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築鬼基
謝桂花手上拿著那封信,還不知裡面是什麼內容。
面前的江軍就朝她發出邀請。
想去,當然想去了,她甚至還想過能不能加入農場,成為農場的生產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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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不確定自己該不該跟他走得太近。
只是瞧見了她的猶豫,江軍心裡就已有了不為難的決定:
「有機會再去吧。」
隨後江軍就轉身離開謝家。
村裡的外村人已陸續回鄉,今兒已不剩幾家。
徐思思一大家子也要回去了。
協商結果是本村按畝產四千斤、一斤一分錢,提前買斷四百畝地的收成,也就是每家每戶出三十二塊錢。
掏不出來錢的就由生產隊先掏錢墊上,到時候收成了再按工分去抵扣。
外村的就是一人能拿四十塊錢,有了錢就能買棉襖、買糧食,這就樂意走了。
徐家走之前,特意來謝家道謝和告別。
徐思思還特地提前支取了一個月工資,悄悄放在楊舒芬屋裡。
東村終於冷清下來。
過一夜。
陳東明就按照時限的親自過來「視察成果」了。
自己下達的任務已按時完成,陳東明感到非常滿意。
有了這成果,那楊阿婆就沒由頭再推辭。
「楊阿婆,咋樣,我這人說話辦事,那是相當利落的,」陳東明直奔謝家大院,湊到楊舒芬身旁便笑盈盈地開腔:
「這下,該換你辦事利落了吧?」
「辦啥事。」楊舒芬不動聲色,繼續忙活自個兒的。
「還能辦啥事?」陳東明笑著,不妨把話挑明:
「築生基唄。」
「我可從來沒答應過你什麼,你找錯人了吧。」
「……?」聞聲的陳東明,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來:
「阿婆,你耍我呢,你可知我是誰,我是啥身份?」
「呵呵,」聽見這擺譜壓人的話,楊舒芬這才笑出了聲:
「我要是真幫你倒騰欺騙老天爺的禁術,豈不是害了本縣幾十萬父老鄉親。」
「你這人心術不正,沒被提拔才是上級領導英明。」
這話一出,陳東明被氣得瞬間炸毛:
「你算什麼東西!敢跟我這麼說話!從來沒有人敢得罪我!」
「是嗎,」楊舒芬依舊一臉平靜:
「我說的都是事實,你總不能把難聽話都當成得罪話,是難聽話還是得罪話,你當領導的難道分不清?」
「雖然我不怕你,但你也不能這麼刁難我一個老農民。」
「你還知道你就是個老農民呢,」陳東明壓著嗓子,瞪著眼珠子,那歇斯底里的架勢,就跟中邪了似的:
「至於怕不怕,你怕不怕無所謂,但是,你這麼多子女呢,有軟肋的人,就要懂得服軟。」
「哦,不愧是領導,說話水平真高。」楊舒芬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等著吧,你遲早會來求我。」
撂下惡狠狠的威脅,陳東明氣得跳上專用的紅旗牌小車,就驅車而去。
這大清早的,建國還正要去上班,知遠也正要去接徐思思去上班。
謝桂花習慣性地早早起來煮口子飯,起來之後直奔灶房,都差點燒上了,才想起不用燒了。
自家門口就開來了紅旗小車,還來了大人物。
老娘幾句話就把人家大人物氣得跳腳,嚇得他們仨膽囊都裂了。
「媽,你幹啥呢……」
「就是啊,幹嘛這麼得罪人……」
謝桂花被嚇得說不出來話。
知遠沒忍住指責。
建國也一臉不贊同。
「哼,你倆大男人,還沒桂花這個小閨女膽子大。」楊舒芬抬眼看向謝桂花,「桂花,你去衛生站上班,記得拿上藥,想辦法讓你們院長同意煎給病人喝,盡力幫你們院長解決大肚子病的問題。」
「……」謝桂花艱難地將話音擠出牙縫:
「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咱其實跟大哥二哥一樣害怕。」
「我們小老百姓,哪招架得住大人物的使壞,恐怕人家隨手一下子,咱一下子都挨不住,就被碾死了。」
楊舒芬完全被這一層給嚇著,她繼續說道:
「只要你有才幹,叫人瞧見你是個有本事的,旁人就會認可你。」
「我們貢獻自己的才幹,做人坦蕩正直,不僅自個兒能挺直腰板,這種人就也鑽不了害你的空子,就算真要害你,你身邊認可你能耐的人,都會護著你。」
這席話一出,認可這個理兒的謝桂花,心裡就沒那麼害怕了。
但建國和知遠還在瑟瑟發抖,對著楊舒芬繼續道。
「幹嘛跟人這麼硬氣,得罪了人肯定落不著好的。」
「就是啊,媽你就不能軟乎點兒腰杆兒,要是咱們能叫人家人物高興了,這不就是咱能依靠的人脈關係了,往後想幹啥都能幹,多好啊。」
倆兒子的目光還是這般短淺的。
楊舒芬嚴肅起臉色,對二人訓斥道:
「想靠這種邪山撈好處,就不怕好處還沒撈著,邪山垮了先將你倆壓死。」
「再說,你倆一個無業游民,一個工廠里的低級雜工,人家人物的眼珠子只朝著天上的,誰瞧得見地上塵粒一樣的你倆啊。」
「還怕人家瞧上你,你倆倒是好生混出個名堂來,叫人家先真能瞧見你倆。」
「你倆長啥樣人家都沒瞧見,還怕人家碾你倆,人家是個能瞧見的人物,就當自個兒也是個到哪兒都被人瞧見的人物啦?」
一通先擺道理後無情貶踩,說的哥倆氣悶的都忘了害怕了。
「媽你舔舔自個兒的嘴,瞧瞧能不能將自個兒毒死。」
「真是,就沒見過誰家這麼貶踩自己兒子的,說的咱啥也不是了,真傷人。」
二人不歡而去。
謝桂花則高興地哼著小曲,拎上一大包煎劑就腿著去衛生站報到去。
這錄取信是江軍交給她的。
江軍昨天就從本村撤離回了農場。
他走得很利落,因為好感歸好感,心裡還是不想害人。
興許往後不會再見面了吧?
想到這一茬兒,心裡莫名的感覺有些遺憾。
感覺有一段緣分,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謝家院子裡走得只剩楊舒芬一個人。
但與此同時,院外的一牆之隔,卻有一隻耳朵將剛才的一切聽了個清。
那凌塵子隔牆冷哼,哼聲中,滿是不服氣。
他不僅要幫陳東明築生基。
還要在楊舒芬家……
築鬼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