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醫生也不好當


  因著瞧不清不能上山挖草藥,免得認錯了,將毒藥當藥給挖撂進藥材裡頭。

  

  本尋思這幾天能在家落個輕閒,一不小心就被村里村民吆喝著挨家挨戶地上門,到處給人瞧風濕骨痛。

  楊舒芬也沒多想啥,因為幸好馬齒筧和蒲公英到處都是,不怕不夠使的。

  被叫喚著挨家上門,不知不覺就忙活到了傍晚才漸漸消停。

  可算能往自家回了,楊舒芬回家的路上,因著走路的速度快了一些,才注意到自己的視力似乎好轉了些?

  有點意外,舉手之勞,也沒多想啥。

  卻偶然地應了那句積善業抵惡業。

  就在楊舒芬走回自家院子裡,轉過身來要關上院門時。

  她忽然瞧見自家門外的不遠處杵著白花花的一團什麼東西。

  閉上眼睛稍微定定眼,再睜開眼想細瞧清那是啥時,那一糰子的白花花卻已經消失不見。

  雖說已消失了,可楊舒芬總覺著那處的暗中似乎有視線在窺看自己。

  這是她心裡的感覺。

  感覺自己不僅被盯上了,還正在被針對。

  可視力差了太多,想一下子瞧清楚個所以然也做不到,明人鬥不過暗的。

  環顧自家院外的四周,再瞧不見異常後,她也只能暫時作罷。

  ……

  「閒雜不許進!」

  衛生大院門外,謝桂花興奮雀躍著一起來到,就被保安室的保安迎面驅逐。

  「咱有錄取信的!」

  直到謝桂花掏出信件,保安這才不再攔著,但嫌隙打量的眼珠子還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謝桂花也快有四年沒買新衣裳了,身上的衣裳雖不破破爛爛,但補丁摞了一層又一層。

  平時都是在村里活動,幾乎天天往山里鑽,所以也沒注意外在的必要,畢竟村里人都這樣式,誰還能瞧不起誰的衣裳破了。

  這會兒來到了鎮上,就算自個兒不注意,旁人的目光也會迫使她不得不注意。

  也沒人引路,茫然的謝桂花拿著錄取信,心下也不知如何是好。

  衛生大院裡人來人往的,看病樓里的白大褂也是腳步匆匆,根本沒人有功夫停下來搭理她。

  她這才又開了點兒竅。

  原來人在外頭,哪怕邁過了門檻兒,接下來的一切,都還是得靠自個兒去爭取。

  「大夫!我是新來的志願工!請多關照!」

  謝桂花隨便抓住一個路過自己身旁的,便跟在人家屁股後頭殷勤笑著來回跑。

  到底是閨女的腦子比兒子的腦子清醒,若是換了建軍過來,沒人搭理的時間一長,恐怕扭頭就回家了。

  「志願工?去找院長報到,跟著我沒用。」大夫面無表情地扭頭瞧了她一眼,便繼續奔波自個兒地。

  「好叻!謝謝您!」

  一波三折地來到院長辦公室,結果院長並不在衛生站。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等來院長的影子,謝桂花便憑著厚臉皮追人屁股的勁兒,逮到一個白大褂就一路跟著人家。

  「跟著我幹啥呀,走開,礙事的。」

  「我都說了你跟著我沒用,別跟啦。」

  接連挨了三四頓臭臉驅逐,謝桂花都有點兒沒底氣了。

  恰好一個中年男大夫又路過,她硬著頭皮又扭頭跟在人家身後頭。

  這男大夫來來往往看病大廳,早就瞧見渾身補丁的謝桂花了。

  但實在太忙,確實誰都沒功夫搭理她。

  這會居然被她跟了屁股,男大夫心下哭笑不得:

  「倔姑娘,你這模樣瞧著更像來看病的病人,根本不像在衛生站工作的,先去換身藍色的護工服吧。」

  「三樓最東頭的雜物間裡應該有,自個兒去找找吧。」

  「好叻!」謝桂花立馬扭頭就往樓上跑。

  男大夫非常忙,一個人要管五間病房的大肚子病人。

  本來一間病房只有四張床位的,現在因病患數量暴增。

  每間病房連床都擠排成了大通鋪,人擠人的排躺著二十多位病患。

  環境之髒污,觸目驚心。

  但被擠爆的衛生站,就連搞衛生的人手都抽不開。

  男大夫在百忙之中零碎地跟她交談了幾句。

  他叫陳濟蒼,是住院部主任,要是有誰叫她幫忙,便去幫忙。

  其他的交代就沒有了。

  等陳濟蒼一去忙活,根本就沒人注意到這兒杵著的等吩咐的志願工。

  大肚子的病人將病房擠得幾乎翻身都難。

  有些病患因著渾身紅疹瘙癢,癢得亂抓亂嚎,這都還不算啥。

  病況嚴重的就得在床尾過道褲子一脫就拉。

  拉出來的全是黏液和膿血,腥臭氣熏得人連連作嘔。

  原來看似體面的衛生站崗位,也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光鮮亮麗。

  謝桂花默默負責起病房的衛生工作。

  到處找來各種容器,套上袋子就是臨時的便盆。

  又把病房給掃拖乾淨,不知道能做啥,眼下能瞧見的便是髒臭,只能先收拾著了。

  忙活到了傍晚五點,到下班時間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醫院食堂吃飯,能的話她倒不介意加班。

  不知道能不能,就只能準時下班回家吃飯去,就早上吃了一頓,連軸到這會兒,她都快要餓死了。

  離開衛生大院的時候,謝桂花瞧見大院的大門被關上了,她都是走的小門出來。

  一出來就瞧見至少一百多個大肚子病人在家屬的攙扶下,對著大門兒哭嚎乞求。

  原來是衛生站已經塞地爆滿,這些病人進不來,只能在外頭等著床位空出來。

  說難聽點兒,怕也是在等死。

  謝桂花這才想起自己忙了一天都忘了帶過來的煎劑。

  她走到人群的後頭,瞧見一個跟自己老娘差不多年歲的嬸子,肚子卻大得跟懷孕了似的。

  嬸子的眼珠子裡全是茫然,四周也沒個人陪著,應該是一個人過來的。

  「嬸子?衛生站已經住滿了,您還是回家吧。」謝桂花因著憐憫之心,主動上前去勸一聲。

  「咱家離鎮上五十里地,來回一趟要半條命的,」那嬸子瞧見謝桂花穿的是藍色工服,下意識就以為她是大夫,於是趕忙乞求地說道:

  「姑娘大夫,您行行好,幫咱一把吧,咱這肚子疼的喲,沒法說。」

  「家裡擔心咱把病傳染給小孫,直接就將咱攆出來了。」

  謝桂花聽得心酸,平頭百姓,苦啊。

  「要不……咱找個地兒給您臨時過夜,咱的藥您先吃著試試,不要錢的。」

  「啊?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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