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他欠你多少


  老爺子也沒指望他開口,嘴角下壓,本就甚是威嚴的面孔更令人畏懼了,怒火眼看就噴發出來,門口傭人輕輕敲門:「老太爺,晚餐好了!」

  一口憋悶氣就這樣破了,罷了罷了,既然他能找女人,那就說明他正常,至於貪戀的不著家,也成,說不定生個孫子出來,也未償不可。

  「行了,吃吧。」老爺子不耐煩的揮揮手。

  明明他心中所想,一個字也沒有說,裴澤南像是會讀心術一樣,扯嘴一笑,「你孫子倒是想不帶套呢,可人家姑娘不願意,每次都提醒我。」

  「……」老爺嚯一下抬頭,「不可能,沒女人不想給裴家生孩子。」

  「包括梅小姐?」

  「放肆!」老爺子手中的拐仗狠狠的敲擊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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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澤南立起身,順手扣了西裝,無所謂一笑,「都是陳年舊事了,爺爺在意什麼。」

  「……」裴老爺子一口氣就差沒緩過來,恨恨的拔步就朝外走。

  一顫一顫的,真是氣得不輕。

  裴澤南跟在後面,冷漠垂眸。

  許久沒打零工了,沈溪差點干不下來,幸好,最後飯館小老闆還是要了她,「以後不要隨意遲了。」

  「是,老闆,我知道了!」

  九點半,小飯館的人流量終於減下去,臨時工可以下班了。

  沈溪拖著疲憊的身子匯入人行道,去找地鐵入口。

  突然,有聲音遠遠的飄過來,「沈溪——」

  她尋著聲音張望過去。

  都市繁華喧囂里,他孑然立在人群里朝她揮手,仿佛途經滿野洪荒歷經千難萬險只為她而來。

  不知為何,這一刻,沈溪雙眼濡濕,全世界所有的聲音、影像都沒了,她眼中只有他。

  小女人看到他了,裴澤南垂手抄進兜里,站在那裡,等她奔過來。

  茫茫人海,穿過千萬人群,他卻只看到了她眼睛裡的落寞。熱鬧是別人的,她一個人的孤獨是那麼晃眼。

  看著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裴澤南想。

  沈溪很快就到了他面前,急步微喘,「你怎麼來了?」聲音里有壓不住的情緒,激動、興奮?裴澤南看不透。

  他垂下視線看她,帶著哄人的寵溺,「來接你,姐姐高興嗎?」

  當然高興,沈溪沒打算騙自己,卻沒有說出口,微微歪頭,「坐計程車,還是地鐵?」她問他花了多錢。

  還真是煞風景的高手。

  裴澤南眨眨眼,都不知道怎麼回?他見過她算帳,生活開支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他身上的錢沒動,那麼他是飛過來的嗎?

  顯然不可能。

  沈溪見他不吭聲,「難道你花了三個小時走到這裡?」簡直不敢相信,心隨著分析突突跳動。

  ……

  撒一個謊是不是要用無數個謊來圓。

  裴澤南再次眨眼。

  「喂,姓裴的,我把你載到這裡,你不請我吃一頓嗎?」

  裴澤南和沈溪同時轉頭。

  宋銘宋騷包出現在他們的視錢之中,他身邊還跟了一位溫文而雅的年輕人,跟裴澤南一樣,帶著金絲邊眼鏡,俊逸矜貴。

  兩人一看就是有錢人,沈溪轉頭看向裴澤南。

  裴澤南沒想到宋銘殺過來,頭疼之極。

  看裴哥吃癟,宋銘的心情別提多爽了,伸手就摟裴澤南的肩,一副哥倆好的樣子,笑嘻嘻道:「那天晚上,我們也在藍浪喲!」

  ……

  What?沈溪暗暗驚訝,難道他服務的對象實際上是男人?

  沈溪感到一陣惡寒。

  不知覺的後退兩步,她想說她先回去了,卻沒有說出口,微抿唇線,淡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裴澤南恨不得把這廝扔到西伯利亞去。

  宋銘得意的挑眉,「姓裴的,我用豪車把你送到這裡,你不會過河拆橋吧!」他一邊說一邊餘光看向對面的女人。

  絢爛的霓虹燈下,女人看似普通,他卻感覺這張臉在那裡見過,一股子熟悉感。

  裴澤南轉頭,避著沈溪給宋銘一個能殺人的眼色。

  宋銘嚇得嘻嘻哈哈,縮回胳膊手,仍舊不死心的拍拍他的肩,「姓裴的,不能忘了哥的好,知不知道,哥這車可費油了。」

  裴澤南黑眸暗閃,哥記住你的『好了』。

  沈溪沒心情看男人之間的打情罵俏,心生不耐煩,轉身就走,衛瑾儉上前一步,與她並肩,望著繁華無邊的魔都說:「我是裴澤南的心理醫生。」

  沈溪轉眼看他,神情淡漠,「要很多錢嗎?」

  「……」衛瑾儉扶眼鏡,莫名看向她。

  沈溪被他盯得不自在,心虛的轉過頭,「他看病欠你錢是不是,多少,我還!」

  衛瑾儉再次扶金絲眼鏡,似笑非笑,「你能還多少?」

  「什麼叫我能還多少,他欠你多少?」沈溪很生氣,轉過頭,冷漠的反問。

  「幾十萬。」

  「……」沈溪被人輕慢的怒火一下子熄了。

  衛瑾儉勾嘴一笑,看了眼身後的宋銘,沒在試探,男歡女愛,僅此而以。

  沈溪明白了,這幾十萬都是後面的男人給他付的。

  內心深處嘆了口氣。

  她應當明白的,這樣極臻的男人,怎麼可能安於她四十平的小房子,三頓簡單的白米飯。

  漂亮的男人只要站在這裡,上趕著養他的人不知凡幾。

  那麼……她與身後的男人一起包養了他?

  最近裴澤南一直住在自己家,身後男人是不是不高興了,來要人了?

  拾級而下,寒風中,沈溪腳步虛浮,雙腳好像踩在空中,如遊魂一般麻木的踏上地鐵站口。

  她想回頭看一眼,卻終沒有勇氣。

  她從不幸運,她知道的,所以她從不奢望。

  沒有奢望,便也沒有失落吧,這樣也挺好。

  裴澤南雙手抄兜站在地鐵入口處,一直等小女人回頭,卻沒有。

  宋銘與衛瑾儉兩人站在他身後,看他孤寂的等待。

  熱熱鬧鬧的來,怎麼就冷冷清清的變成這樣了呢?

  宋銘不解的朝衛瑾儉眨眼,問他接下來怎麼辦?

  衛瑾儉溫和一笑,打破沉默,「澤南——」

  裴澤南轉頭,「嗯?」

  「你……要乘地鐵?」人很多喲,會不會密集恐懼症?

  眼看衣角消失在拐彎處,裴澤南不再猶豫,蹬蹬快速下了台階追上沈溪。

  兩位好友相視一眼,宋銘問:「戀愛讓人變得強大?」連密集恐懼症都沒有了?

  衛瑾儉抬頭看向夜空,「也許吧。」

  「可是……可是……方茵茵要回來了!」

  衛瑾儉驀然看向他,「是麼?」

  沈溪訝異的看向追上來的男人,地鐵就要關門,她站在門口伸手拉他,面露微笑,「快點,小心被夾到。」

  裴澤南借著微弱的手臂力量擠上了擁擠的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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