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山神往事


  當沈從心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此時已經到了晚上了。

  想要起身,卻發現身子沉得厲害,側過頭看著一旁的桌子上,齊心遠正在和就自己命的男人聊著什麼,旁邊坐著余佳和跟山神。

  在不遠的地方,河神和那個單大人以及紅衣女子都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老齊。。。」

  剛說出來兩個字,沈從心就疼得再也說不出話來,聲音不大,並且極為嘶啞。

  齊心遠聽到了這邊的聲音,跳下凳子幾步就走了過來。

  看著沈從心疼痛的表情,他連忙擺手說道:

  「老沈,你先別說話,我說,你聽。沒問題你就眨眨眼。」

  沈從心想要點頭,卻發現脖子根本用不上力氣,只能眨眨眼,表示沒問題。

  看到這一幕,齊心遠才繼續說道:

  「你傷得太重,我師叔給你診斷過,你內臟破碎,心脈受損,全身的經脈全部都有所損傷。擱一般人早就嗝屁了。」

  沈從心雙眼直勾勾地看著他,仿佛是在問「然後呢?」

  齊心遠看著沈從心的雙眼繼續說道:

  「不過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救了你一命,然後當時如果你好好躺著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的,是不是啊師叔?」

  說到一半,他扭過頭朝著桌子那邊的那個男人問道。

  男人看過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是!」

  這個時候男人的嗓音很溫醇,一點都不像之前他對河神出手時,那副冰冷毫無感情的樣子。

  齊心遠撓了撓頭,又轉頭對師叔說道:

  「師叔,你來給老沈解釋吧,我不知道怎麼說。」

  沈從心有點懵,不是,平時你齊心遠是最有見地的那個,在什麼問題上都能夠侃侃而談,今天這是怎麼了?

  這個時候,男人走了過來,衝著齊心遠點了點頭。

  齊心遠很懂事的給男人搬了把凳子輕聲說道:

  「師叔您坐。」

  男人笑著,滿意地點了點頭,坐在了凳子上。

  沈從心看著眼前這一幕,他有點不認識齊心遠了。

  從認識齊心遠到現在,齊心遠永遠是自信的樣子,別說給人搬椅子了,他不讓別人給他搬椅子都算不錯。

  哪見過這麼乖巧懂事的齊心遠?

  男人可不管沈從心是怎麼想的,他對自己這個師侄還是很滿意的,他坐下看了看沈從心,柔和道:

  「沈從心是吧?」

  沈從心眨了眨眼睛。

  「我叫白玄,是心遠的師叔。」

  沈從心又眨了眨眼。

  他現在有點迷糊,這前後反差也太大了,當時差點弄死河神的那個人去哪裡了?

  白玄依舊面帶微笑,說話也很柔和:

  「你昏迷的時候,我給你看了看傷,很嚴重,瀕臨死亡,但是有什麼東西救了你,應該是你的那件本命物。」

  本命物?

  沈從心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他有點疑惑。

  什麼是本命物?

  白玄沒有管沈從心的想法,繼續緩緩說道:

  「我沒去細琢磨,只是幫你治了傷,用了我們雁回山的續體丹,幫你修復破損的內臟和經脈,不能動,不能喝水,還剩下三個時辰。」

  說完,他自嘲一笑,指了指齊心遠說道:

  「本來說給這小子準備的,反倒是便宜了你!」

  說完,起身就要離開,其實幾乎沒說什麼,不過是給了自己師侄一個面子罷了。

  「前輩。。。」

  沈從心那嘶啞又虛弱的聲音傳來。

  「嗯?」

  白玄回過頭,疑惑道:

  「還有事?」

  沈從心眨了眨眼,艱難地說道:

  「什。。。什麼是本命物?」

  白玄疑惑的看著沈從心:

  「你不知道?」

  沈從心眨了眨眼。

  白玄又扭頭看向了齊心遠,仿佛在向他進行求證。

  齊心遠朝著白玄點了點頭,才躬身說道:

  「師叔,老沈前段時間才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個修士。」

  白玄有些吃驚:

  「前段時間?就直接到築基期了?」

  齊心遠搖了搖頭:

  「也不是,他之前應該就是修士,不過他的師傅沒有告訴他,還封住了他的經脈,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個習過武的人,直到後來。。。」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沈從心。

  發現沈從心並沒有朝著自己眨眼或者晃動眼睛,而是平靜的看著自己,他才繼續說道:

  「後來他師傅死在了他們家被滅門當天,再後來發生了很多事,前段時間他的英雄膽成了之後,他才算是正式地踏上了修行之路。」

  白玄看著兩個人的舉動。心下瞭然,看來自己這師侄是真的把這姓沈的小子當成了朋友,要不他才不會顧及這小傢伙的感受。

  想到這裡,他輕微地點了點頭,嘴上說道:

  「原來如此。」

  然後又重新坐在了凳子上,對著沈從心和齊心遠說道:

  「所謂的本命物,你們可以看成是和自己一體的本命法寶,人身之間有小天地,你們煉製的本命物最後會在你們的竅穴棲息。」

  說到這裡,他反應了過來,說道:

  「不對啊,你說你不知道什麼是本命物,那怎麼煉製的呢?」

  沈從心的眼睛左右晃了晃,表示自己不知道。

  白玄也沒有深究,畢竟修行這條路上有很多的意外和機緣,這沒準就是一場好的意外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他也沒有繼續刨根問底,繼續說道:

  「本命物一般分為兩類,一類是殺伐類的,一類是輔助類的,他們棲息在人身小天地的竅穴內,會根據自身的屬性,作為不同的形態。」

  說完,他的手上出現了一枚印章,然後他才繼續說道:

  「這枚印章就是我的本命物,屬於殺伐類的本命物,我煉製了之後,把他安排在了我的一處竅穴內,」

  「每當經脈當中的氣經過這處竅穴的時候,起都會滋養這件本命物,而本命物也會進行反哺,讓人身小天地里的氣可以完成更好的循環。」

  「殺伐類的經過體內的氣的滋養會變得更有威力,而輔助類的就會有很多作用了,這裡你自己去研究就行。」

  「本命物棲息的竅穴可以被打造成為人身小天地的氣府,這個需要你們內視之後自己去布置了。」

  「每個人都不一樣,就比如我這個。」

  說著,他手上的印章飛了起來。

  「我這是一枚將軍印,所以我的氣府就是一座點將台的模樣,這個也比較契合我們兵家修士,所有你自己要打造適合你自己的氣府。」

  之後,他又和沈從心和齊心遠講解了一下,竅穴的數量,又分別分布在什麼地方,聽得兩人迷迷糊糊的。

  別說是沈從心了,齊心遠也是頭一次聽到這些東西,本命物本身就是在踏入築基之後才可以煉製的,所以齊心遠之前只是聽說過,並沒有知道更詳細的。

  白玄看著兩人都在沉思,也沒有說話,徑直地又坐回了桌子旁邊。

  他其實挺好奇自己的師侄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沒有在軍伍當中,反而是出現在了這裡。

  又是怎麼跟這兩個年輕人認識的,尤其看著他們互相稱呼「老沈」,「老齊」的時候,更是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是幾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孩子呢。

  不過也有些羨慕他們這些少年之間那種快意。

  和宗門裡面另外一個傢伙有些像。

  想到這個傢伙,他不由得有些氣惱,要不是那個傢伙讓心遠感受生死之間破境的感覺,心遠也不會封住修為下山。

  也就不會遇到危險受傷。

  回去非得和他好好理論理論。

  不過想到這裡,他又想起那天心遠體內那純粹的煞氣,以及已經遠超同境之間煞氣量,不由得有些心虛。

  還沒準真的讓那傢伙說對了,這麼破境真的有可能會同境無敵。

  孰不知,齊心遠的煞氣除了是生死之間的危機破鏡以外,另外一部分則是拜刀靈所賜,或者是拜邋遢老人所賜。

  白玄還在想著,就聽到那邊那個嘶啞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老齊,老。。。老李呢?」

  說著,沈從心就要掙扎著起來。

  齊心遠趕忙說道:

  「你別急,老李沒事,他是咱們這裡傷得最輕的!」

  沈從心停下了掙扎,這幾下掙扎就讓他疼得有些痛不欲生,他剛剛忽然反應過來,李泰博沒有在房間裡,以為他已經。。。

  齊心遠繼續說道:

  「他就是有些氣竭,他也是最早醒的,不過他說這村裡有什麼寶貝,說是個什麼鐵疙瘩?」

  沈從心恍然大悟。

  他是惦記著他們在街上遇到的那兩個人所說的那個寶貝了。

  這個時候,山神和余佳和也走到了沈從心面前。

  看著眼前的兩人,沈從心有些糾結,他到現在還沒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名其妙的跟人打了一架,這場架還差點被人打死,但是到現在為什麼打架,前因後果什麼的自己都沒鬧明白呢。

  想到這裡,他張嘴說道:

  「你們。。。和。。。他。。。什麼恩。。。恩怨。」

  這個他即指河神,也是指山君。

  說話很吃力,也很痛苦。

  山神似乎是不願意搭理幾人,黑著臉不說話。

  余佳和柔和著揉了揉山神的手,才問道:

  「他呀,是氣你們之前在山上阻攔他的事情呢,是山君讓你們來的吧。」

  沈從心眨了眨眼。

  「山君啊。。。」

  余佳和似乎是陷入了回憶,半晌後才笑了一聲:

  「還是那麼笨。」

  然後收起笑容,才繼續對他們說:

  「山君應該告訴過你們我們被一個人請來降雨,對吧。」

  沈從心眨了眨眼。

  余佳和才緩緩地把當年的故事緩緩道來。

  當年山神和還是蟒蛇精的余佳和一起來到這附近降雨,很快就在山神的幫助下降下了甘霖。

  山神本來要走,但是看到已經有些枯黃的莊稼,決定留在這裡一小段日子,確保這些人可以豐收了再走。

  這一呆就是一個多月,看著那些枯黃的莊稼已經變得翠綠,山神告辭了,打算一起回到山上去。

  他們沒有選擇使用法術神通,用余佳和當時的話說,就是想要和山神多過一過兩個人的日子,就想一對凡人情侶那樣慢悠悠的回去。

  當路過此地的時候,居然有人認出了山神。

  他們將山神視若上賓,非要讓山神留宿一晚,這個地方,就是余家寨。

  山神本來就不太會拒絕,余佳和又是個好熱鬧的,最後被迫接受了好意。

  然而認出他們真的是巧合麼?

  很顯然,不是,凡人肉眼凡胎怎麼可能被他們認出來,在余家的宴席上,河神找上門來。

  他本身是余家寨的一個秀才,多年前也是寨子裡的風雲人物,但是當時和余家族長爭風吃醋,大打出手,最後被當時的余家族長推到了水裡。

  在被淹死之後,化為水鬼,報復余家寨。

  余家寨在得到高人指點之後,才給他立廟,成為了一座淫祠。

  他也在得到了香火信仰後,正式地從水鬼變成了河神。

  這次就是他指示余家寨的人攔住了山神兩人,他想要和山神聯合起來,談一樁大買賣。

  他們先是談了山水神靈應該如何獲得人的香火信仰之力。

  山神的意思是無私地幫助凡人,讓他們發自內心地感謝自己。

  河神的意思是,讓凡人恐懼自己,害怕自己,之後才會讓他們信仰自己。

  道不同,不相為謀,兩人的想法天差地別,差一點大打出手,然而河神的修為比不過山神,他還是讓步告辭了。

  山神和余佳和打算連夜離開此地,然而寨子裡的凡人央求著他們留下來。

  他們哭訴,如果山神兩人不留下來的話,河神就會對他們不利。

  山神還是心軟了。

  然而一片對凡人的真心換回來的卻是寒心。

  夜晚,余佳和忽然化出了原形。一條青色大蟒盤踞在寨子裡面。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寨子裡的主要道路。

  一隊隊的修士和官兵沖了進來。

  他們對著余佳和開始了單方面的虐殺。

  山神很想阻止他們,然而在他面前的是河神,河神不斷地對著他嘲諷,並且告訴他,之所以余佳和會現出原形是因為有村民給她喝了雄黃酒。

  你山神不是要保護這些凡人,幫助這些凡人嗎?

  現在這些凡人背叛了你,在傷害你最親愛的人,你要如何?

  山神眼睜睜地看著余佳和不斷地掙扎,看著村民們拿著斧子鋸子菜刀沖向余佳和的身體。

  他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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