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拉扯後輩
這日清晨,楊舒芬和謝桂花已在灶房忙活了個把快兩小時。
煮完自家的早飯之後,還要煮口糧。
而那徐思思早早的就過來了,在謝家門口瞧著裡頭的動靜。
還跟吃完早飯要去上班的建國打了個照面兒,心下無比羨慕建國捧的是國營廠的鐵飯碗。
建國身上穿的是藍色工服,其實知遠也能穿上這身的,到底是年歲還輕,頭腦不比年歲大得成熟。
這會在謝家門口一通張望,將謝家的人都瞧了幾遍,卻沒瞧見知遠,心裡頭還有點兒失落,尋思說他去哪兒了。
「小思,飯燒好了,進來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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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舒芬揮汗如雨地走出炙熱的灶房,笑著招呼徐思思直接進院子。
往日徐思思是不敢進人家院子的,怕冒犯了主人家。
這會兒得了招呼,便拘謹地「誒」一聲,走進灶房裡去端謝家特意為她徐家燒的口糧。
今兒還是碴子面稀飯,不過這兩天她也察覺到了,這碴子面稀飯比往時稠厚了不少,勺子一撈都近乎糊糊狀,跟旁人家討來的清水稀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楊舒芬早就瞧見她的張望眼神了,也能猜到她這是在張望誰。
「知遠他在鎮上還有間公屋,是賃來讀書用的,偶爾會有幾天不回村。」楊舒芬不等徐思思開腔問詢便主動告知一聲。
姑娘家性子靦腆,十有八九不敢主動開口問。
「公屋?」又知道了新的有關知遠的事兒,她心裡對知遠的好奇也更濃了些。
特意賃公屋,且現在並不鼓勵讀書,他卻還主動讀書。
真有上進心,喜歡。
「嬸娘,我聽說他在國營廠有位子,讀書的話,還能去廠里上班嗎?」徐思思秉著好奇問道。
這茬兒可不就是讓謝家頭疼的事兒。
楊舒芬在肚子裡一通琢磨,能猜到知遠心裡挺在意這姑娘的,似乎這姑娘對咱家小兒子也挺有好感。
五百塊錢安排下來的崗位,知遠要是再不去,這五百塊錢要跟著崗位一起打水漂。
心思落定後,楊舒芬眼神上下打量徐思思一番。
丫頭年歲雖小,卻有當家的氣質,臉盤子還有些稚嫩,可眼神卻已有成熟的堅定。
「是啊,讀書就不能上班了,這崗位要是丟了,就有些可惜,」楊舒芬頓了頓,隨後便話茬子一轉,「小思啊,你想去廠里上班不?」
「啊?」徐思思大感驚訝,去國營廠上班,這哪是她這種貧下農民家出身的姑娘配惦記的,「咱家裡家底薄,這會兒都全家出來討口糧了,哪有錢……」
她又看向謝桂花,眼神有些侷促。
哪兒有把崗位給外人的。
謝桂花倒是不在意,她接她媽的衣缽,接觸到草藥醫術後,她樂在其中。
在家就能學得一身本領,每月都有進帳。
她對工人崗位並不感興趣。
楊舒芬也正是知道桂花的天賦在醫學上,所以願意將這個機會給聰慧又樸實的徐思思。
她慈和的笑著擺擺手:
「知遠這崗位好不容易安排下來了,他卻不樂意去,時間一長,位子就要給旁人占了。」
「我尋思小思你瞧著是個正乾的姑娘,比知遠踏實,你要是樂意捧這鐵飯碗,嬸娘就打點打點,將這崗位讓給你。」
鐵飯碗,心動,誰能不心動,只是:「聽說這崗位是您家花了五百塊錢才安排下來的,咱……咱沒錢……」
「沒事,不要你的錢,」楊舒芬秉持著當家主母的主動,將年輕人羞臊不敢說的話給說得直白:
「嬸娘能瞧出來知遠心裡挺喜歡你的,就是不知道你的心思如何。」
「若是能跟知遠有結果,那不就是自家人了嘛。」
這把徐思思給羞的,好感歸好感,結婚歸結婚……
問心,感覺自個兒更多的是對知遠的好奇。
至於結婚,就從來沒想過這事兒。
「即便相處下來發現跟知遠不合適,那也不礙事,嬸子見你是個正氣又踏實的姑娘,這飯碗你若能捧穩當了,那也是你吃苦耐勞捧穩的,就當咱兩家有緣。」
「你要是想捧這飯碗,等下將飯帶回去之後,嬸子就帶你去鎮上。」
徐思思的心下又驚喜又雲里夢裡,忽然間能有機會捧上鐵飯碗,這跟老天爺突然朝她手裡扔來個房子差不多。
工人可是領導階級,地位上都更受人尊重。
人生能有多少轉運的機會?徐思思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再咋的不好意思白占別人家這麼大便宜,也不願意錯過難得的轉運機會。
「嬸娘,咱當然是想捧的,太感謝您了!」
「咱也不好意思占您這麼天大的便宜,若咱真能捧穩當這飯碗,後頭咱掙著工資了,咱拿工資還您的人情。」
「太感謝您了,實在是太感謝了。」
面對徐思思激動得千恩萬謝,還要拿工資還人情,其實楊舒芬有她這話就夠了。
本來這崗位都快要打水漂了,能拿來托一把踏實正乾的好姑娘,不管往後跟知遠能不能成,就當但行個好事不問前程。
等徐思思將口糧帶回村口,她自個兒都趕不及吃飽,便趕忙地跑回來謝家。
跟楊舒芬一老一少地往鎮上走。
這一路,徐思思興奮得嘰嘰喳喳,拉著楊舒芬問這問那,性格還挺活潑,挺討人喜歡。
楊舒芬也跟她絮叨了些她的盤算。
建國上班了,知遠一心只想讀書那就讓他讀,至於桂花,她打算找機會叫桂花去上衛校。
等上完衛校出來了之後,有了行醫的資格,往後就吃行醫開藥這碗飯。
不過這年頭中專也停擺了。
她先將自己一身本領全交給桂花。
聽楊嬸娘為自己的子女琢磨了這麼多安排,她又尋思到自己身上。
從來沒聽過爹媽對自己有何長遠安排,每天不是差使她做農活,便是叫她去照顧弟弟妹妹。
人跟人的眼界確實是不一樣的。
楊舒芬又來家屬院找馮祥,想托他的關係將那崗位安排給一個非親非故的外人。
馮祥都替她心疼錢到齜牙咧嘴。
「這知遠真是!真是個好吃懶做的!還真不捧這碗了!」
「簡直就是個么蛾子!真夠能作妖的!」
氣得馮祥老叔張口就是罵,罵的心裡頭爽利了之後才話茬子一轉,對楊舒芬提及藥茶的事兒:
「老侄女,早前你拎來的那藥茶,家裡頭還有不?」
「我這些天喝下來,感覺頭腦都比往時清明了不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