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夢魘


  「桂花?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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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

  謝桂花是被人中處的疼痛喚醒。

  睜開眼的剎那,瞧見的竟還是那團恐怖的黑影。

  「啊!」

  「別激動,冷靜,我是你媽。」

  這下真是受刺激不輕而瞧見了幻覺。

  臉前那團恐怖終於消失,轉而瞧見的是老娘的老臉。

  謝桂花恐懼到失魂落魄的蹬著腿往後退。

  奇怪的是,自己的右腿膝蓋竟莫名脹痛,動一下都疼。

  「媽,你之前說那壞老頭拿咱家當墳地使,本來我還不信的,剛才我真瞧見了邪祟,看來您說對了。」

  「嚇死我了,嗚嗚。」

  楊舒芬不知道謝桂花瞧見了什麼被嚇成這樣,因為,一千個人看,那邪祟就有一千種形象。

  不過她知道這邪祟跟那活墳沒關係,那活墳早就被風符沖壞風水、然後再用火符焚毀。

  撞邪大抵是因為閨女跟那個叫江軍的團長,產生了靈場連結。

  她看到的是一直在糾纏江軍的邪祟。

  「血紅血紅的,像顆腦袋!因為有臉的!但卻沒有眼珠子!眼窩裡都是血!」

  「又像個腦袋又不太像的,因為怪圓溜的!」

  「媽,咱沒騙您,咱真瞧見了!」

  謝桂花還擔心老娘以為自個兒在說胡話,不信自個兒,於是極力的去描述她究竟瞧見了啥。

  「不怕,不是沖你來的,頂多就是嚇唬嚇唬你,你最後瞧見那玩意兒是往哪兒去了?」楊舒芬不動聲色的邊安撫邊詢問。

  「可不就朝我臉上飛過來了,我當時背對著村口,一回頭一轉臉,就朝我臉上飛來了。」

  也就是朝著村口去了,那江軍就駐紮在村口。

  「你歇著吧,我去村口瞧瞧,燒點兒紙錢打發走,往後不就會來嚇你了,不怕不怕,歇了吧。」

  楊舒芬將閨女安撫睡了之後,便起身朝村口走去。

  與此同時,在帳篷里簡單過夜的江軍,此刻正陷入一片通紅的夢境。

  這夢每天晚上都會闖入他的夢境,日復一日的折磨他。

  有時候白天太累導致精神力不足,還會陷入這樣的夢境醒不過來,要等同僚親自過來扇他幾巴掌才能將他給扇醒。

  今兒明明精神頭挺好的,夢裡的血雨腥風卻比往時更加激烈。

  清晰到他能瞧見颳起血雨腥風的,竟是一顆顆血紅的腦袋。

  「你們團長住哪個帳篷?」

  「這二半夜的還找團長幹啥,有事兒明兒再來。」

  江軍聽見的遠處傳來的說話聲響,但卻動彈不得,只能被困在夢境裡,接受血雨腥風的沖襲。

  「我還真有急事找他,麻煩您帶我去見見他吧。」

  「嘁,個個都能說有急事找他,到臉上了卻絮叨些雞零狗碎的,趕緊走吧,有要說的明早商議大會時再說。」

  楊舒芬預料到了,想見人物沒那麼容易。

  只是村裡的氣場正值巽位陰風過境時,被下了邪咒的人,或許平時還能撐住被邪祟衝擊。

  但陰風過境的情況下,精魂恐怕遭不住強烈的搓折。

  魂縷遭折,死在夢裡都有可能。

  江軍的警衛員連番驅逐想要接近營地的楊舒芬。

  楊舒芬沒有辦法,只能走遠了一些。

  巽代表風,五行屬木。

  金克木,引申金克巽。

  她去到生產隊的庫房裡,找來兩根廢棄了的農具鐵條,各用繩子拴著一頭,然後合起來掛在樹上。

  風一吹,相互碰撞的鐵條便發出清亮的金屬撞擊聲。

  這聲響叫清醒卻陷入夢魘無法醒來的江軍,猶如聽見了某種指引,精神在清亮的聲響指引下逐漸集中。

  江軍嘗試睜開眼,卻用力過猛的直接從地鋪上坐起了身子。

  「剛才是誰過來找我?」江軍走出營帳,對自己的警衛員問道。

  「哦,是個老阿婆,」警衛員不當回事的匯報導:

  「估計又是誰偷了她家稻穀,或者隊裡少給她記了幾個工分,肚子裡覺得是天大的委屈,想找您掰扯掰扯給她撐腰的。」

  「這種事兒三天兩頭,煩人的緊,還是把您吵醒了。」

  「是哪家的阿婆?」江軍沒多說什麼,只是繼續這麼問。

  警衛員卻搖了搖頭,表示沒注意。

  ……

  次日一早,謝桂花早早起床。

  昨夜她就感覺到自己的右膝蓋持續腫痛,但農民日常跌打損傷,這點兒小疼她也沒當回事。

  結果大清早的一起床,腿一站直便是劇烈鑽骨的痛,疼的她一屁股拍坐回床上。

  「莫不是昨夜摔著了?」謝桂花尋思不該啊,自個兒暈過去是往後倒、摔靠到院門上了。

  咋摔也不可能摔著膝蓋骨啊。

  「媽,我腿好疼呀,」想起之前老娘給徐月娥配過跌打損傷的外敷草藥:

  「您幫我弄些野艾子來敷一敷,站都站不起來了。」

  吆喝間,楊舒芬不多會兒就走進了她屋裡來。

  手上沒端來野艾子草糊糊,拿來的卻是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精緻紅繡囊,裡頭放了三枚五帝錢。

  「你是中邪了,帶上這護身符傍身,可別弄丟了。」楊舒芬捏著紅繡囊一頭的紅繩,穿著謝桂花的布褲腰帶給綁掛了上去。

  昨夜謝桂花還擔心老娘認為自個兒是在說胡話,一大早的聽見老娘親口說自己是中邪了,反而變成她有些半信半疑:

  「我不就是二半夜出個門兒,去了趟村口……」

  「咱村兒從來沒鬧過邪祟的,能中啥邪,媽你別嚇唬我,我膽兒小,嚶,都不敢上山了。」

  見閨女膽小的慫勁兒,楊舒芬也不知該不該笑話她:

  「這邪祟不是沖你來的,頂多就是嚇唬嚇唬你。」

  「是那個叫江軍的被人下了邪咒,不過他手上的血債太多了,分不清是哪一筆在纏著他不放。」

  「冤有頭債有主,找不著冤頭,就沒法解決。」

  聽老娘這說的頭頭是道的,謝桂花都忘了跟老娘問詢一嘴我這膝蓋為啥這麼疼。

  想起那江軍,瘸的好像也是右腿?

  總感覺有關聯,卻又說不上來啥所以然。

  謝桂花垂頭瞧著自己的紅繡囊,尋思要是這東西有用的話,興許送給他的話,他貼身帶著,也能闢辟邪?

  最重要的是,這不是有理由去找人家,跟人家單獨嘮上兩句。

  江軍一大早便起了,等著開兩村的商議大會。

  謝桂花鼓足勇氣湊到他臉前,將紅繡囊朝他遞過去:

  「這東西能辟邪,你貼身帶著唄。」

  聞聲的江軍眯起眼珠子。

  他向來一身正氣,從不信這些封建迷信。

  即便昨夜夢魘了,但那也只是做夢而已。

  「我不要,你拿回去吧,不要搞這種封建迷信。」

  ???

  謝桂花被這話敲的當場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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