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肉目毀,靈目醒


  徐思思的爹娘是早上過來的,也在陪著守著,幫著輪替一夜沒睡的謝家。

  二老一直都覺得知遠這小伙子人不錯,不僅學歷高,高中學歷呢,模樣也生得不錯。

  最重要是對閨女好,名額讓給了閨女不說,擔心閨女上班不方便,還特意買了二八槓,天天接送。

  這接送可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而是已經快倆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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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前有幾天因著思思夜裡加班太晚,還讓她住自己讀書用的公屋。

  那幾次夜裡不回家,二老不放心,畢竟孤男寡女,所以也來過。

  知遠為人挺君子的,還說要是他們來鎮上辦事待太晚了不方便回村,也能住他的公屋。

  「爸,媽,你們去公屋歇著吧,我在這兒守到桂花下班過來。」

  「你還是上班去吧,」徐媽說道:

  「咋,你還不放心你爸媽守不住個病人了?」

  徐思思本想請假的,可爸媽這般一說。

  她知道爸媽想要三百塊錢的結婚彩禮,而她一天的工資是一塊七毛錢。

  知遠奇蹟降臨般保住了命。

  但顱腦損傷太嚴重,後腦蓋子都被歹徒敲碎了,不知啥時候才能醒過來。

  要是能在他醒來之前,咱先攢夠三百塊錢結婚的彩禮,他肯定會很高興。

  楊舒芬摸索到衛生站之後,從醫生嘴裡得知兒子已保住了命,只是顱腦嚴重損傷所以還處於深度昏迷。

  有了醫生的話,她這才能鬆懈下來一口氣。

  建國一夜沒睡,早上就得上班去,他叫楊舒芬去公屋歇著,疲憊的也沒注意到母親已幾乎瞧不見東西,叮囑完就匆匆走了。

  這會兒有徐家人在幫忙看著,她便往公屋挪動。

  前腳剛走出衛生大院,後腳,她的背後就悄無聲息地跟過來一個人。

  凌塵子弄不明白自己的焚業符為何自個兒化了,猜測十有八九是楊舒芬暗中使了啥手段。

  等他再回鎮府大院時,好嘛,花錢收來的貓,竟全跑了。

  這給他氣的。

  現在尾隨楊舒芬未幾,他就很快發現了異常。

  楊舒芬的雙手一直抬著,像是在摸索躲避前面的障礙物?

  見狀的他果斷繞走到楊舒芬臉前幾米處,楊舒芬果然瞧不見他,還在抬著雙手摸索著向前走。

  她兒子出事的事兒,今兒一大早就在整個小鎮轟動開來。

  他也特意去瞧了瞧案發現場,嘖,那血一地都是,那出血量之大,一瞧就是個必死,幾乎身體裡一半的血都淌出來了。

  果然還是陳東明說得對,能把死人拽回來的能耐人……

  不是同道,就是敵人。

  嘖嘖,凌塵子心想,還擔心說你在背後對咱使壞。

  這會兒隨便給你來點兒落井下石,不就徹底瞎了。

  就不用擔心你對咱使壞了。

  「咳咳!」凌塵子在楊舒芬臉前站定腳步,以清嗓的聲響提醒她,你臉前有人。

  「誰啊。」楊舒芬的視力只剩些許光感,臉前忽然暗了些,卻沒法識別出是誰。

  「哈哈哈!」凌塵子發出痛快的爆笑:

  「在臉前杵著呢,也看不見?嘖嘖嘖,嘖嘖嘖。」

  楊舒芬這才從聲響識別出,應該是那個凌塵子。

  但此時此刻,凌塵子的內心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他的手上,已然亮出一道焚業符。

  「老姐姐,此前還埋汰咱抱人大腿的,是舔人鞋底的狗,咋,那麼大個能耐人兒,不稀得抱大腿的。」

  「咋回事啊,竟把自個兒弄瞎了,哈哈哈。」

  「沒瞎,」楊舒芬淡淡地回應一聲:

  「還能瞧見點兒。」

  「哈哈,嘴夠硬的,」凌塵子止不住的爆笑:

  「嘴硬有啥用,命硬才有用。」

  「且叫咱瞧瞧您的命,硬是不硬!」

  說罷,凌塵子不再多廢話,一道焚業符朝著楊舒芬的面門「咻」地飛射而來。

  「呼」的一聲,焚業符無火自燃。

  符灰輕盈地飄飄蕩蕩,卻有意識般朝楊舒芬的眼珠子裡鑽入。

  而與此同時,毫無招架之力的楊舒芬,連最後的光感都徹底熄滅。

  眼前墜入無盡的黑暗虛無。

  好好的人忽然徹底瞎了,若說自個兒不慌,那肯定是在騙人。

  「老姐,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是個瞎的,好生在家待著便是,甭再出來埋汰人了。」

  「嘴上不積口德,瞎了吧?哈哈哈!」

  凌塵子肆意又無情地嘲笑著楊舒芬。

  楊舒芬承認自個兒非常不想變成瞎子,可睜大眼睛幾番試著捕捉到哪怕一丁點兒光感,最後都是徒勞。

  她也只能認命,失落地閉上眼睛。

  可就在她閉目的剎那,她卻反倒瞧見了道道氣縷浮在眼前——

  淡灰光暈,是天魂胎光。

  羽狀浮黑,是地魂爽靈。

  暗紅灰霧,是人魂幽精。

  ……

  肉目毀,靈目醒。

  原來這凌塵子已連魂魄都扭曲得無了純潔光芒。

  雖瞧不見凌塵子的肉身,卻能瞧見他的三魂七魄。

  「哈哈哈!」肆意的嘲笑聲還在迴蕩。

  即便瞧不見,楊舒芬也能腦補到這人正笑的有多猙獰。

  你這,就像毫無設防的脆弱魂魄,擺在我臉前果奔,隨人處置一般。

  見豬不殺三分罪。

  楊舒芬伸手進兜,一道鎖息黃符摸出。

  毫無阻撓的飛向凌塵子那羽狀浮黑狀的地魂。

  此間,哈哈大笑的凌塵子仿若吸入了什麼東西,忽然一下子喘不上氣來。

  下意識地將未知的吸入物吞咽下肚之後,喘息正常。

  眼神卻呆呆萌萌下來,忽然忘了自己在幹啥。

  楊舒芬掠過眼前呆愣的凌塵子,雙手繼續抬著摸索障礙物。

  世界變得完全不一樣,只能瞧見行走的天地人三魂,瞧不見任何現實物體。

  她回頭望向衛生站的方向,視覺如在快速穿梭,一眼洞穿至數百米之外。

  楊舒芬瞧見了知遠的天魂,仿佛無處安放般迷茫漂浮,時而刻意地快速躲避著什麼。

  她察覺到是否有人魂在干擾,導致兒子的天魂正在激烈激動。

  楊舒芬果斷扭頭回到衛生站。

  「老姐咋又回來了,不是歇著去了?」

  徐媽見她又回來,立即走出加護病房迎一下。

  她瞧不見躲在角落裡的楊有志,但楊舒芬已洞穿萬物,瞧見了藏在那兒暗中偷看的楊有志的人魂。

  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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