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太好了
正圍坐在乾坤圖周圍的眾位大儒看清了來人之後,臉色訕訕的,都沒有接話。
唯有剛才已經站起身來的雲和同,此時臉色不虞,看向屈峰:「你那寶貝徒弟不是一直帶在身邊嗎,怎麼跑來找我們要人。」
屈峰臉色大為不好看,冷哼一聲:「我聽聞我那閣主師兄要對付陸淵,所以派了我的徒弟幫個忙,可是他此去已經一個時辰有餘,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一旁有人安撫:「不過才區區一個時辰罷了,未必就是有什麼事情。」
「何況雖然你跟你徒弟關係好,也不是這麼個好法,他怎麼說也是個修煉之人,都成年年了,老看得那麼緊幹什麼。」旁邊還有人跟著打趣。
眾人都跟著暗笑起來。
屈峰和他那徒弟的關係,著實不太一般,眾人早已看在眼裡,平日裡並不主動說破罷了。
只是此時眾人以為陸淵居然如此強大,在他們精心設計好的藏寶庫中,居然一副來去自如的模樣不說,還直接將他們的法寶和陷阱全部吸收。
害的他們損失慘重不說,現在連點兒能報復回去的希望都看不到。
壓抑的情緒之下,屈峰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跑過來,正好撞到了眾人的情緒上。
直接就被陰陽怪氣起來。
屈峰臉色瞬間又紅又紫,變了又變,最終停在了一片鐵青顏色:「這不關你的事!」
「既然不關我們的事情,那何必來找我們要人呢。」有人風涼話說不夠,一句趕著一句。
屈峰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最終還是忍了又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來:「我徒弟的本命靈燈……不太好了。」
不太好了。
這話說的夠委婉的。
本命靈燈,乃是武者以自身精血混以第一滴心頭血,滴在秘法所製作的燈芯之上。
雖是如此繁瑣的步驟,可實際上只要人還沒死,燈就不會有什麼變化。
就算是大病大殘,也不過是火苗略有暗淡罷了。
單憑肉眼,哪裡看得出那麼細緻的變化。
說不太好了,別是已經熄滅了。
一時之間,眾人的臉上神色皆是一變。
算算時間,一個時辰前,約莫就是閣主下去親自查看情況的時候。
屈峰的徒弟出了事,閣主怕是也凶多吉少。
但這個時候,自然誰也不敢先開口,只是一味沉默不語。
屈峰見沒人說話,冷哼一聲,瞧見了桌麵攤著的乾坤圖。
當即也不顧其他人,直接走過去,手掌覆蓋在乾坤圖上,灌注真氣。
隨著真氣緩緩注入,乾坤圖上墨色痕跡緩緩凝聚變動,很快,就重新出現了畫面。
陸淵近乎鮮血淋漓的狀態,就那樣直白地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眾人見此情景,一時驚疑不定,立刻圍了過去,甚至都沒有心思詢問這乾坤圖到底怎麼回事。
「陸淵這是重傷了?」
乾坤圖中並沒有聲音,只能看到畫面。
眼前的陸淵,確實鮮血淋漓,看著格外悽慘。
「我看不像。」
有人接話。
「你們看白澤,白澤並沒有攻擊陸淵,甚至還臥在了陸淵身邊。」
說話之人手指滑動,指向了盤腿坐在一旁狀似在為陸淵護法的蕭破軍:「還有,這是陸淵帶來的那個將軍,也毫髮無損,看著好像是在給陸淵護法。」
「許是陸淵為了降服白澤,所以才受了重傷呢。」
乾坤卷上已經許久沒有畫面,眾人對突然出現的情況完全摸不著頭腦,只能胡亂猜測。
「我看還是不像,你看陸淵周身鮮血淋漓的,如果真是因為白澤受了傷,那怎麼白澤身上一點兒血跡都沒有呢?」
屈峰眉頭緊皺,他看到的東西不止於此。
因為其他人尚未察覺到,但他卻認得,現在的陸淵,分明就是在藏寶庫絕不允許外人進出的第三層!
那是只有閣主才能進入的地方!
他兒時貪玩,曾經在他的父親也就是老閣主還在世時,偷偷跟著父親進去過一次。
那一次,他差一點兒將自己的性命都交代在那個護閣陣法之中。
雖然這事情已經過去了上百年,但那種被困在書山文海之中的恐懼,那種每一個文字,每一句百家經典,都能輕易奪取他性命的那種絕望,至今仍舊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中,甚至是靈魂中。
時至今日,他仍舊偶爾會做關於藏寶庫第三層的噩夢。
可陸淵呢?陸淵居然就那麼大喇喇地站在了第三層中央!
中央啊!
那可不只是第三層的中央,那更是陣法的中央!
他聽聞他那個不成器的閣主師兄說過,第三層中他還存放了一柄絕世神兵。
可是現在呢,護閣大陣看不見,那絕世神兵也……
屈峰眉頭一皺,目光落在了正在一旁護法的蕭破軍身上。
蕭破軍身邊放著一柄看似平平無奇的巨斧。
可是屈峰不過只將視線在那柄巨斧上停留了一瞬,立刻就確認了,這就是那把絕世神兵!
那把絕世神兵,絕非因為刀刃鋒利或者材質稀奇。
實在乃是因為這把神兵中已然滋養出了一個器靈。
雖然話是如此說,但這把神兵落入文淵閣也完全是機緣巧合,根本無人知道這神兵究竟是以何種材料所鑄造。
更別提是何人所鑄造,又是何時何地鑄造。
而那器靈根本不曾真正認主,所以文淵閣中的人,別說是使用了,甚至連這把神兵的真實面貌都看不到。
只知道這神兵初次現世時,乃是一柄長劍的模樣。
自那之後,也一直是長劍模樣。
他那個廢物師兄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將其放在藏寶庫第三層,試圖以第三層的護閣大陣之力,壓迫器靈臣服。
但現在那神兵居然幻化成了一柄長柄巨斧。
這分明就是已經認了主!
屈峰咬牙切齒。
那柄神兵他已看上許久,今天之所以派出最看重的徒弟,就是為了趁著廢物閣主師兄忙著對付陸淵,想辦法忽悠著他將那把神兵拿出來。
可現在看來,這一切倒是成了給陸淵做嫁衣裳了!
正自怒火中燒,忽然陸淵動了。
陸淵從空中翩然落下,周身仍舊鮮血淋漓,卻自帶著一股內斂的澎湃氣勢。
哪怕只是透過乾坤卷看,也仿佛能被那股氣勢所灼傷。
屈峰可顧不了那麼許多,他目光緊緊盯著畫面中的陸淵,盤算著怎麼把那柄神兵搶回來。
可就在這時,陸淵的目光突然看了過來。
那雙冷漠到像是沒有半點兒人類感情的眸子,像是直接透過乾坤卷,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