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赤腳醫生培訓班
「馮叔,我帶了。」楊舒芬將手中的包裹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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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叔心底一陣暖意,他又道:「老侄女,你將崗位給一小姑娘,真不後悔?」
楊舒芬笑:「世道不好過,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她看人很準,從徐思思面相上看,她是個大有出息的。
就算不和知遠結婚,結個善緣,說不定將來她還能幫到謝家。
馮叔見她態度堅定,便帶著她們倆輾轉來到賣崗位的那位老相識家,又托人家辛苦跑一趟,去拖拉機廠找到廠長。
一通好說歹說,可算將這名額又輾轉到了徐思思名下。
徐思思留在廠里熟悉環境,畢竟工廠裡頭一個蘿蔔一個坑,今天熟悉之後,明天就能上崗。
楊舒芬跟著馮祥老叔回家屬院:「老叔,真的太感謝你了,為難你跑來跑去,過段時間來鎮上,我再給您拿藥茶過來。」
馮叔擺擺手。
楊舒芬的草藥本來就沒收他的錢,人老了,就圖一個身體健康。
「你那藥茶我本來沒當回事的,就當日常泡個茶當茶水喝喝,沒想到還真是有效果的,」馮祥滿口都是對楊舒芬的誇讚,「往時也沒聽你爸說你還懂配草藥?」
「對了,那藥茶我也分了兩包給幾十年的老工友,他們也說喝著挺舒服。」
「工友畢竟都是上了年紀的,多少都有耳鳴啊偏頭疼啊之類的不要命但折磨人的老毛病,你那藥茶要是有多,我問問他們想不想買。」
頓了頓,馮祥又強調地補充一聲:
「這種私人之間相互幫襯收點兒辛苦費和藥費是正常的,不算投機倒把。」
瞧瞧,只要多出來走走,多結識些人,多亮出來手藝,家底兒漸漸變厚便是順其自然。
只是住村里出來一趟太不方便,不然她早就天天往鎮上跑了。
「老叔,太感謝您幫著牽線搭橋了,」楊舒芬很懂投桃報李地道謝道,「您想喝藥茶,我一分錢不收,只要您要,我就給您送來。」
「若是旁人要的話,我就收五分錢一帖的藥材錢,您按八分給您的工友,這三分錢就是老叔您的辛苦錢。」
一聽這話,馮祥被逗樂了。
「還是老侄女惦記老叔。」
馮祥心下高興地尋思,三分錢,不多但也不少,但能多攢一分也是好事兒。
光景不好,萬一後頭又鬧啥災荒,米漲價面漲價的,咬咬牙也能掏出來買糧食的錢。
過去這幾個月又是蝗災又是洪澇的,說實話各家各戶都過得很艱難。
不過,意外得知楊舒芬還有采草藥、配草藥的手藝,他心裡頭立馬又冒出了旁的主意:「可惜了老閨女你已經這把年紀,要是沒出三十的話,可以去參加赤腳醫生培訓班的。」
「早前因著耳鳴的毛病去衛生站看大夫時,偶然瞧見衛生站正在組織這樣的培訓。」
「聽說培訓班出來的赤腳醫生可以給人看病,如果是生產隊的成員,給人看病能另記工分,也能收一點兒藥材錢。」
馮祥絮叨著可惜的話,楊舒芬卻聽進了心裡。
她老了,可她的桂花卻還年輕!
約好改日來鎮上再拎藥茶過來後,楊舒芬便告辭,扭頭往衛生站走。
衛生站的看病樓後面是衛生大院,楊舒芬繞著外頭來到大院門口,果然瞧見大院門口拉著「赤腳醫生培訓站」的橫幅。
好些身穿綠軍裝、頭戴紅五星軍帽的男青年女青年出出入入。
除了這些軍裝青年之外,還有很多肚子很大的窮苦老弱被他們攙扶著往大院裡走。
「誒,閒雜人等不許進來。」
在門口徘徊的楊舒芬,很快就迎來了保安的驅逐。
楊舒芬想跟保安打聽一嘴,人家保安也在忙前忙後地幫著攙扶那些大肚子的病人,沒功夫也不耐煩搭理她。
徘徊了一會兒,楊舒芬可算瞧見了穿著正兒八經白大褂、瞧著像正規醫生的中年男人。
她立即朝人家湊了過去:「大夫,我想問問這赤腳醫生培訓班,咋樣才能參加?我有個閨女,懂不少草藥知識的。」
那醫生名叫馬尚道,年歲四十出頭,他不僅是鎮衛生站僅有的三位正兒八經的醫生之一,還是副院長呢。
馬尚道祖上就是行醫的,因這層背景和擁有醫士學歷,於是被下放到農村當醫生,不然也會跟別的知青一樣,被下放到農村插隊種地。
反正這年間,志在從文卻不得志的,一抓一大把。
「村生產隊的隊員可以讓隊裡寫一封推薦信,信交到上級大隊,上級大隊再交到鎮上審查。」
「審查通過了才能參加培訓班。」
馬尚道一邊快步往大院裡走,一邊不太耐煩地回應一聲。
聽見這話,楊舒芬心想,這麼一來光是審查就要好幾個月過去了,怕耽誤了培訓時間。
想跟著再多打聽幾嘴,卻再次被保安給攔了下來:
「都說了閒雜人等不許進來,趕緊走!」
眼瞧著那白大褂步履如風,很快就要走進衛生樓里。
再看四周,大肚子的老弱近乎絡繹不絕。
楊舒芬心下沉了沉,衝著那白大褂大聲地喊道:
「大夫,這大肚子病的正規名字是叫血吸蟲病吧?」
「血吸蟲是釘螺裡頭才有的,而釘螺棲息在湖灘、溝渠、稻田裡頭。」
「感染了血吸蟲的人都會大肚子,看起來是肚子大,實際上是肝脾腫大,肝損傷會讓人渾身發黃。」
「你們有沒有試過用苦參和半邊蓮的煎劑來治大肚子病?」
話音一出,馬尚道也頓住了腳步。
回頭,楊舒芬就是個農村的老阿婆,粗鄙的衣著透露著滿滿的貧苦。
竟卻知道這麼多有關大肚子病的信息?
「趕緊走,趕緊走!」保安再次開腔驅逐。
「等下,」馬尚道卻叫住了保安,同時朝楊舒芬招手,叫她過去他臉前:
「苦參有什麼用?半邊蓮有什麼用?」
只要人家樂意搭話,那便是有戲,楊舒芬繼續詳細的說道:
「血吸蟲是靠吃酸甜存活下來,苦參是鹼性的,這麼一來就對血吸蟲有抑制的作用。」
「半邊蓮是一種草,也是鹼性的,這種草鹼能中和肚子裡的水,將肚子裡的水利成尿然後排出來。」
「利了水消了腫,肚子就能消了。」
聽著楊舒芬嘴裡的頭頭是道,馬尚道眯起打量的眼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