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妹花
興帝思慮片刻,心中有了計較,神色平靜道:
「比詩詞也好,那就陳閣老先開始作吧!」
陳閣老顯然已經準備好,他向興帝輕輕躬身後。
大聲朗誦出他作的《邊關行》:
「莫言將士多辛苦,且看匣中血刃斑。」
「此去邊關三千里,不誅敵首不回還!」
詩成,滿殿喝彩。
徐老將軍高聲讚嘆,「陳閣老此詩鐵血豪邁,當刻碑立於邊關!」
興帝也點頭評價,「陳閣老不愧為文壇大家,這詩的最後一句『不誅敵首不回還』,更是鼓勵將士奮勇殺敵。只是...這詩的意境差了點意思。」
文臣武將也紛紛拍手叫好。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接著,齊齊看向邱歡。
文官交頭接耳,「一個紈絝公子也配作詩?怕是要貽笑大方!」
武將們冷哼一聲,「邱將軍一世英名,倒生出個只會做通事的草包。」
一名言官搖頭嗤笑,「邱歡整日裡勾欄聽曲,他要是去青樓求歡倒是行,作詩就去球吧。」
莊尚書撫須冷笑,徐老將軍眉頭緊鎖。
——所有人都等著看他出醜。
邱歡不理會這群老傢伙的冷嘲熱諷,他閉目深吸一口氣,前世記憶如潮水湧來。
他從腦海里搜索到了合適的詩詞,斟酌著更改了一些字詞,以便契合眼下的狀況。
接著,他猛然睜眼,目光炯炯,「聖上,臣有一詞,獻於邊關將士!」
邱歡看到興帝點頭,便高聲背起了前世喜歡的一首詞:
「滿江紅。」
他讀出詞牌,醞釀了一下情緒。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文官嗤笑,「開篇平平,果然廢物!」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徐老將軍手中一顫,右手握拳,指骨發白。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陳閣老臉色驟變,渾濁的眼睛霎時充滿了光芒。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文臣武將神情俱是激動不已,更有文臣嘴唇顫抖,武將虎目含淚。
邱歡稍頓一下,接著情緒激昂,語速放快。
「南頓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南嶽山缺。」
「壯志飢餐西燈肉,笑談渴飲南越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轟!
最後一字重重落下,滿殿死寂。
興帝聽完,看了看殿外,大雨已經停歇。他神色稍顯激動,內心卻是大為震撼。
這少年郎怎會有如此胸襟和識見?
莊尚書聽罷,臉色卻是陰晴不定。
他覺得眼前這小子有些陌生了。
陳閣老踉蹌後退,喃喃道:
「此詞一出,老夫畢生詩作皆成廢紙……」
這首詞凌雲壯志,氣蓋山河。
他少時學富五車,被人稱為神童,現在更是文淵閣大學士。想來自己是大興最有學問的人了,可聽了邱歡的詞......
自嘆弗如!
突然,徐老將軍捶胸痛哭,一吐心中壯志難酬的激憤悲鬱,「老夫戍邊三十載,今日方知何為壯志!老夫這就想騎馬上陣,奮力殺敵!」
「此詞一錘一聲,激烈磅礴,浩氣沖天。倘若在戰前朗讀,定會激起我軍將士們奮勇殺敵的無窮力量。」
過了片刻。
興帝看群臣情緒稍微冷靜了一些,這才目光如炬地看向邱歡,朗聲道:
「邱歡,朕果然沒看錯你這個少年郎。你身為將門之後,職責接待特使。定要為國爭利,揚我國威。屆時,必有重賞!」
邱歡恭敬地面朝興帝行禮,正色回道:
「臣與南越使團商談,定當拼命做好、不辱使命。」
興帝聽完,平靜的臉上微有動容。
「邱歡雖然年少,但願意拼命為國效力,朕心甚慰。」
邱歡看興帝高興,又趁機給他拍個馬屁。
「聖上不因臣年少,委以重任,臣感激涕零。」
「臣現在雖然還是個少年郎,希望在聖上和諸位大人的眷顧下,和大興一起強大起來。」
「臣相信。」
「少年強則國強!」
轟!
少,年,強,則,國,強。
群臣紛紛看向邱歡,品讀著這六個字的妙意,很快又都激動了起來。
莊尚書看著一時風光無兩的邱歡,臉色陰沉的都能結冰了。
他有種給邱歡作嫁衣的感覺。
「少年強則國強!」
興帝聽罷,平靜的臉上閃過漣漪。隨即他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激動,讓自己喜怒不形於色。
「邱特使說得好,只要我大興的少年郎都強大了起來,何愁我大興不強盛、四方鄰邦不臣服。」
一眾文武見狀趁機高呼,「聖上萬歲!」
接著,喬公公的聲音響起,「退朝!」
群臣魚貫而出大殿。
殿外,莊尚書停下腳步看向了邱歡。
邱歡也在看著莊尚書。
兩人相互看了看,接著又都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哼!我早晚要你死。
這是莊尚書和邱歡此刻共同的念頭,好似心照不宣。
接著,莊尚書拂袖而去。
拂袖的時候,他又回憶起邱歡這小子好像又是熟悉的。
好像衣著很眼熟。
宮外。
少年郎一甩頭,迎著金色的夕陽,大步向前跨出。
不知不覺,經過了莊尚書的莊府。
他停了下來,思索著要不要把身上穿著的莊建錦袍丟給他。
要不是想看他出醜,這錦袍給他都不要。
他剛想敲門,瞬間意識到。
不對啊!
還了衣裳,自己穿著褻衣成何體統。
罷了,以後再說。
想到這,他下意識走向了鐵匠鋪的方向。
此時,莊府對面的小巷裡。
兩雙凜冽的眸子,正緊緊盯著剛剛走過來的邱歡。
眸子的主人,是兩位臉戴素色輕紗的妙齡女子。
待邱歡走遠了一些,身穿黑衣的女子小聲道:
「姐姐,我打聽過了,此人就是大仇人莊尚書的兒子,莊建。」
女子身穿黑色勁裝,本就苗條的身材被襯托得凹凸有致,惹人遐想。
她頭上的秀髮紮成了高馬尾,束著一條紅綢。
微風吹過,紅綢和碎發飄起,宛如火焰在戰鬥中躍動。既顯英姿颯爽,又帶著幾分不羈與狂野。
「小瑤,你可要瞧仔細了。事關人命,可莫要認錯了人。」
姐姐身穿素色衣裙,優雅端莊。長發挽起,頗有幾分書卷之氣。
輕風拂過秀髮,青絲在秀麗的臉頰上輕舞飛揚。
金色的夕陽俏皮地撒在了她的身上,更顯柔美恬靜。
「姐姐小瞧人了,我自是打聽清楚了。他身上穿的玄色錦服正是莊家特製的樣式,袖口處的金絲『莊』字剛剛我也看到了。斷然不會有錯的!」
姐姐微微點了一下頭,「明日便是母親的生辰,不宜殺生。且饒他兩日吧!」
「姐姐太心善了,倘若今日就我一人來此,定斬了她為恩公報仇。然後拿著他的狗頭丟到莊府,嚇嚇莊尚書這個縮頭烏龜。」
妹妹說到此處,抽出寶劍,「大仇人要是敢出頭露臉,我一劍飛過去,定取他狗頭。」
「唉!」
姐姐輕輕閉上雙眸,輕嘆了一聲。她眉頭微蹙,那聲嘆息如同天邊的夕陽慢慢被夜色覆蓋,帶著層層落寞。
「姐姐又在感傷恩公的妻兒也被大仇人所害吧?」
「是啊,一想到即使手刃仇人,恩公的妻兒也無法活轉過來,便止不住傷心難過。」
原來,半年前她們姐妹和父母在南郊城的時候險些喪命,幸被邱將軍所救。
父親得知恩人家中還有一子,便口頭約定把大女兒許配給恩人之子。
可惜,沒多久就聽聞邱將軍被莊尚書所害,不久前又聽說,恩公的妻兒也被莊尚書給害了。
姐妹倆悲憤萬千,便來京都為恩人報仇。順便給在附近嶽麓縣老家的母親過生辰。
可是在莊家外面看了一日也沒發現莊尚書的身影,倒是剛剛發現了莊尚書兒子的身影。
妹妹想到這裡,對著姐姐喃喃低語:
「要是恩公的公子活著就好了,姐姐和他還有婚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