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撲朔迷離


  這種程度的火法對於沈從心和李泰博來說,早就已經沒有了威脅,兩人側身躲過。

  少女一擊不中,轉身就跑。

  

  沈從心和李泰博對視一眼,毫不猶豫,起身就追了過去。

  這少女的速度哪裡能和一個體修和一個劍修相比,不消片刻,就已經被沈從心和李泰博一左一右攔住了去路。

  少女也知道自己不是兩人的對手,乾脆不再反抗,雙手環抱胸前,怒視二人,罵道:

  「登徒子!採花賊!」

  聽少女這麼一說,兩人一陣尷尬。

  沈從心先說道:

  「姑娘別誤會,我們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不是壞人能夜闖人家寨子?不是壞人還把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半夜劫到這個地方來?」

  少女反唇相譏。

  「柔柔弱弱?你?」

  李泰博聽到少女的話,直接反懟回去:

  「不是,你告訴我,誰們家柔柔弱弱的少女能出手就是一記火法?我們要真是普通的採花賊,早就死在你手下了!」

  「你看你自己都承認你是採花賊了。」

  「我什麼時候承認了?」

  「你剛才說的是普通的採花賊,那就說明你們是不普通的採花賊。」

  「我特麼。。。」

  看著李泰博在鬥嘴中逐漸坐落在下風,並且腦門青筋浮現,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劍的趨勢。

  沈從心摸了摸頭,攔住了李泰博,就說了一句話,少女立刻就不再說話了。

  沈從心說:

  「你要再跟我們犟嘴,我們就把你扒光了扔進寨子裡去。」

  少女當即閉嘴,雙手緊緊地抓住衣衫。

  跟著兩人,打是肯定打不過的,真要是光著身子被扔進了寨子裡去,那她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她是真的怕啊!

  沈從心看她這個樣子,也沒理她,側頭對著李泰博問道:

  「現在怎麼辦?」

  李泰博也有點無奈,白了沈從心一眼,說道

  「沒什麼辦法,只能問她了,」

  說完看著少女緊緊抓住衣衫的樣子,轉頭對著沈從心沒好氣的說道

  「你沒事嚇唬他幹嘛?」

  沈從心聳了聳肩:

  「剛剛跟你一直犟嘴,根本沒法正常問話,你看現在不就老實多了。」

  「說得現在能正常問話似的」

  李泰博也是很無奈,他有些看不懂沈從心這個人了,平時跟孩子們也都是和顏悅色,對待屠家那些人的時候,也都是和和氣氣,謙卑有禮的。

  怎麼今天跟這個女孩這裡直接就嚇唬上了呢?

  沈從心沒有管李泰博是怎麼想的自己,他蹲在了,平靜的看著少女,沉聲說道

  「我問一句,你答一句,懂?」

  少女忙不迭的點頭,她也是看出來了,這兩個人應該不是什麼採花賊。

  畢竟沒聽說過採花賊抓到女孩子之後,還能跟女孩子吵架或者問話的。

  想到這兩人不是採花賊,少女心安了幾分,不過看到面前這個一身黑衣的男人,他還是有些緊張,或者說有些害怕。

  相對比之下,還是旁邊那個白衣服的背劍的男人更好相處一些。

  沈從心沒有在乎這少女是怎麼看自己的,而是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是這個村子土生土長的人?多大了?」

  「是,十六了。」

  「你們村子什麼時候開始不讓隨意進出的?」

  「我,我不知道,從我出生的時候就這樣了,而且也不是不讓進出,對於一些想要借宿的人,我們寨子還是讓進出的,只是不讓多呆。」

  問了兩個簡單的問題,確定少女相比起剛才已經少了不少的緊張感的時候,沈從心開始問一些帶有目的性的問題了。

  「你們村子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怪事?」

  「怪事。。。」

  少女仔細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算不算是怪事,畢竟從我出生之後就已經這樣了,不過聽寨子裡的老人講,的確是有些怪事。」

  「怎麼說?」

  沈從心聽到少女這麼說,頓時提起了精神。

  「第一是我出生的那年開始,村子裡就經常會陰天,總是看不到太陽,明明村外都沒啥事,就我們村子,總是會莫名地曬不到太陽。」

  「聽說那個時候都說是我們村子裡有人得罪了河神之類的,還嚷嚷著要去祭祀呢。後來時間一長也就沒多少人提這個事情了。」

  少女想了想又說道

  「第二件事就是我們村附近出現的蛇有很多,特別特別多,老人們都說,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那麼多的蛇。」

  少女微微沉吟了一下,有些猶豫地說道

  「還有一件事,這件事才是最奇怪的,我們寨子裡一旦來了道士或者和尚,第二天就會不見了蹤影,只有。。。只有一個例外。」

  「嗯?例外?誰啊?」

  沈從心還在沉思的時候,李泰博接話了。

  「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細,當時他在我們家借宿了一夜。」

  「你的火法就是他教的對麼?」

  少女點了點頭:

  「他說他叫青陽道人,在我家裡借宿了一晚上就走了,走之前跟我說,我們沒有師徒緣分,但是有授業之誼,然後傳授了我這門功法。」

  「那他有沒有說別的?」

  沈從心追問道。

  少女仔細地想了想,過了一會才說道

  「他當時說,都是可憐人,也沒有傷及無辜,難辦!」

  「就這些?」

  少女點了點頭:

  「嗯,就這些,然後他就走了。」

  沈從心沒有太多的表情,繼續問道:

  「那河神娶親的那天,你在不在現場?」

  少女搖了搖頭。

  沈從心眉頭緊蹙,他開始試圖抽絲剝繭,還原事情的真相,這樣才能最快地解決問題。

  李泰博看沈從心不說話,有些冷場,他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你們余家族長的長孫女多大?」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說道

  「我們余家族長沒有長孫女啊?」

  聽到這話,沈從心和李泰博一起死死地盯住了面前的少女。

  「沒有?」

  少女點了點頭。

  「那河神娶親,娶的是誰?」

  「娶的是我們族長家大房的兒媳!族長老爺為了遮醜,才跟外界傳言說娶的是長孫女。」

  沈從心聽著這話緊跟著說道

  「不對啊,你們之前余家之前就傳出來過有長孫女的存在啊!」

  少女也有些生氣,說道

  「你愛信不信,我們余家人都知道的,我們余家族長的長房兒媳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剛生出來就夭折了。」

  「嘶~」

  沈從心倒吸了一口冷氣,不得不說,余家老族長這手玩得是真的野啊!

  隨後,沈從心把所有情況串聯在了一起,他有些明白了。

  十多年前,余家的長房兒媳難纏,余家的長孫女剛出生就夭折了夭折,那個時候,山神開始一點點的突破封印。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余家寨上空長期黑霧繚繞,余家寨下令不與外界有過多的來往。

  之後更是出現了河神娶妻的事情,余老族長直接為了臉面,直接說自己的兒媳是自己的長孫女。

  沈從心發現了一個時間點,一切的源頭應該都是十多年前,只不過不能確定是山神先突破的封印,還是余家長房先難產。

  沈從心仔細想了想,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余家寨,有沒有人突然死了的?或者什麼離奇的死法?」

  少女這次乾淨利索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寨子裡的人幾乎都很少生病,去世的也都是一些老人,沒聽說過什麼離奇死亡的。」

  這個問題很重要,如果村子裡真的存在邪祟,或者山神本身就很惡,那這個村子可能出現的離奇死亡事件一定不會少。

  沈從心長舒了一口氣,看來事情沒有壞到一定程度。

  山君託付的事情,大概率也可以完成了。

  沈從心對著少女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余平歡。你們叫什麼啊?」

  「沈從心。」

  「李泰博。」

  少女跟他們也已經交流了一陣了,也沒有一開始的那種害怕。漸漸的說話也沒有那麼多的戒心。

  沈從心繼續說:

  「我們現在把你送回去,但是你不能跟別人說你見過我們」

  余平歡點了點頭。

  李泰博這個時候忽然問道:

  「對了,你們寨子裡有沒有來一些奇怪的人,嗯,就是修士。」

  李泰博也不知道要怎麼形容修士。乾脆直接說了出來。

  聽李泰博問這個問題,余平歡小嘴一撅,說道

  「有好幾個呢,都是陸陸續續的來到我們村子裡的,好幾天了,我不喜歡他們,他們來到村子之後就到處亂竄,說話也趾高氣揚的,好沒禮貌的!」

  「有幾個啊?」

  「應該是有七個人吧,我也記不太清楚,都住在寨子場院那裡,幫族長家裡做飯的二哥說,每天要多準備七份飯,給他們送過去」

  沈從心和李泰博對視了一眼,兩人點了點頭。

  李泰博蹲下了身,示意余平歡趴在自己的背上。

  余平歡不情不願地趴了上去。

  確認余平歡趴好了之後,李泰博和沈從心再次朝著寨子飛掠而去,這次很快,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余平歡的家門口。

  到了地方之後,李泰博吧余平歡平穩地放到了地上,沈從心才想起來剛剛這小丫頭是偷著跑出來的,低聲問道:

  「剛剛你偷跑出來幹嘛?」

  余平歡這才想起來自己有事,先是「哎呀」了一聲,然後懊惱地跺了一下腳,最後才朝著兩個人狠狠說道

  「都怪你們,二哥說族長老爺家裡每天都能剩下不少的剩飯,那些外來人都不怎麼吃的,」

  「二哥每天都會偷偷的給我們幾個帶出來的,我現在再去一定來不及了。」

  說著就朝著一個方向跑了過去,

  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是個小吃貨。

  沈從心和李泰博沒多說什麼,他們兩個現在打算直接去族長家裡看看。

  在得知了寨子家裡竟然有七個修士之後,他們兩個更加的小心了,一般人發現不了他們兩個,不代表這些修士不行。

  他們偷偷摸摸地潛入到了族長家的大院裡,剛剛一躍到了房頂之上,就看到偏僻角落處,有一個房間亮著燈。

  他們觀察了一會,這個房間亮著燈,似乎並沒有什麼人在乎,好像這個院子裡的人都習慣了一樣。

  兩個人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儘量的收斂渾身的氣息。趴伏在了房頂上面。

  裡面似乎在爭吵,先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爹爹,娘親陷入昏迷不是我的錯,我也只是想要保護好娘親而已。」

  之後男人的聲音傳來:

  「誰是你的爹爹,我的女兒在出生的時候就死了,我親手埋葬的她!你究竟是誰?不管你是誰,能不能救救我家娘子!」

  「我。。。我無能為力。。。可是爹爹,你要相信我,我絕沒有惡意。娘親就是陷入昏迷了,他的三魂七魄被河神帶走了一魂兩魄,我。。。」

  「我說了,別叫我爹,我女兒已經死了。」

  「爹爹,雖說我的魂魄不是您所生,但是身體確確實實是您與娘親所賜,這個恩情女兒謹記在心!」

  沈從心聽著下面的對話,有些摸不著頭腦,此時,一道熟悉的氣息飛掠而來,沈從心抬眼望去,只看到一道濃郁的黑霧朝著這裡襲來。

  沈從心和李泰博連忙俯下身子,緊緊地貼在房頂之上。

  那道黑霧並沒有找他們,而是直接進入了房間之內。

  房間裡面一下沉默了,沈從心和李泰博對視一眼,李泰博指了指身下的瓦片,沈從心點了點頭。

  李泰博輕輕地將一片瓦片抬起,引入眼帘的卻是一片黑暗,他有些不死心,又揭開了一片瓦片。

  還是一片黑暗,兩人同時覺得不對,他們是修士,早就可以在夜間視物了,就算房間裡沒有燈光,也不應該是這麼一片黑啊。

  然而讓他們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現了。

  他們所面對的黑暗之上,忽然出現了一雙眼睛。

  兩個人瞬間反應過來,也顧不上會不會發出大的動靜了,直接倒掠而去!

  在族長家的院牆上站定之後,沈從心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發現並沒有任何人追出來,沈從心鬆了口氣。

  對著李泰博使了個晃了一下腦袋,李泰博會意,兩人直接到了山上,找了個地方,開始休息。

  這一晚上探聽到的消息已經夠多的了。

  此時,剛剛的那個房間內,一個少女坐在椅子上,旁邊躺著一個婦人,若是仔細觀察,少女和婦人眉宇之間竟是有七八分相像。

  少女身邊站著的是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如果李泰博或者齊心遠看到他,應該一眼就可以認出來,這人就是山君廟裡面的那個山神。

  另外還有一個男人躺在地上,似乎是陷入了昏迷當中。

  這少女嘴角噙著笑,緩緩說道

  「這兩個傢伙,還真覺得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呢,殊不知在進入到寨子周圍的時候,就被我的小傢伙們發現了。」

  「用不用我去解決他們?」

  那黑衣男子問道,聲音很木,不帶有一絲的感情。

  「不用!」少女厲聲喝道,隨後聲音又緩和了下來:

  「你不能再徒增殺孽了,而且,聽他們和我那個傻妹妹的對話,這兩個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那黑衣男子木然問道:

  「你不打算告訴他們真相?」

  「還不是時候。」

  少女轉過身先是抱住了男子,然後頑皮地用右手去揉了揉男子的臉。

  男子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木然的說道

  「這樣,不好。」

  「有什麼不好的,你說你,都不會笑了,你以前笑著才好看」少女撒著嬌,繼續說道

  「上次就是差點被人打死才知道你心意,才對你告白,這次不會了,這次我要告訴所有人,我喜歡你,你就是我的!」

  男人的嘴角勾了勾,好像是努力地在做笑這個動作。

  少女看著男人的樣子,也是笑了起來,兩個人就這麼依偎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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