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一眼什麼意思


  沈溪出了房間,站在門口,朝男人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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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垂簾水晶燈下,年輕男人西裝筆挺、修長挺拔。他鼻樑上架了副窄邊的金絲框眼鏡,框棱在鼻樑兩側落下半寸暗影。

  眉峰凌厲,眉骨線條卻意外柔和,劍眉星目乾淨清冽的長相,配合修長挺拔的身形,站在那裡就有一種天然冷感,遠遠看著,年輕,矜貴。

  聽到門響,他從手機上抬頭,溫和又淡漠的神情瞬間變得溫潤。

  一身莫蘭迪色系①黃綠一字肩無袖極簡裁剪長裙,穿在纖細單薄的沈溪身上,和她空靈清秀的氣質揉和在一起。

  高雅氣質。

  他微笑伸出手臂,「我的姐姐好美。」

  又狗里狗氣了,沈溪唬他一眼,「丟你面子時,你就不會說美了。」

  擁上她細瘦的臂膀,側身彎腰,唇靠到她耳邊,「不會,姐姐真的好美。」

  沈溪伸手拍他,「走了!」真是受不了他的狗言狗語。

  大小晚宴,沈溪也算跟著裴澤南見識過一些了,可是跟時尚先驅的晚宴比起來,還是有差別的,在這裡人們除了各式聯絡應酬,更多是穿出與眾不同引領時尚潮流。

  身邊男人另一側臂彎搭著件西裝外套,手落在一側口袋,氣質清冷,只有側頭時才露出溫柔綺繾。

  不遠處,大廳廊前,一個明麗生艷的女人似乎在等人,目光似有若無的望向這裡,垂眸間,神色莫辨。

  挽著裴澤南的胳膊,走在去宴會大廳的走廊里,沈溪感覺到了花團錦簇、爭奇鬥豔的時尚之風,不管是名模還是明星,他們之間的攀比,在她看來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這時候除了看衣服,更多的是看咖位,咖位高的被宴會導行人員前擁後族亮相在各家媒體的鎂光燈下。

  咖位不夠的只能用奇行怪舉吸人眼球了,比如噌到裴澤南身側的十八線小明星故意踩到曳地的裙邊,然後『驚慌失恐』的撲向他。

  要不是親眼所見,她簡直不敢相信真有這樣『奮不顧身』上熱搜的。

  幾個保鏢根本沒讓她有機會『摔過來』,她被叉走了,連前面紅毯都沒有機會走,沈溪暗暗搖頭,急功近利的結果是什麼,什麼也沒有。

  遠遠的看了眼那個女人。

  「同情她?」耳畔傳來裴澤南的低語。

  她搖頭。

  「那為何一臉同情落寂?」他側臉,「她既這樣做必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沈溪側臉看了他一眼,輕輕一笑,收回目光之時,鎂光燈咔咔響個不停,他們相對而視的照片又要登上熱搜了。

  裴澤南的身份,註定了他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焦點,這些焦點可不是娛記們的鎂光燈,即便偶爾偷拍成功了,能賣出去的也只有與風月有關的照片與文章,其它可不行。

  立在人前,漂亮狹長的雙眸里,疏離淡漠,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矜貴孤傲,氣度不凡。

  對面矮他一頭的有著典型東南亞特點的男人帶著一臉笑容熱情的迎上來,「裴總,上次東南亞峰會一別,我們有一年多沒見面了吧。」

  伸出手。

  裴澤南伸手輕握,快速移開,「是,馬董。」職業化的禮貌。

  馬曾強目光輕掃,目光轉到他身邊的美人身上,清淡寡味,原來他喜歡這一掛。

  生意場上,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除了男主的妻子,一般女伴,人們不主動問候,因為大家都知道,出席各種應酬,帶情人、床伴的很多,甚至僱傭交際花應酬也屬正常。

  生意場嘛,大家都懂。

  裴澤南伸手,「女朋友——沈溪。」

  沈溪?

  站在馬曾強身邊的漂亮女人眸孔驀得一緊,轉瞬間又恢復如常,這一細微動作甚至沒人注意到。

  「原來是沈小姐,幸會幸會……」馬曾強伸出手。

  握手禮節,都是男人主動,是最碼的禮貌。

  裴氏總裁的女朋友,馬曾強握得很得體,縮回手側轉身,「我女兒馬瑞琦。」

  「你好,馬小姐。」裴澤南亦伸手禮貌回禮。

  純暗色晚禮服,量身體裁,身材凸顯得像黑夜而開的火玫瑰,純中帶媚,復古妝極具優勢的將她平淡的五官描繪的立體又深邃,那雙眼嫵媚流轉欲語還休,東南亞風情十足。

  裴澤南面上漠然,眼眸里清清冷冷,半點情緒都無,抬眼看她,長睫細細密密,漆黑如鴉羽,薄唇勾著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漆黑的眸藏著深濃幽光。

  「可以叫我Alice」馬瑞琦好像沒有意識到對方疏離冷漠的態度,咧開一口烤白瓷,笑容燦爛。

  裴澤南視線掠過,徑直向前。

  倏地——

  頓住。

  瞬間又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朝晚宴大廳而去。

  馬瑞琦盯著他背影,若有所思,低頭看了眼自己腳,G家高定,最新限量,與墨黑色禮服搭配,高級質感,沒問題。

  那他一眼什麼意思?

  她不自覺的望向他身邊的女朋友沈溪,她腳上也是限量高定,不過是L家的。

  不明白。

  年輕男男女女之間,心思勾繞,正是馬曾國想看到的,心情不錯,迅速跟上,一口流利的中文與裴澤南交談。

  兩個大佬一起,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很多人擁著簇上來,邊說邊進了宴會大廳。

  大廳內候場的侍者、主辦方負責人立即以熱烈的掌聲歡迎貴賓的到來。

  這些名流自覺的以身份地位排序,轉眼間,富賈名流魚貫而入,掌聲雷動、鎂光燈不停閃耀。

  「此刻進場的是中國著名企業家裴澤南先生,他的集團也是這次風尚宴會的冠名方,請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歡迎裴總的到來。」

  掌聲雷動。

  鎂光閃耀。

  沈溪感到頭暈目眩。

  等她完全有意識時,人坐在自選餐後排的休息椅上。

  有暈車的、暈空調的,沈溪暈鎂光燈。

  端起面前飲料,聞了一下,如果是酒水類的,她不喝。

  「沈小姐——」

  她正準備讓侍者拿果汁,那個馬來富商的女兒站在她面前,禮貌的回點一下頭。

  「沈小姐想喝飲料?」

  沈溪微微一笑,「嗯。」

  馬瑞琦伸手動了一下指頭,侍者馬上上前,「馬女士,有什麼為你效勞的。」說的是英文。

  沈溪勉強能聽懂。

  馬瑞琦說一口流利的英文,侍者馬上聽懂了,不一會兒端了一杯果汁過來。

  「謝謝。」沈溪立起身微笑致謝。

  馬瑞琦嘴角微勾,一笑而過,「沈小姐那裡人?」

  一開口就問這?沈溪頭微歪,好整以暇的看向她,並不開口,不打算回答。

  「是我冒昧了。」馬瑞琦喝了口手中端的香檳。

  沈溪垂眼。

  馬瑞琦抬頭,「沈小姐坐在這裡清靜是清靜了,可是你的男朋友好像有點小煩惱。」說完,轉頭朝遠處看過去。

  沈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一個研麗有氣質的女人立在裴澤南身邊,她挽著一個五十幾歲的男人,笑容明艷,他面上亦有笑意,態度隨和,好像是認識的人。

  沈溪收回目光,她對這些從不在意。

  「你不擔心?」馬瑞琦笑問。

  沈溪面色淡淡:「馬小姐是不是對我太關心了?」

  「好像是。」她一點也不忌諱,說道,「馬氏金泰集團準備和裴氏集團合作,在S市東部開發區合資建造橡膠產業園,在南郊區投建食品智能加工業。」

  「對不起,馬小姐,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我對裴先生感興趣。」馬瑞琦毫不避諱。

  「那是你的事。」

  「你不擔心?」

  沈溪眸光正對她,「有沒有聽過一句中國老話?」

  「……」

  「是你的誰也搶不走,不是你的怎麼費盡心機都是枉然。」

  馬瑞琦盯著她,久久沒動。

  沈溪淡然而立。

  她看向她身上的莫蘭迪色系簡單到極至的一字肩無袖晚禮服,清瘦纖長的身材完全hold住了這身極簡禮服,配以她空靈清都的氣質,成了整個晚宴的著裝Number one。

  「這身L家大師定製禮服,全球只有一件,知道為何嗎?」

  沈溪未語。

  「裴澤南冠名今天晚宴,L家大師給他的回禮,用錢都買不到。」馬瑞琦輕輕一笑,「希望你在他心裡一直是特別的存在。」

  她的眼裡閃著明晃晃的目的,沈溪覺得可笑,她不管她如何警告她,裴澤南喜歡誰,想和誰在一起,可不是她能決定的。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還喜歡她、還願意陪她的時間裡享受他給予的一切就行了。

  僅此而以。

  也不知過了多久,裴澤南過來,攬住她,「怎麼樣,累不累?」

  「還好。」沈溪恬靜的笑笑。

  裴澤南親了她的額頭,「我們回去。」

  「好。」聽到回去,沈溪高興了,除了馬瑞琦,整個晚上,她以不會講英文擋了好幾拔好奇她的人,確實感覺到累。

  裴澤南牽她的手出宴廳,免不了送行的人。

  一拔又一拔。

  其中包括那個妍艷大氣的女孩,近看,更漂亮,五官不像沈溪清淡,她生的精緻明艷,嫵媚動人,一看就是富貴浸養的名媛。

  看到沈溪,她忍不住嘟嘴,「澤南哥……」幾不可見的跺腳,小兒女姿態嬌憨惹人愛。

  「娜娜……」

  「爹地……」

  許父朝裴澤南笑笑,「這孩子被我寵壞了。」

  「爹地啊,你亂說什麼,哪有?」

  ……

  全程二人用法語交談,沈溪一個字都聽不懂,話聽不懂,但是意思她明白,父女二人明晃晃的排斥她,明晃晃的告訴她——她不配站在裴澤南的身邊。

  沈溪空靈的像個精緻的畫卷立在裴澤南身邊。精貴優雅的禮服,完美精緻的妝容,她漂亮的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其實是漂亮的。

  有些人在心底不得不承認,裴澤南的眼光又怎麼會一般呢?

  終於出了大酒店,三四月間,米蘭晚間的溫度並不高,裴澤南臂彎間掛著的外套披到她身上,「要不要去特色小餐館吃點當地的特色菜?」

  原本倦怠的沈溪聽到這個,眼亮了,「就我們兩個?」

  「嗯。」

  「好呀。」沉悶的沈溪一下子活了。

  裴澤南帶她很快找了一間不大的當地館子,溫馨的燈光,低緩悠揚的輕音樂,文藝復興時期的裝飾,一切的一切,都充滿了異國情調。

  沈溪十指交叉拄在下額,看著左右古典韻味的裝飾,興意濃厚。

  這樣的神情,裴澤南知道她滿意,剛想與她說話,手機響了,餐廳安靜,他不好在裡面接,「我去外面,馬上回來。」

  「好。」

  餐館外面,裴澤南接了爺爺的電話,「剛才許仔打電話給我了,說他家丫頭對你很滿意。」

  裴澤南望向對面的街道,稀稀落落的行人,也擋不住他的煩意,「爺爺高興就好。」

  「這叫什麼話,臭小子,是你結婚不是我。」

  「我以為爺爺不知道。」

  「臭小子……」裴老爺子氣得直敲手仗,「那個姓沈的女人,除了結婚,你怎麼都行。」說完掛了電話。

  裴澤南盯了眼掛斷的手機,平復好心情才轉身進了餐館。

  沈溪正低頭刷手機,她修長的脖頸似天鵝頸般弧線優美,纖細又不失優雅。

  他眸光深邃,心中悸動。

  他抬步,坐到她身坐,神態從容得仿若無事發生。

  侍應生見人齊了,連忙上菜。

  沈溪放下手機,看侍應上菜,滿臉期待。

  裴澤南姿態慵懶,長腿交疊,坐姿並不端正。

  看她虔誠等菜的模樣,低笑了聲,嗓音低低沉沉的,像初醒時的慵懶,極為放鬆。

  沈溪睇了他眼,伸手拍他手背,「不准笑。」

  「好,不笑。」

  說不笑,還是止不住笑意。

  沈溪覺得今天晚上的西餐好吃,今天晚上的月色也美,雙手抱著他的胳膊,漫步在異國他鄉的街頭,還別有一翻滋味。

  靜靜的,古老的石條鋪成的街道,只有鞋子落地的輕響聲,沈溪的頭靠在他胳膊上,「晚上的米蘭挺美。」

  「是誰今天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幹嘛不回我?」

  「不知怎麼回你。」

  「什麼叫不知怎麼回?」

  裴澤南低頭親她額頭,「照顧你心情,想答應你回去,可又想讓你多玩幾天,又怕你不高興,猶豫著呢,姐姐!」

  狗男人!

  清澈的眉眼流轉。

  裴澤南忍不住低頭吻她。

  沒有一個吻,像現在這樣,他控制著力度,小心翼翼,溫柔繾綣又帶著柔情,似乎想讓她感受到他所有的溫柔和愛意。

  他的舌耐心地掃過她的唇齒之間,極有技巧的與她的舌交纏,輾轉反覆,時不時地**著她,沈溪被他吻得意亂情迷。

  ------題外話------

  來自一位畫家喬治·莫蘭迪畫的色彩,他的畫裡,每個顏色就像是花在石灰打的的牆上,滲入灰色和白色調,失去了各自原本強烈而濃重的顏色,柔和而優雅地與其它的顏色調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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