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誅無道


  「不然你撕毀聖旨,藐視天威,陛下派兵前來,定叫你陸家全族盡誅,不留活口!」

  禮部尚書頭皮發麻,卻仍是梗著脖子威脅陸淵。

  「哦,是嗎?」陸淵稍稍歪頭,看向禮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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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禮部尚書還要應聲,卻驚覺已說不出話來。

  原來陸淵已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並不用力,不至於將他一個文官一把捏死。

  只是微微抬手,將他從地面提起,任由他雙腳亂蹬,雙手亂拍。

  「你算什麼東西,也來威脅我。」

  陸淵神色一片冰冷,周身只余從千軍萬馬中殺出的煞氣。

  「禮部尚書,膽大妄為,勾結歹人,假傳聖旨,暗藏劇毒蝕骨香,意圖謀害北疆統帥,動搖鎮北軍軍心,擾亂士氣。」

  「按律,當誅!」

  這話是說給一旁隨行的太監小廝聽的。

  這些人自是要送回京都,傳個信回去。

  蝕骨香乃是禁藥中的禁藥,除了皇宮之中,再無別處可尋。

  他一定要端坐在京都那位知道,面子可以給,但可不能得寸進尺!

  禮部尚書臉色由白轉紅,又因缺氧漸漸發紫。

  死亡的氣息縈繞,讓他拼命掙扎。

  竟然拼命擠出一句話來。

  「我告訴你,殺了我,趙家不會放過你的!北疆……一定……」

  他話音未落,就聽「咔嚓」一聲。

  是陸淵已經捏碎了他的脖頸骨頭。

  鬆開手,禮部尚書的屍體如爛泥一般滑落。

  陸淵負手回到主位,看向那幫子太監小廝。

  「念你們皆是奴僕,對禮部尚書所謀之事並不知情,就饒你們一命,即刻回京。」

  「我剛才的話,你們也記清楚些。」

  「陛下於北疆之事不甚了解,乃至被奸臣蒙蔽利用。如今我已將奸臣就地正法,後續本世子也會清理北疆,讓他不要掛懷。」

  這話說得還算禮貌,面子算是給足了。

  希望龍椅上那個,不要給臉不要臉。

  陸淵沉眸,看向那幫點頭如搗蒜的太監小廝。

  千里之外的皇帝還在等著從北疆傳回去的喜訊,尚不知道陸淵已撕了他的聖旨,殺了他的人,甚至還反手罵他無知。

  響亮的一巴掌,正在向他飛奔而去。

  「傳令下去,將這奸臣掛在轅門之上,以儆效尤!」

  「是!」

  一旁甲士當即將禮部尚書的屍體拖走,掛在轅門之上。

  趙家,趙成神色凝重,坐立不安。

  一時坐下,手指敲敲摸摸,又站起身站到門口,伸著脖子往外看。

  見無人過來,又踱步回去,重新坐下。

  屁股剛一挨著椅子,又站起來,往窗邊探頭,去看日頭。

  原因無他,此時正該禮部尚書傳消息過來了。

  可眼看著太陽漸漸偏西,已然過了正午,卻仍舊不見有什麼新消息傳來。

  他自然焦躁不已。

  「老爺!老爺!」

  一個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甚至是有些連滾帶爬。

  趙成暗道不妙,一把拉住小廝,急問:「怎麼樣了?」

  「老爺,不好了,不好了!禮部尚書他、他……」

  「他怎麼了?你倒是快說呀!」

  趙成急的額頭出汗。

  因為陸淵的鎮北債,他賠進去了大半身價,就指著禮部尚書那邊的喜訊呢!

  「禮部尚書他死了!」

  「屍體被掛在軍營轅門上,說是他聯合歹人,意圖毒害主帥,被就地正法了!」

  「老爺,這……咱們可怎麼辦呀!」

  趙成倒吸一口冷氣,後退兩步。

  隨即眼珠子一轉,轉為狂喜,抓著自己這個貼身小廝的手:「快,快把北疆士族和商賈全部請來,說我有要事相商!」

  「諸位請聽我一言!」趙成端著酒杯,在趙家的宴會廳中央舉杯開言。

  「那鎮北王府世子陸淵,今日禮部尚書前去傳旨,他非但抗旨不尊,還殺害了皇上派來傳旨的欽差!」

  「這是什麼?這是謀逆啊!」趙成言語激昂慷慨。

  「咱們是北疆人,更是大夏臣民,豈可對謀逆之行坐視不理!」

  「何況出了這等事,京都那邊也會立刻派兵討伐!」

  「那鎮北債,若是不拋,皇上怪罪下來,就是同黨!」

  「那鎮北軍的供應,若是不斷,平叛軍來了,就是死罪!」

  北疆望族,趙氏為首。

  今日趙成請人,北疆幾乎全部望族和商賈盡皆到場。

  這一番話,落在本就和陸淵不對盤的望族耳中,自然立刻響應。

  商賈更是重利輕義,哪裡多想那麼多。

  陸淵現在轅門上真的掛著個禮部尚書是真,趙成有這裡用錢根本買不來的御酒也是真。

  謀逆之事,自然無人敢賭他不真。

  一時聲聲響應,無有不從。

  鎮北軍帥帳內。

  「報!急報!」傳令官火急火燎衝進來,跪倒在地。

  「世子!北疆趙氏聯合望族,聲稱咱們無故斬殺禮部尚書,實為謀逆,朝廷必定發兵平叛,煽動商賈,一同斷咱們鎮北軍一切供應!」

  「咱們剛剛籌措的糧草尚未來得及入庫,已全數被毀約買走!」

  蕭破軍等人俱是一驚。

  「什麼?!」

  蘇臨淵還算沉得住氣,追問一句:「那軍中還剩多少糧草?」

  傳令官嘶啞應聲:「軍中存糧,現已、已不足三日所需!」

  蕭破軍雙目赤紅,拿起酒碗,一飲而盡,狠狠往地上一摔。

  拎起兵刃,如烈火雄獅一般,拔腿就往外走。

  「這群畜生!戰事膠著,朝廷離心,他們卻還來添亂!我定叫他們也嘗嘗我這斧頭的厲害,讓他們再如此猖狂!」

  陸芝龍一把攔住蕭破軍:「這些世家是積怨已久,這次不過借題發揮,殺一個兩個的,哪裡能有什麼用!」

  沙之白拳頭緊握,面色凝重:「此前狄人被世子逼退上百里,正懷恨於心。若是得知咱們糧草不足,軍心不穩,定然趁虛而入,整個北疆就危險了!」

  蘇臨淵問了一句之後,就沉默不言,見三人都沒有什麼對策,轉頭看向陸淵。

  「世子,此局可有解法?」

  陸淵卻只是端坐在帥位,將手中酒碗放下。

  「傳令下去,今日犒軍,所有牲畜,無論牛羊雞鴨,一律宰殺烹煮,鎮北軍上下,放開了,盡情吃,盡興玩!」

  「世子!」蘇臨淵著急:「如此一來,軍中糧草怕是明日就要耗盡了!」

  「明日?」

  陸淵伸手,破陣槍感應到主人的召喚,震顫著直立起來,飛到陸淵手中。

  長槍在地上一頓,鏗鏘之聲蔓延不絕。

  「今日吃飽喝足,明日才有力氣殺敵平叛!」

  此句一出,在場四人皆是一滯,隨即振奮起來。

  蕭破軍手上一板斧頭舞得虎虎生風:「好!明日殺敵平叛!」

  沙之白和陸芝龍也跟著應聲:「誓死追隨世子!」

  唯有蘇臨淵,也和沙之白一道應聲,卻還是追問一句:「世子,北疆望族盤根錯節……」

  望族不止財大氣粗,更是人丁興旺。

  若要屠光,怕是真要徹底血染北疆。

  現如今北狄侵犯日急,鎮北軍時常需要填補員額,實在不宜大開殺戒。

  「望族這些日子行事,無非想趁我虛弱之時,分我鎮北軍權柄。」

  「可若無領頭,斷不至於如此猖狂。」

  「領頭的趙氏,絕不可留!」

  蘇臨淵當即沉聲應是。

  是夜無眠,鎮北軍燈火通明,兵不離手,甲不離身。

  一過子時,蕭破軍再次拎著他的長柄斧頭闖入主帳。

  「世子,請下令!」

  陸淵端坐在主位,只淡淡說:「稍安勿躁。」

  只片刻後,就見沙之白,陸芝龍和蘇臨淵等三人也紛紛前來主帳請命出兵。

  陸淵握緊破陣槍,來到帳外。

  鎮北軍將士手中的火把,將周圍照的恍如白晝。

  陸淵舉起手中長槍:「今日,咱們不殺北狄人,而是去城中平叛,若有不願意者,後退一步!」

  晚風吹得軍旗獵獵作響,卻無一人後退。

  「若有受望族恩惠,不願兵刃相見者,後退一步!」

  軍中仍是悄然無聲,無人挪動半步。

  「若有家中獨子,不願為此戰死者,後退一步!」

  仍是無人動作。

  整個軍營,唯有晚風吹拂,眾將士呼吸的細微聲響。

  陸淵點頭,當即翻身上馬。

  挺身舉槍:「殺!」

  蕭破軍早已憋的怒火中燒,手中長斧高舉至空中,嘶吼著應和:「殺!」

  眾將士也跟著一同高呼:「殺!殺!殺!」

  聲音響徹天際,就連地面也仿佛隨之震動。

  趙家乃是望族,所居住之地更是修建成了城中之城。

  所謂「堡」是也。

  雖是平日裡內外相通,能自由出入。

  可一旦閉門上鎖,防禦力不可小覷。

  鎮北軍和北狄作戰日久,早已習慣在廣袤的平原中衝鋒作戰。

  攻擊北狄人所建造的臨時防禦,尚可稱得上得心應手。

  但對於這等長期堅固工事,實在談不上有什麼經驗可言。

  陸淵對此也早有預料,帶兵行至趙家堡,立在大門前。

  趙家對鎮北軍的行動毫無所覺,城牆之上,連個守夜的人都沒有。

  陸淵第二層焚心決運轉,體內真氣在經脈內澎湃流轉。

  霸王槍術亦是選了最簡單的衝鋒招數。

  雙腿一夾,馬匹昂首嘶鳴,隨即如旋風般向前衝擊。

  「砰!」

  一聲巨響,長槍刺中厚重的大門。

  趙氏不虧為望族,這大門乃是用前年巨木,整塊切削而成。

  厚重結實。

  陸淵全力一槍刺中,也只是堪堪破開一個小口。

  可這也足夠了!

  蕭破軍長柄斧舞動如花,在陸淵所破開的小口上,劈砍不絕。

  鎮北軍也有條不紊,開始攀爬城牆,攻占城牆。

  玄甲黑騎作為鎮北王府親兵,陸淵最有力的將士,按兵不動,耐心等候。

  這動靜不可謂不大。

  趙家人終於醒了。

  「鎮北軍,是鎮北軍打來了!」

  可惜,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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