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消失
與每一次一樣,裴澤南的出現,總是人們聚光的焦點。
他身形頎長挺拔,膚色冷白,眼眸深邃,一管高鼻從山根拔起,從側面看,輪廓極為清晰,弧度堪稱完美,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鼻樑上架了副窄邊無框眼鏡,框棱在鼻樑兩側落下半寸暗影,凌厲眉峰被蓬鬆鬆的劉海遮住,少年感般清傲又禁又欲,簡直迷死人。
人群隱隱騷動。
裴澤南一手拉扶手,一邊擁緊罩著沈溪。
被護在懷裡,沈溪忍不住抬眼望他,他垂頭迎視,長睫細細密密,漆黑如鴉羽。
不知是誰的心突突跳動,悶純的聲音,充斥耳膜,此刻身邊一切都跟時間定格一樣,整個世界只有她和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家的,也不知道門關了沒有。
從他的眼底,沈溪明晃晃地看到了絲毫不加掩飾的情慾,她濡濕的眼睫微抬,去看他,垂落下幾縷不經意的頹靡。
食髓又知味。
他從側邊爬過來,與她並肩,碰了碰她的額頭,嗓音溫柔:「不早了,我們睡覺。」
沈溪一雙濡濕的眼怔怔的盯著他。
他親她的眼。
她乖順的閉上了眼。
他從她身後抱著她睡下,嘴唇輕觸她耳廓,又恰似挑火,可沒半天,他只是抱著她而以。
沈溪盯了會兒天花板,在他懷中睡著了。
又是星期六,沒有鬧鐘,一覺睡到大中午,沈溪終於起床了,豐盛的午餐已經在桌上了。
不得其解,沈溪去刷牙洗臉。
男人又湊到衛生間門口,懶懶的倚在門框看她洗漱。
沈溪想說每天都這樣,有什麼好看的,卻沒有說。
就算天天看,他們的契約也不過半年,那她就貪婪這半年。
「想什麼呢?」裴澤南輕笑問。
她抬頭,看他一眼,「怎麼了?」
「我問你呢?」裴澤南好笑的問。
沈溪洗臉,避而不答。
裴澤南去衣架處拿衣服又回到衛生間門口。
「怎麼啦?」沈溪覺得他有話想說,可一想到昨天晚上那個心理醫生十幾萬的暗示,她一點也不想聽他說什麼。
「幫我穿衣服。」
沈溪看向他手中的衣服,這一套黑西服白襯衫就是相遇那晚的衣服,一看就很貴。
她別開頭,「我要吃飯。」她不想給他穿別人買的衣服。
不知道小女人氣什麼,反正她就是生氣了,裴澤南得哄:「姐姐,我約了心理醫生,得穿得正式點。」
男人狗聲狗氣,沈溪漫不經心的掃了眼後直直走向餐桌,「自己穿。」
裴澤南輕輕一笑,黏到她身邊,雙手扶在她身後的椅背上,下額親昵的抵在她肩膀上:「我做了好多你愛吃的,不高興麼?」
嗓音輕咧,真是好聽,他倒是無微不至操心她喜歡什麼。
沈溪不知名的心緒好了些,呶嘴,「看醫生穿衛衣也可以呀。」
裴澤南笑了,「姐姐,這套衣服我已經穿N天了。」
「在家裡都穿睡衣,難得出門穿過幾回。」沈溪才不理他。
裴澤南有些明白她氣什麼了,她好像不喜歡他的兩個朋友。
兩人坐在餐桌直角吃午飯。
沈溪一邊吃一邊看不再堅持穿西服的男人,心道,冬天到了,要給他買件羽絨服了,要不然再出去,衛衣不頂冷了。
下午要去衛瑾儉那裡,以前都是助理安排,現在跟沈溪住一起,很多事要自己處理,裴澤南正忙著和對方聊天。
偶爾從手機屏幕抬起頭來,好看的眉眼間幾分倦淡,笑著反問,「看什麼?」
沈溪心虛,「沒什麼。」
他低頭一笑,半彎的唇角久未平復,視線又落回屏幕。
午餐過後,沈溪要出門買下個星期食材,還有些生活用品,兩人一起出門,裴澤南順手攬過她肩,與她走向電梯口。
從26層下來,沒幾層就會停一次。
人越來越多,他們被擠在一起,她便捕捉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縷縷又十分好聞的清木松香氣,靠近他一些,乾淨又清冽,甚是好聞。
她抬頭打量他,純白衛衣,一如往常,又順著他喉結、下頜線、鼻樑、去望他的眼睛,整個人充滿少年感又清雋禁慾。
裴澤南注意到她不同往日的目光,也微微垂下了眸。
「裴澤南。」
「嗯!」他應她。
她似乎有話要對他說。
她墊腳,他便配合地低頭,很默契他手臂擁在她腰間,扶穩了她。
「看完醫生早點回來和我一起吃晚飯,吃好晚飯我要去打零工。」
裴澤南深深看了她眼,「怕是不行,見過醫生,我還約了朋友出去玩。」
朋友?昨天晚上那個『十幾萬』的朋友嗎?沈溪望向他,也許,白天她上班後,他曾無數次出去找那個男人!
她的心直往下墜,面色發白。
聽到自己不回來,裴澤南感覺到她情緒變化,剛想哄她兩句,電梯已經停到了一層,人群向外涌,兩人被人群帶了出來。
天氣寒冷,裴澤南緊擁她,把她送到了小區最大的超市入口,「乖,外面冷,趕緊進去。」說完,揮揮手,轉身離開了。
沈溪怔怔的愣在原地,遙望他背影。
風雪剛剛造訪過魔都,天色稍霽,外面依然一片雪霧茫茫。
一個月前,男人漂亮狹長的雙眸里,淡漠孤寂,厭世。
一個月後,屬於他的,那些早就應該消失不見的孤寂和厭世,自我放逐的冷漠和距離感,此刻隔了超市一層薄薄的玻璃移門,無孔不入地往她骨縫裡鑽。
和玻璃門外的世界一樣。一個人無牽無掛的世界,早以滲透到沈溪的骨頭裡。
片刻怔愣,沈溪轉身進超市。屬於她一個人的日子,依然繼續。
晚飯時,裴澤南沒有回來。
晚十點半,她從打工的餐館回來,家裡也沒有他的影子。
他沒有打電話回來,沈溪也沒有打電話去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即便那個手機和手機號都是她買的,她也沒有打。
他不聲不響的消失在她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