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知遠,發春了!
知遠支吾磕巴起來,扭頭朝灶房掩飾慌亂的故作平靜道:「桂花,燒好了沒啊,快點兒啊。」
嘴上催著,還親自去了趟灶房。
碴子面稀飯在熬著,麵餅已經烙好了。
知遠又跑進了堂屋,將自家要吃的大米飯給用袋子全兜上,還將一盆樹菇煮紅薯葉也另一個袋子給裝上。
「誒?那是我的早飯呀。」謝桂花一扭頭就看見他的行為,氣得瞪眼。
他這是被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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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夠不夠?」知遠壓著羞臊,低著頭不敢看她。
這村丫叫徐思思,年歲才將十八。
雖說臉上淨是疲憊和風塵僕僕的髒污,卻掩不住五官的俊俏。
「謝謝好心大哥,」徐思思拘謹又禮貌地垂著腦袋,「我只要剩飯。」
「啊?」知遠意外,「這、把你就當這是剩飯唄。」
「不,我只要剩飯。」徐思思也不好意思跟他說話,堅持說這一句。
她剛才也聽見桂花的喊聲。
知遠沒法子,只能等謝桂花將碴子面稀飯熬煮好了之後,由她將這頓糙伙食接濟出去。
連著好幾天,知遠都有意的早早起床在門口等,大老遠的一瞧見她身影,就立馬招呼她過來謝家。
這些天裡,知遠也屢番試探著給些好的。
徐思思依舊堅持不要。
知遠心裡對她的好感就越來越強烈。
「全體村民注意,各家各戶地立即過來食堂開動員大會!」
村間廣播響起電流聲,劉剛的叫喚重複迴蕩好幾次。
楊舒芬一家子應聲來到食堂。
這些天村里罵外人罵得越來越難聽。
必須批評批評那幾戶不給剩飯還罵人的,免得時間一長結下樑子,衝擊了村內的和諧穩定。
雖說是外村人,但不也是同胞,應該團結一致度過時艱。
結果他剛開了個口子,村民們就炸了!
「劉村長!你倒是說得輕巧,團結,團結個鬼!」
「我們村子裡本來就沒啥餘糧。」
「就是啊,眼瞅著要準備過冬了,卻連做條棉褲的錢都掏不出來!」
「你倒是好心!你好心你拿自個兒家裡的餘糧接濟去!甭拿我家的借花獻佛!」
「窮啊!娃兒長大了還穿著小衣裳啊!腳踝子露出一大截裹不住!」
動員大會變成了訴苦大會。
各家各戶都在哀嚎自家有多難,實在不行豬崽雞崽都只能賣了,不然人被凍死了咋辦。
雖說驛馬鎮的位置不南不北很難凍死人,但冬天也會下雪。
村裡的王大海天天被討口子的大清早敲門要飯,煩都煩死了。
趁著這會兒的咋呼勁兒,他扯著嗓子一通嚎:
「我東村全體一致認為應該趕走他們!讓他們去別處討口子去!」
「天天死乞白賴的一大清早就來敲門!比鬧鬼還晦氣!」
「是啊是啊,劉剛你還是我東村的隊長呢,你卻胳膊肘往外拐護著外人!」
「你應該護著本村!趕走他們才對!」
話茬子朝劉剛的主題的相反方向失控。
站在人堆里的楊舒芬在知遠耳朵旁說道:「我們村能合法開闢實驗田,你去跟劉村長提議一嘴,提議用這些外村人幫我村增闢實驗田,辟來種蘿蔔和洋芋,讓外村的來出這力氣,爭取能趕在十二月收成一茬兒。」
「這麼一來,他們能有點兒口糧上的彌補,等他們走了之後,還能給我們村留下一片新開的地。」
恰好知遠正擔心這些外村人被趕走呢,若是趕走了。
他怎麼見徐思思!
楊舒芬貼心又適時的提點,讓知遠心花怒放。
本來生產隊就一直想招攬知遠加入當個技術員,只是他一直眼高手低,瞧不上生產隊。
見知遠上前來。
劉剛立即道:「知遠想通來村里當技術員了嗎?」
知遠笑道:「村長,我是來給你出謀獻策的。」
「說說?」劉剛此時焦頭爛額,聽到他的話,眼神發亮看著他。
知遠將楊舒芬說的話,一字不差複述。
劉剛雖說沒咋讀過書,但還是有些長遠目光的。
村里沒有農機,所以伺候不了多大的公田。
但是知遠有造人力農機的手藝,可以擴公田!
若是能成,他們伺候二千畝公田都不是問題!
楊舒芬站在不遠處看知遠時不時瞥一眼徐思思,心底嘖了聲。
怪不得這幾天,早早就起來跟她一起在灶房。
小子,發春了。
徐思思察覺到楊舒芬看過來的眼神,立即有些緊張,不過只是一瞬,楊舒芬收回目光。
她往家裡走,沉思買崗位的五百塊錢,要從哪裡得來。
除塵湯掛靠著供應化工廠,供應的還挺穩定。
只是這每天的五塊錢落到了知遠手裡,旁人想摳出來,沒門兒。
錢落子女手裡,攥得比長身上了還緊。
不過他們拿著錢都有自己的用處。
建國一直在惦記在鎮上安家,桂花的養豬養雞。
知遠手裡的錢的攢著當學費,免得讀書機會來了卻交不上。
楊舒芬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想攥得太緊。
她得再琢磨個弄錢的道兒出來。
想做點兒掙錢小生意,唯一的路子就是依賴體制。
農機廠和拖拉機廠的工人工作的時間一長,基本都有耳鳴的毛病。
龍膽草茶!楊舒芬眼眸微亮。
龍膽草說是草,其實也是草本的根莖。
挖根莖出來洗乾淨切片,還要再干烘炮製,過程有些繁瑣。
楊舒芬決定的事,便會十分認真去做。
她頻繁上山,每天早出晚歸採摘龍膽草。
知遠也在生產隊裡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
村里荒地不少,一些緩坡雖然能開墾,但開墾的難度也不小。
先除草,再翻土,然後挑扔乾淨裡頭的石塊兒等雜物。
開始伺候農作物之前,這土還得改良,比如疏鬆、平低洼、防積水。
通常雜草野蠻生長的土壤,肥力都不太行,還得施一波腐熟的農家肥。
反正距離澆水之前,繁瑣的工作多了去了。
還不是重點。
外村人的為了能留在本村越冬,頭幾天還挺捨得出力。
時間一長,便生了其他心思。
他們辛苦開荒,最終也不屬於他們,那豈不是白出力氣給旁人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