小路走。

  蘇眠不解,「蔣媽,為什麼不能走正門?啊」

  「慕家那小公子慕長津也在,要是看見你這番裝扮,不喜怎麼辦?」

  聞聲,蘇眠如被人掐住命脈,動彈不得的,「小公子慕長津?」

  「太太給你挑的新未來姑爺,走,我帶你重新收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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