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牽絲蠱


  醫修口中嘖嘖稱奇,卻讓一旁的四將神色更加緊張了。

  「世子到底怎麼樣了,你倒是說話呀!」

  陸淵擺手,示意醫修退下:「我自然是無礙的。」

  「世子!我都知道,醫者不能自醫,何況世子您又不是醫者!」蕭破軍對陸淵這等對自己身體不在意的態度大為不滿。

  醫修收起自己的診箱,走下來,向四位將軍行禮。

  「四位將軍請放心,世子何止是沒有大礙,世子是一切健康!」

  「不,世子比一切健康還要好!」

  「世子現在,經脈和丹田內,真氣充裕凝實,且運轉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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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脈寬闊如江,丹田曠似大海。」

  說起方才自己從陸淵身上查探到的奇事,醫修也難免滔滔不絕起來:「更絕的是,世子經脈居然可自行舒張,待真氣運轉時,本就寬闊如江的經脈,還能再次拓寬。」

  「老夫自幼隨祖父父親修習醫道,還從未聽過,更從未見過這等奇事。」

  言罷,口中還不住稱奇,搖頭晃腦,嘖嘖不已。

  四位將軍聞言,皆是神色一松,一起行禮向陸淵慶賀:「恭祝世子完全恢復!」

  四將見陸淵已經完全恢復,當即提議要大開筵席,一同慶祝一番。

  陸淵眼前閃過一個細碎畫面。

  碎地仿佛像是用碎玻璃拼接而成,還丟失了大片內容。

  陸淵不顧四位將軍尚在一旁等他回復,立刻凝神入定,仔細讀取那份記憶。

  和當初從典獄長那裡獲得的記憶碎片不同,這些記憶碎片已成為貨真價實的碎片。

  無論什麼場景,皆是虛虛實實的,仿佛在透過水麵查看水底的魚兒。

  而且那水還格外渾濁,叫人根本看不清楚。

  陸淵竭盡全力,卻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人影,半點兒聲音都聽不到。

  眼看著場景幾次切換,裡面人影的行為舉止也愈發焦躁。

  忽地,畫面驟然清晰起來。

  可卻是一段十年前的記憶。

  一個穿著黑袍的人站在呼和延磾面前,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木盒上雕刻著精緻的花紋,而那些花紋則團團聚氣,拱衛著中央的一個符號。

  代表玄陰閣的符號!

  「呼和延磾,將這些拿給你的將士,你將擁有一隻在整個大陸都無人能匹敵的軍隊!」

  「那麼,代價是什麼?」呼和延磾並未接過那個小盒子,只是仰起頭,看向黑袍人。

  「聽令於我!」

  呼和延磾冷哼一聲:「我北狄絕不做這等受制於人的事情!」

  黑袍人不惱不怒,只把手中的盒子往呼和延磾案上一放,胸有成竹,昂首留下兩個字:「隨你。」

  陸淵還要再看,想知道究竟是什麼讓呼和延磾最終還是選擇了打開那個盒子。

  可是那記憶卻在此戛然而止。

  陸淵從呼和延磾的記憶中抽離出來,皺眉細思。

  眼前卻突然出現一張大手揮舞。

  「世子?世子?」

  「還是把醫修叫回來吧,世子都沒有反應好半天了!」

  陸淵一把拍開面前的手掌,淡淡道:「我無事,只是獲取到了一段呼和延磾的記憶,恐與呼和延磾及其麾下將士突然化作妖獸有關。」

  四位將軍神色一凜。

  北狄在北方遊牧不說上千年,也有幾百年了。

  從未聽聞過他們掌握什麼變身的妖術。

  可那日戰場上,從首領呼和延磾到前鋒部隊,狄人竟然有那麼多人掌握了化身為妖獸的邪法。

  這等事情,自然不可不查。

  「世子,可有狄人為何突然掌握妖法的信息?」

  陸淵沉眉:「應是又和仙宗的玄陰閣有關。」

  「玄陰閣?怎麼又是玄陰閣!」

  蕭破軍最為彪悍,拍案而起,大聲叫罵。

  「這陰魂不散的玄陰閣,怎麼總是跟咱們北疆過不去!」

  陸淵搖搖頭,將之前吞噬影龍衛首領獲取的記憶碎片說給四位將軍聽。

  四位將軍聽了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皇宮中居然秘密豢養以人血為飼的血魔藤,這等動搖國本的事情,不可謂不令人震驚。

  「玄陰閣所圖甚大,咱們北疆,恐怕只是其計劃中的一部分罷了。」

  四位將軍皆是震駭之色。

  還是智將蘇臨淵最先鎮定下來:「世子,咱們須早做準備!」

  陸淵點點頭:「之前去京都營救徐天罡老將軍時,我曾無意間遇到幾個有才之人。」

  「按時間算來,最近幾日就該過來向我匯報了。」

  「世子你真有、有、有先見之明!」蕭破軍不善文辭,好容易找到合適的成語,一下格外高興。

  就連蘇臨淵也跟著稱讚:「世子確實有先見之明!」

  眼下雖然問題猶在,但世子已經提前一步做了些許應對之策,眼下之計,唯有耐心等待而已。

  為陸淵恢復以及慶祝鎮北軍大破狄人主力部隊之事,當夜在主帳中大開筵席。

  軍中高低將領,見到世子身體大好,皆是舉杯歡慶。

  軍中豪邁,一路暢飲至深夜。

  陸淵也淺酌了幾碗,有意並未用真氣驅散酒意,帶著微醺的狀態,打算就寢。

  卻偏在此時,窗外傳來漱漱響聲,似是有人在帳外抓撓。

  陸淵一驚,他以化神境的修為,居然並未察覺到有人靠近。

  一時驚詫,酒醒大半,隨即催動血輪眼查探。

  可目視過去,不見任何異常。

  然漱漱之聲不止。

  陸淵提槍出帳,一掀開營帳門幕,就有一張紙,從空中而下,飄飄蕩蕩,浮在陸淵眼前。

  陸淵驚異不已,這等術法,何其眼熟。

  陸淵伸出手,那張紙就立刻緩緩落到他手掌上。

  紙張剛一接觸他的手掌,陸淵立刻被拉入一段幻境。

  又或者是記憶。

  陸淵難以分明。

  可他眨眼之前還在鎮北軍主帳門前,現在卻已出現在了皇帝寢宮之中

  小皇帝雙目緊閉形容枯槁,近乎僵直地立在寢宮正中央,半點兒沒有幼年兒童的天真活潑。

  陸淵心下一動,催動寫輪眼。

  眼中三枚血色勾玉瘋狂旋轉,眼前的一切乍然驟變。

  小皇帝竟然被無數細絲牢牢固定在原地。

  不知多少道細絲,從四面八方伸出,深深扎入小皇帝全身。

  他只要稍一挪動,立刻牽動所有細絲,撕扯著他,讓小皇帝發出痛苦的哀嚎。

  陸淵將血輪眼催動至最大,隨即,他在那細絲之上,再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印記。

  玄陰閣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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