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蘇眠，我是不是看著很好騙？」
謝文森陪她從前殿，到中殿，都是隔著三四個身位，有距離地護著。
「你不拜嗎？」
蘇眠求了符紙，放福袋裡。
謝文森的視線，一直跟隨她動作移動，「每個月初，我都會陪母親來。」
「原來如此。」
蘇眠固定好繩索，心滿意足的模樣兒。
「你今天怎麼會在這？」
謝文森繼續跟她後面，兩人穿過安靜的寺廟小路。
「今天給姨母辦轉院，」蘇眠抬頭，看逐漸變暗的天，「你怎麼也在，是身邊有人生病了嗎？」
「我爺爺。」
謝文森回應她，「中風，舊疾。」
蘇眠聞聲，停滯下腳步，把一根長香遞給他，「後殿有大菩薩，祈福我們身邊的人都平安，健康。」
謝文森凝視她的真誠，這回沒有拒絕，入鄉隨俗般接過，「好。」
兩人並排，跪蒲團上。
徐徐而落的木魚聲，給人平靜，淨化心靈的感覺。
怪不得那些長期處在高壓城市裡的人，偶爾想靜心都會逃進寺廟裡來。
三拜後，一同踏出後殿門，突降一場大雨。
謝文森慌忙中伸手，抓住她纖細，清瘦的手臂。
不堪一個虎口的圈起，是需要人時刻呵護的脆弱。
「到前面躲一躲。」
謝文森出聲，領著她快跑。
身影停歇，女孩被牢牢護在寬闊的內肩里，緊靠一樑柱下。
雨水打濕進謝文森右側肩膀上。
蘇眠朝里挪了下，給他騰出位置。
距離拉開，卻還緊緊相連。
「謝...謝先生。」
蘇眠低聲喚他。
謝文森還未反應過來，「這雨勢應該很快過去，不用擔心。」
「不是。」她搖頭，掙了掙被唐突握住的手臂，「是你...還拉著我。」
謝文森垂眸，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舍地鬆開，「抱歉！」
「沒事。」
蘇眠望著霧蒙蒙的雨絲，不由揉了揉手臂。
「我握疼你了？」
謝文森凝結的眸光中，是她侷促的小臉。
剛剛一著急，男人握下的力道不小。
「沒有。」
蘇眠知道他無心。
「蘇眠。」
謝文森鄭重其事，「如果你真需要一相親對象作為聯姻，你覺得我如何？」
蘇眠怔愣，「……」
「我母親同盛太太也有過一些交集往來，提一聲，不是什麼難事。」
濕冷的空氣里，皆是男人鬱郁沉沉的檀香。
蘇眠無措的心跳，被掩在其中。
「你不需要顧慮任何人的想法，包括你哥。」謝文森的話語千斤重吐出，又交織進綿長的雨水裡，淅淅瀝瀝流淌進女孩的耳窩。
其中又惋惜，「前幾日在餐廳遇見的那個男人，並不是你最好的選擇。」
蘇眠掐緊手心。
慕長津當然不是她最後的選擇。
「盛家選聯姻看家世匹配，更看未來。」謝文森看得透徹，「要能助盛家，盛氏，才是首選。」
這就是豪門家族，強強聯手的設定規則。
她怎會不懂。
謝文森：「只要你願意，謝家也能助盛家，我也可以成為你哥的左膀右臂。」
蘇眠惶恐，「謝先生，我才同你見過幾次面，也不曾與你有過更深入的……」
「蘇眠。」
謝文森苦澀，也輕笑，「有些事，尤其是感情，是不需要非得深入來往才能碰撞出火花的，就例如我第一次見你。」
話落一半，他抬手，輕輕抹去女孩眉眼尖處沾染的雨珠，生出溫度，「已有了牽掛。」
謝文森的珍視，蘇眠又驚又悲。
某一刻，她想，如果不是同盛時序有過那般糾纏，或許，她會在被逼到走投無路時，求一求眼前的謝文森。
只可惜，人就沒有種種「如果」可以選。
她最終還是跳進了盛時序的火坑裡，粉身碎骨。
「謝先生，抱歉，我……」
「蘇眠。」
陰鷙森冷的叫喚，伴著急躁的雨聲。
男人矜貴高挑的身影，從夜幕中走來。
蘇眠驚駭過一霎。
「時序？」
謝文森自覺轉身，擋在女孩的面前。
這也是蘇眠第一次，聽謝文森這般親昵地叫喚男人名字。
是有情誼在的。
「謝總工好興致啊。」
男人冰涼的面孔掩在黑色傘下，目光卻灼燙得令人發慌。
他幽幽諷刺，「向來不信鬼，亦不信神的人，倒肯願意自破信仰，陪我這妹妹雨天裡進廟祈福？」
拔地而起的氣焰，在互撞，在燃燒。
謝文森也在不動聲色中，澆滅眼底的溫柔，「我同蘇眠是偶遇。」
「呵，你們總是很有緣。」
盛時序冷冷一嗤，散漫撩眸的瞬間，壓迫感十足。
被凝視上的蘇眠，整顆心上升，又隕落。
「還杵那裡不動，是想繼續同謝總工雨天祈福，還是想跟哥哥回家避雨？」
盛時序陰惻惻的口吻，明里暗裡的藏著話。
蘇眠急出聲喊，「哥！」
「蘇眠。」
女孩剛抬腳那一下，謝文森卻毫不避諱地拉住她手。
「認真考慮我的話。」
謝文森是深思熟慮過的表情。
蘇眠心神不定地看向傘下，朝她伸手等待的男人，「我先同哥哥回去。」
她終歸是怕了盛時序。
謝文森不想為難她，艱難鬆了手，「那你還跟我聯繫嗎？」
蘇眠不敢回答。
想說「會」。
不是想著拿他做不時之需的備胎，而是她真的覺得謝文森，是個真意待她的好人。
雨勢未有歇，蘇眠鑽進男人冰涼的傘下。
靠近時，盛時序整個人都是冷的。
——
「什麼時候同他約好的？」
回到車內，盛時序拿後車廂里的濕紙巾，給女孩擦手，擦臉，像極具潔癖那樣。
蘇眠蔫蔫著神色，由著他作為，「沒約。」
「沒約這麼巧，轉個院，都能遇到。」
盛時序擦過一張，接第二張，「除了牽手呢？」
蘇眠胸腔一震，險些掉淚。
他在懷疑，她同謝文森有過除了牽手以外的肌膚之親。
「沒有。」
「什麼都是沒約，沒有，會被我親眼瞧見？」
男人晦暗下所有眸色，丟掉紙巾，發氣將人扯近自己身邊，「蘇眠，我是不是看著很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