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好像有人叫她


  早上上班,再沒人給她做早餐,她恢復了往常模式,不是稀飯,就是煮麵條,簡單的很,沒人在家裡,她每天都仔細檢查水電後才上班。

  一個星期後,被邊緣化的朵訊圖員工終於被分配安放到相關部門,個個都有了歸屬感。

  沈溪跟著徐姐到財務部報導。

  她被分到了最末層,和眾多最基礎的會計們共用一個大辦公室。

  大辦公室最危險的位置被最後一個到的她分到了。

  什麼地方最危險?當然是最靠L型人行道的地方,不管是前方,還是右方,都有領導不停走過,誰敢坐,除了不得以的導台小姐。

  財務部導台小姐才不坐這裡,她和另一位小姐姐坐在寬長有遮擋的正式服務台前,站起來迎客,坐下去,客人、行人根本看不到她們,隱蔽自在的很。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沈溪嘆口氣,如透明人一樣,坐到誰走過都會看到的危險辦公桌。

  果真危險,沒到午餐時間,聽說難得來財務部的關特助來找總監,路過她時,還特意停了腳步。

  財務部導台小姐馬上討好的介紹,「朵訊圖合併過來的,剛到這裡三小時。」

  關穎面上不顯,內心急得咆哮,老天啊,老娘生生熬了一個星期才看到大總栽的女人,她容易嘛!

  她用看似隨意實則認真到就差拿放大鏡的眼神把對方看了個遍。

  上個星期,她有幸調到了朵訊圖員工資料,讓總栽叫『姐姐』的女人實際上比他還小一歲呢,搞得她還以為是老太婆呢,只是總栽大人是怎麼叫出口的,她都感覺到惡寒,有錢人的趣味果然不是常人能懂的。

  這女人不老,但也不年輕,嚴格來說,已經是大齡剩女了。

  長得嘛,一般,就是皮膚不是一般中國人的暖黃,跟大總栽一樣,是那種怎麼也曬不黑的冷白皮。

  一白遮百丑,而且她的五官是現在流行的少女幼態感,沒打扮,老氣的髮型掩蓋了她的靈氣,好像過氣的老姑娘一樣沒生氣。

  呃……總栽大人的雨露沒作用?這女人怎麼看起來死氣沉沉的,一點意思都沒有,不要說大總栽了,就算是她也看不上,真不知道大總栽看上她什麼了。

  哼!關特助高抬下巴,踩著恨天高叭噠叭噠離開了。

  導台小姐見關特助走了,朝沈溪恨鐵不成鋼的指指,「看到高管,你怎麼傻坐著不起啊,可真有你的。」

  「……」沈溪心道,我也不知道她是高管啊,「難道以後,每個路過這裡的人我都要起身嗎?那我是導台小姐,還是會計員?」

  「……」導台小姐啞絕,好,算你狠,不要怎麼死的,怪姐沒提醒你。

  關穎回到總栽辦。

  裴澤南從歐州辦公差剛到辦公室十分鐘,「聽說你去財務部了?」他邊解領帶邊問。

  媽呀,大總栽,你的消息也太靈通了,關穎訕訕。

  「她怎麼樣?」裴澤南進更衣間前問。

  「還……好吧。」關穎被問蒙了,求救般看向鄭總助,大總栽什麼意思,自己的女人自己不知道怎麼樣嗎,還要來問我?不是說,整個公司上下,除了鄭總助,就是自己知道嗎,她那敢明目張胆的打聽。

  合併後,沈溪的工作突然變得更簡單了,簡直就是辦公室文員做些打雜工作,不是幫人列印就是幫著跑腿蓋印章。

  直到下午下班,徐姐才生氣的告訴她,財務部那個靠路口的工位就是給應屆實習生準備的,他們進來可不就是打雜的。

  沈溪淡淡一笑,「不管做什麼工作,只要工資不少就行。」

  徐姐深深看她一眼,忍不住說:「小沈,我怎麼感覺你像在養老?」

  「有麼?」沈溪面色苦淡,一副懨懨沒精神的樣子。

  「不對啊,小沈,上個星期你的氣色還不錯,怎麼現在這樣,是不是病了?」徐姐擔心伸手要摸她額頭。

  沈溪不自在的搖頭,「沒有,徐姐,可能是那個來了,臉色蒼白吧。」

  「哦。」徐姐半信半疑,不過她也不好打聽什麼,她這個手下,看似好說話,實際上跟人疏淡的很,大家不怎麼玩到一塊,她作為領導與年長不得不照顧她幾分。

  乘上地鐵,她懨懨的拉著扶手,雙神無神的看向車廂,車廂壁上除了GG,就是乘車規則和路線圖,其他什麼也沒有。

  呆呆的發愣。

  突然有位老阿姨擠過人群,盯著她看了好幾眼,試著開口,「儂好像我們以前弄堂里的一個小姑娘。」

  沈溪收回渙散的目光,看向老人,「是嗎?阿姨!」看似微笑的眼角,儘是拒人於千里的冷漠。

  老阿姨以為她好說話,話匣子打開了,「那小姑娘叫多多,姑娘你叫……」

  「阿姨我不是S市人。」

  「哦哦,那我認錯人了。」老阿姨笑道,「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多多小姑娘那叫一個可憐,也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了?」她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嘴裡碎碎叨叨的念著過往胡里的人和事。

  沈溪漫不經心的聽著,偶爾附合阿姨微笑。

  終於下了地鐵,拾級而上,一直到最高階,她轉頭看向地底下的站口,聽列車轟鳴而過,繁華仿佛穿她而過。

  閉目靜心,她轉身,背著包,拖著步子,孤單的走在城市森林裡。

  耳畔間,某商鋪的歌聲順風飄來:這一路上走走停停/順著少年漂流的痕跡/邁出車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猶豫/不禁笑這近鄉情怯/仍無可避免……

  車站……近鄉……

  迎著寒風,沈溪一邊走一邊眯眼看向遠方,她有過少年麼?記憶中好像不曾有。

  「沈溪……」

  寒風歌聲中,好像有人叫她。

  沈溪轉頭尋找聲音。

  居然是他。

  好像也只有他。

  沈溪停住腳步,微微歪頭,看向他,疏離而淡漠,好像看一個陌生人。

  隔著人行道,被人群時遮時開的視線,裴澤南看到了她。

  她好像瘦了,說不上那裡,就是感覺單薄了許多,頭髮也失去了些光澤,姣好的側顏映著薄暮下路旁的燈光,若即若離,時遠時近,這樣不真實。

  「沈溪!」他忍不住又喚了她一句,見她呆呆不動步,長腿大步,跨過人行道的矮矮的欄杆,快速走向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