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養
給爺爺封好了棺,二早鑼鼓聲聲,嗩吶吹吹,這才將二爺爺送上了山,落了土葬。
二爺爺這一鬧騰,爸對我好像意見很深,可能是因為小紅狐的原因。
整天不和我說話,到了二爺爺頭七,我自覺準備了香錢。
到他的墳頭燒香紙,磕離別頭,人一旦過了頭七,就永遠地離開了陽世。
媽開始勸爸,既然二叔讓我們收養紅狐,咱們就收養吧,這不也是答應了二叔,他還會害我們不成,害水生不成。
爸這才消氣了,和我去二爺爺墳頭,給二爺爺圍了石頭,找孫石匠給二爺爺打了一塊生字碑。
我和爸去二爺爺的墳頭時候,我就覺得林中有一雙眼睛盯著我和爸。
卻沒想到竟然是小紅狐,搖著被爸打傷的尾巴就跑了過來。
我們磕頭,小紅狐也學著磕頭一樣,俯下身子做著磕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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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頭燒完了香紙,爸對著小紅狐說道:「咱們家二爸要我收養你,你若去就跟著。」
小紅狐似乎聽懂了,嗷嗷叫喚著,眯著眼很是開心的樣兒。
爸走在前面,我跟著爸,小紅狐跟著我身後,一跳一跳地,看著很可愛。
兩人一小紅狐,這樣就回到家,那必然就會被人看見。
小紅狐到了家,就是不進屋,睡在雞圈旁邊,因為我看見咱家玉米梗墩子上,好幾條黃皮子盯著雞圈裡的雞。
爸突然欣慰地笑了起來,我不知他笑的什麼。
可我看出來小紅狐的用意了,它在罩著咱家的雞,怕被黃皮子拖了去。
村里人很快就知道我家有一個小紅狐的事了,爸媽說它自己跑來的,不說收養的話題。
人們也覺得沒什麼,山上走丟的小狐狸,沒什麼吃的,跑家裡也沒什麼奇怪的。
爺爺的煙槍轉手二爺爺手裡,這次到了我手裡,我也開始學著抽起來。
爺爺的煙槍,黑玉腰帶,那根大金鍊子被我保存了起來。
偶爾去撈屍,抽上幾口壯膽煙,挺愜意的,小紅狐似乎不想讓我抽菸。
前爪子攔著我褲腳,我以為煙味熏著它了,跑去院子抽,它也跟著不放。
索性我滅了煙,它這才鬆開我褲腳,對我嗷嗷地小聲叫喚。
懂啦小紅狐,是不是熏著你咯,我對它嘻嘻地說著。
它搖頭晃腦的樣子,不是熏著你,那你不讓我抽,我覺得奇怪起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想到了喜鵲叼頭髮的事情,還有二爺爺死了要收養小紅狐。
我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我看著盒子裡的頭髮,就是女孩子的頭髮。
我聞了聞,這一聞,頭髮竟是歡喜那丫頭的味道。
我開始想念起來歡喜,這頭髮就是歡喜的味道,我最熟悉不過了。
心裡又一陣難過,歡喜她走了,不會回來了。
還給了我狐靈珠,給我她的...她的頭髮怎麼會被喜鵲叼回來給我,難道她還沒走。
小小的屋子裡窸窸窣窣的,外面傳來一陣蟬叫。
春天的夜晚,就得有點春天的味道。讓我思念起來歡喜。
小紅狐從來不進屋,更別說進屋睡覺,就算是下雨,它也只會跑進豬圈,睡在大肥豬的身上。
就這樣又快到了八月十五,即使是遠離稻田,那也是蛙聲一片,叫的都是公蛙,因為過了這個季節,再叫也沒有用了。
小紅狐的尾巴開始翹起來了,走起路來像遊戲裡面的妲己,紅毛翹尾巴。
此時紅狐的個頭比之前大了很多,在我家生活還是不錯的。
村里人都說狐狸只喝血,只吃野味的肉,可這個紅狐,我們吃剩下的,它啥都吃。
就是不喝血吃野味,也是奇了怪了,就算吃肉,也只吃煮熟的,不過它叼回來的野味,通常都給我家打了牙祭。
惹得周邊人戶孩子,看著我家流口水。野味實在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我對紅狐打趣道:「你這天天給我們家叼野味,太多了根本吃不完,你在叼回來就給別家去行不行。」
紅狐對我茵茵叫喚著,用狐臉對著我臉好似對我撒嬌一樣,動不動還舔我一口。
所以周家,李家,等村民家開始有了野味,人們對紅狐的懷疑開始變成喜愛。
孩子都是長身體的時候,喜歡吃肉,那時候普遍性條件不好,都盼著過年殺年豬,才有多的肉吃,一般都是來做油吃。
所以有幾個小孩就喜歡上了紅狐,天天來找我們家紅狐玩兒。
爸覺得不行,紅狐對外說不是收養的,萬一哪天咬了別人家孩子,那就得不償失了。
可又不好明說,紅狐似乎看出爸的為難,只要幾個小孩一到我家,它就往山上跑。
小孩憋了委屈,感覺紅狐不喜歡和他們玩,家長們告訴孩子,說狐狸是野生的,不和你們玩也是應該的。
這天我和爸撈屍回來,已經是下午將至天黑。
紅狐卻沒有在家,我問媽,怎麼沒見紅狐,「媽告訴我她也不知道,你兩父子早上出門了,就沒有見過它,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打著手電,在紅狐平時喜歡玩耍的地方尋找了一遍,沒有發現它的蹤跡。
我突然想叫紅狐的名字,這才發現紅狐沒有名字,我只好叫著紅狐!紅狐!
叫了幾聲也沒個回應,我只好回到家,爸黑著個臉,說道:「該走的東西始終會走的,人都會走,更何況是畜生。」
哎呀,水生他爸,竟瞎說什麼呀,這紅狐雖然是畜生,還知道跟我家叼野味,和別人家叼野味,你吃得還少,媽只好對爸嘮叨了幾句。
此時,雞圈的雞突然翅膀揮動起來,傳來動靜,特別是大公雞,噌噌打著翅膀往雞籠上撲。
我打開手電筒,借著手電光線一眼看去,原來幾隻碩大的黃皮子進了雞籠。
突然紅狐噌噌地從房頂下來了,對著黃皮子一陣撕咬。
黃皮子見這紅狐兇狠無比,灰溜溜地跑去竹林,還放了幾個臭屁。
這不是回來了,媽對著爸一凶,進屋睡覺去了。
於是我對著紅狐,給你取個名字怎麼樣,紅狐一聽,咧嘴壞笑起來.....
只是我不知道取個啥好聽的名字,紅狐嘴裡發出聲音,我聽著好像歡喜,歡喜的讀音。
我聽錯了,還是在耳朵過敏,它咋還發出歡羞,歡羞的顫音。
歡喜!
紅狐居然歪頭看著我,好像同意歡喜這個名字一樣。
咯咯的轉圈圈,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