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伶牙俐齒的小東西
衝出廚房。
蘇眠杏眸里含著淚。
謝文森剛好是起步迎上去姿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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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
女孩避開男人的注視,唇角微紅得異樣。
剛剛盛時序不給她躲,扣著她腦袋,對著那唇發氣的又咬又吮。
蘇眠太害怕了,大廳里又那麼多人。
萬一一個衝進去,撞見那一幕,蘇眠得怎麼被按在地上摩擦都不夠的。
於是在男人吻得漸漸放鬆下警惕時,蘇眠重重反咬了一口。
【嘶!伶牙俐齒的小東西。】
「我想先回去。」
「你哥說你了?」
謝文森探究般,盯視那處。
「沒有,他沒說我,是我自己想回去。」
蘇眠鼻音濃濃,謝文森細細聽著。
半晌,他沒再勸阻,「我送你。」
女孩點頭,「嗯」了聲。
這時,剛好從旋轉樓梯上下來的周知慍,望見這一幕。
「妹妹,要走了嗎?」
蘇眠聞聲,偏頭用指尖速度抹掉那顆欲將掉落的淚,強扯出得體的笑意。
抬頭,回應,「是的,周小姐。」
這是蘇眠第一次喊她。
一時間,不知道該喊她嫂子,或者其他。
要是讓周知慍知道,在剛剛的五分鐘前,盛時序抱著她深吻.....
蘇眠心慌,心虛。
她真的給人當了「三」。
還是自己的養哥哥。
周知慍瞳眸淺淺,視線停在她身上片刻後,紅唇翕動,「既然要回去了,就過來先拿份見面禮吧,禮物提前準備的,時序也知道。」
女人對著她的笑,是善意的邀請。
蘇眠不是滋味。
這個周知慍顯然要比她想像中的,更要超乎她的意料。
不張揚,不驕縱。
無論是說話,還是看人的眼神,都是那一副清清淡淡的,不關世事的模樣。
疏離,神秘。
很像,她真的很像盛時序。
蘇眠難以推脫,只好抬腳跟了過去。
別墅二樓。
有別於一樓的景象。
一望無際,空蕩的內廳,前後隔著有間房。
像是個偶然的棲息地,沒有任何的生活氣息。
周知慍帶她走進的,應該是主臥。
滿室灰白格局,還有那清新橘香,是盛時序這段時間身上的味道。
那是屬於周知慍的味道。
蘇眠有種被人親自揭開傷口,往上面盡情撒鹽的疼痛感。
「來,這個送你。」
周知慍半跪到一白色的柜子邊上,從裡面取出一瓶雕刻精美的香水。
蘇眠接過,細看。
瓶身的背後,隱約印刻著【永不分離】四個字。
「梨花香,時序說你最鍾情的味道。」
周知慍笑容很淺,融在昏暗的視線里,如一抹從黑夜中,掙破,生出的光。
不乍眼,很溫柔。
只是這一句,讓握住香水瓶的蘇眠,不由指骨輕輕一顫,「哥哥說,這是我喜歡的香味?」
「對啊,時序說你不止喜歡,就你笑起來,眼睛更像。」
說著,周知慍漠然抬手,微涼的指尖,輕觸過蘇眠乾淨的面龐。
蘇眠微微扣緊手裡的香水瓶,意外的,沒避開。
周知慍眼裡是憐惜,是欣賞,「我覺得你不止眼睛像,整個人,都像。」
蘇眠不自在,忽閃了下羽睫,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沒喜歡過梨花香。
她也不曾有噴香水的習慣。
可盛時序為何要那樣說。
【眠寶,我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那天在雲錦,同盛時序肆意的時候,她確實用了梨花香的沐浴露。
但那些,不都是盛時序讓人提前準備的嗎,還是說!
「別說時序了,就連一向冰冷無溫的文森也喜歡你。」周知慍忽而意味深長,自顧自說著,「沒有雜質,又那麼純潔。」
「.....」
蘇眠不懂,「我同謝先生.....」
「對了,用的那些沐浴露,洗衣劑還喜歡嗎?」
兩人的話同時溢出。
蘇眠恍惚,又驚醒。
周知慍起身,手掌自然摸向自己微隆的小腹,「時序讓我給你置辦日用品,我少打點那東西,只能按對你的了解選,還喜歡吧?」
所以,那些梨花香的沐浴露,都是周知慍買的。
到底是因為她「喜歡」,還是盛時序「喜歡」?
——
從藍月灣回雲錦。
蘇眠整個人情緒很低。
滿腦子,都是周知慍的話。
厲害的女人,不用輕蔑貶低的語句,就能讓你在她面前無地自容。
要論誰跟誰更親密些。
肉體上的,遠遠比不了心靈上的。
更何況,周知慍她懷了孩子。
蘇眠沒讓謝文森送她全程。
半路,就喊停下了車。
「蘇眠,抱歉!」
謝文森是道歉的口吻。
今晚明顯,他衝動了。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管你哥哥再怎麼反對,都不會動搖我想追求你的心思。」
男人直白,熱烈。
她蔫蔫的,什麼多餘的思緒都沒有,「暫時不說這些,好嗎?」
謝文森壓制下心底的情緒,收回手,「我已經讓母親幫我提前到盛太太面前走一趟了。」
蘇眠心哐當一下。
「你....」
「我不會讓你再陷入那些不必要的險境中了,蘇眠,包括,那些你不曾嚮往的世俗婚姻。」
謝文森的目光是灼燙的。
盛母如今已經知曉了她同盛時序之間的私情,不揭露,不發怒,很有可能是為了顧忌到盛家在南城的顏面。
一個不折不扣,萬人敬仰的大慈善家,卻出現了童養媳的戲碼。
蘇眠心有餘悸。
接下來的報複式聯姻,相親,會是她盛母對處理好這段荒誕「兄妹情」,唯一息事寧人的途徑。
一個浪蕩,披著羊皮的孫澄安。
一個冷暴力,事事要以兒子為中心的慕長津。
接下去還會有什麼,是盛母找不來的。
她這是在變相懲罰,蘇眠的「忘恩負義」,不甘墮落。
——
雲錦。
霧氣朦朧的水柱下,蘇眠赤裸著身體。
臉上的濕漉,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回想這十年。
她從被姨丈轉投遺棄到福利院,再遇到盛父,進了盛家。
本該安分守己,好好過她盛家養女身份的日子。
是盛時序,闖進了她的生活。
也是那份不該悸動的愛意,偏偏讓她愛上了個不該愛的人。
這一夜,她驚厥。
醒了睡,睡了醒。
恍恍惚惚,看天邊,翻起那一抹白色的魚肚。
喉嚨干啞至極,她掀被子,起身。
推開房門到內廳倒水時,入眼,是男人寂寥,糜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