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只要你想
沈溪雙手抵在他胸前,原本掌心還微微帶著晚風吹來的涼意,他又是撩拔又是調戲,她已血奔騰,身體溫熱。
「澤南……」
「溪溪……」
他目光深邃:「姐姐……」
似有話說,沈溪望向他。
「溪溪……」
「嗯!」他想對她說什麼呢?沈溪靜靜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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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
她下意識閉上眼。
吻卻遲遲沒有落下。
沈溪睜開眼,歪頭望向他,臉龐清秀,眼神空靈,像米蘭四月晚風一樣輕盈柔和,清澈的眸光里,都是他的影子。
他驀然一笑,抬眼看向遠方,伸手攬她肩,「繼續走走,還是回酒店?」
捉摸不透的情緒,沈溪看向古老的街道,「走走吧!」
不知一起能走多久,那就趁現在多走走。
米蘭時裝周落幕了,圍繞時裝周的經濟沒有,裴澤南沒有立即回國,他與來自各國的名流名企有很多合作項目要談。
生活助理照顧著沈溪,她想出去時就帶她出去,想窩在酒店也不打擾她,周到而體貼。
悠悠閒閒中,沈溪再次收到了姚小華的簡訊、圖片。
【沈溪,你……沒事吧?】
有吃有喝住最好的酒店,她能有什麼事。
【怎麼啦?】她問。
【對不起啊,沈溪……】
怎麼又對不起上了,她感到疑惑。
【……】
對面好久沒有回信,就在她準備起身出去走走時,手機再次震動。
【你一直在裴總身邊嗎?】
一直在,沈溪覺得這話問得奇怪,【這兩天他比較忙,他晚上回來時我已經睡著了。】
【也就是說,你們兩天沒見面?】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國外媒體網絡有國內先進嗎】
這話問的……沈溪感覺奇怪。
手機倏一下,有一條消息過來,是一張圖片。
某個宴會廳,裴澤南立在人群中間,矜貴不凡,邊上立著……馬來富商的女兒——馬瑞琦Alice,兩人言笑嫣嫣,帥哥靚女,絕佳相配。
【……】新愛替舊歡了嗎?
對方一個字都沒有打,沈溪卻明白她要問什麼。
事情說開了,姚小華把國內曝光的娛樂八卦頭條都截給了沈溪,她不想沈溪成為最後知道的那一個。
再怎麼說,這個烏龍也是因她而起。
【沈溪,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活一天是一天,她從來沒有想過明天會怎麼樣,不打算,也不準備怎麼樣?
深吸一口氣,替身,是時候退場了!沈溪仰頭甩髮一笑,上蒼從未眷顧過她,她也從來沒有希望過。
沒有希望,也沒有失望。
她悄悄的淡然離場。
坐上回國的飛機,沈溪望向窗外萬里雲海,如果她會飛,她一定會飛向天盡頭,永不停息永不降落。
米蘭Z皇冠大酒店,空空如也的房間,鼻端充斥著淡淡的沐浴香氣,她的氣味仿佛無處不在,裴澤南垂眸。屬於他的,那些早就應該消失不見的孤寂和厭世,自我放逐的冷漠和距離感,此刻席捲而來,無孔不入地往骨縫裡鑽。
鄭弘傑輕聲道:「我沒有阻止沈小姐,是我的錯,請總……」
裴澤南伸手制止。
如果不是他沉默,鄭總助又怎麼會放她離開。
鄭總助悄悄看了眼大總裁,十二年前,他被綁架時,幸得腳踝長紅痣女孩救助,得以挽回一命,這麼多年,他一直在S市尋找,一直未果,沒想到,當年他被綁時,路過的地方有人販子販女孩到東南亞去,在混亂的火拼中,腳踝長紅痣的女孩救了他。
他一直記著。
沒想到女孩卻被販到了東南亞。
「她本名叫什麼?」他啞著嗓子問。
「找人打聽了,叫余多多。」
「余多多?」
鄭弘傑輕輕點頭,「就是那對一直找像女兒的混球夫婦的孩子。」為了沈小姐,你已經被把他們送入了大牢,這話只敢在心裡講。
裴澤南沉默。
深深的沉默。
「裴總——」許久之後,鄭弘傑打破了沉默。
大總裁陷在了情緒中。
「總裁,那個酒吧小老闆也一直在打聽余小姐的下落。」
裴澤南驀得驚醒,看向他。
鄭總傑往後縮了一步,不敢吭聲了。
馬曾國心情很好,好得肥胖的臉擠成了一團,「Alice……」
「父親——」
「Alice,好樣的。」
馬瑞琦低眉垂眼,「是父親教得好。」
「哈哈……」馬曾國志得意滿的捋著大背頭,油光逞光,「女兒啊,好啊,和中國大企裴氏聯姻,你這一生妥了。」
馬瑞琦陪著他笑,嘴角彎處深藏情緒。
「你就不用回國了,直接去中國。」馬曾國說,「那個女人已經被裴澤南踢開了,你去和他談一場風風火火的戀愛,最後讓他高調的迎你為妻,享受裴氏尊榮,為我馬氏牽線搭橋,讓你哥哥的商業王國更加輝煌。」
「是,父親。」
「哈哈……」馬曾國再次得意的笑了,「女朋友?在利益面,狗屁都不是,哈哈……」
去時是沈溪,回來變成了馬來富商女,方茵茵的美夢好像要醒一醒了。
她喝的酩酊大醉,摔了一屋子的酒瓶、抖落了一桌子菜餚,「為什麼,為什麼,澤南哥,你是專情的澤南哥啊……為什麼要這樣待我?」
司錦堂坐在桌側,一邊搭著椅背,一邊撫酒杯壁,細眯的眼裡,譏屑遮也遮不住,「那我算什麼?」
「你……」清純掛麵的方茵茵抬眸,滿眸濕漉腥紅,手撐桌子掙紮起來,搖搖晃晃,「你連根蔥都不算。」
撫杯的手驀得一緊,杯子瞬間破立,玻璃劃傷了他的手,司錦堂也渾然不覺,立起身,快步躥到她面前,雙手捏住她肩膀,「方茵茵,看著我!」
她才不看,別過臉!
「愛你的人,你視而不見,不愛你的人,你死纏著不放,結果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你就這麼賤嗎?」
「你竟敢說我賤?」方茵茵怒氣陰沉,伸手拼命打他,「我又不喜歡你,你一直粘著我不放,你才……你才賤……」
司錦堂低頭就吻她。
「唔唔……」她掙扎:「給……給我放……」
他趁著她說話間,舌卷了進去。
欲的吻,一次次如風殘卷,滿是侵略欲,交纏著她的,還不斷地、不斷地、逼得她向後栽。
方茵茵被吻得昏沉窒息,連衣服被對方剝落都不知道。
他用力地折騰她,醉眼惺惺的方茵茵,瞳孔雙影,幻化出裴澤南的身影,「澤南哥——」
司錦堂的唇停住了,抬眸看她,滿眼惺紅,猛得低頭……
「澤南……澤南……不要離開我……」
司錦堂用力的抱住了她,前後左右上下來回地顛,他抱著她,她繞著他、他們一起攀到了最顛峰。
見到沈溪,在姚小華的意料之中,好像又在意料之外。
坐在小餐館裡,她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服務催著她們上菜,才打破沉默,「你……有什麼找算?」姚小華看著沒情沒緒的沈溪,她好像比以前更沒有煙火氣了,好像一個不小心就能坐地飛仙。
她很擔心。
「沈溪……」她輕輕喚他。
半天沒反應。
誒,也是,先不要說裴總那樣優秀的男人了,就算她男朋友如果把她甩了,她肯定也如行屍走肉,甚至可能會自殺。
噢,媽呀,沈溪不會幹傻事吧。
「沈溪……沈溪……菜上來了,要不要吃點?」
回來幾天了,沒工作,也沒心情找,沈溪感覺很喪,做什麼事也提不起神來。
「小姚……」她拄下巴,叫她。
「誒,什麼事?」哎呀媽呀,終於緩過來了,「想吃什麼?」她望向桌上的菜。
沈溪依舊看著她,「你覺得T里水鄉怎麼樣?」
「很好呀,我跟凱悅去過,浪漫的江南水韻,很值得一游。」出去散心是好事,姚小華盡力遊說她。
她莞爾一笑,「我想在那裡買個小宅子生活。」
「你想在那裡定居?」
沈溪搖搖頭,「不一定,住膩了,就換個地方。」
「對對,住膩了就換個地方。」不管她說什麼,姚小華都順著她的心性,怕一個不小心就讓她幹了傻事。
仿佛事情塵埃落定,沈溪面帶淡淡的微笑:「吃吧,以後到T里找我玩。」
「好。」
終於吃飯了,那就說明她緩過來了。
真好。
兩個年輕女人,靜靜的吃著遲到的午飯。
調節氛圍的永遠是姚小華,她看著桌上的魚說:「水鄉里的魚特別多,吃魚肉不發胖,你的身材有保障了。」
沈溪微微一笑。
笑得真好看,姚小華跟著開心。
「嘔……」突然,沈溪乾嘔了一下。
「怎麼啦?」姚小華緊張的拍她後背,「是不是吃到魚剌。」
沈溪搖頭,「沒有。」
「那你受涼了?」
「好像有點。」凌晨睡不著醒來,傻傻的坐著,大概受涼了。
姚小華摸她額頭,「有點體溫,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一點小傷風,沒事。」
姚小華不依,「先吃飯,吃好後,我帶你去。」
段洛發簡訊給沈溪時,發現信息發不出去,連忙找到電話拔打【對不起,你拔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手頹然垂下。
沈溪,多多……
每一個都不見了!
段洛雙手捂臉,眼角有淚意。
是我不夠執著,還是我不夠虔誠,為何……為何……有生之年,我真的再也見不到我的多多了嗎?
「老大……老大……」吳迎松風急火燎的從外面跑進來,猛然間,老大居然在擦眼淚,「老大……」他輕手輕腳,輕聲細語走到他身邊,「你怎麼啦?」
「沒什麼」段洛恢復如常,「什麼事?」
「老大……」一聽問話,他的情緒馬上高漲,「老大,裴氏樂嘉總裁交了個馬來西亞女朋友。」
皺眉,他交什么女朋友跟我有什麼關係。
「嘿嘿……」吳迎松小心翼翼的說:「我不是看你喜歡沈溪嘛,這下你有機會了。」
「什麼時候的事?」他嚯的立起身,沈溪居然被他甩了,呵呵,果然是有錢人,真是玩的。
吳迎松搖頭,「這我那知道,我在網上搜了這個馬來女,結果扒出他是馬來人的養女,聽說是我們中國人。」
中不中跟他有什麼關係,「沈溪換電話了,你幫我去查查,她現在在哪裡?」
「哦。」吳迎松偷偷一笑,老大果然喜歡沈溪,他隨口道,「沈溪長得像多多,那個馬來女素顏也像多多姐……」
段洛疑惑的皺眉,「這麼人像多多嗎?」
他搖頭,「不知道,我就是經常看多多姐姐的照片,覺得她眉眼有點像。」
「哼,你看誰都像,結果誰都不是。」
吳迎松委屈的憋嘴,還不是你執著找人,搞得我現在看誰都像余多多。
一個月後
好兄弟已經很久沒有進他的心理診所了,衛瑾儉伸手拍拍的他肩,「難得啊,大忙人。」
忙著工作,忙著戀愛。
他與馬來巨富千金小姐之間的事,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裴澤南冷漠的撇了他眼,徑直坐到沙發上,長腿交疊,神情放空。
衛瑾儉眉頭微皺,「老毛病又犯了?」
他不吭聲。
衛瑾儉走近他,看向他眼,身形消瘦,眉骨弓長,都是戾氣,「怎麼了?」
他扯領帶,「換了號碼,搬了家。」
沒名沒姓,衛瑾儉還是秒懂,「這樣對大家都好不是嗎?」
「好?」冷嗤。
衛瑾儉搖搖頭,溫和一笑,坐到他對面,「難道澤南也有人的劣根性?」
挑眉,不解。
「一件東西,或是一個人,原本像雞肋,你猶豫要不要扔,結果東西不屬於你了,或是人自己識趣離開了,你卻掛念上了,想得到屬於你的東西,而那個人,只允許你開口說Say good-bye。」
燥狂的裴澤南瞬間安靜下來。
是這樣嗎?她沒賴在他身邊,她沒為他的離開流一滴眼淚。
他不甘心?
還是她從沒有喜歡過他。
「你依然喜歡她?」衛瑾儉不讓他逃避,直接剖白他。
他喜歡她?
「我習慣了抱著她睡覺。」
「習慣可以改。」衛瑾儉說:「只要你想。」
能改得了嗎?
「出差,她不在身邊時,你會怎麼樣?」
好像也沒什麼,裴澤南闔眼。
衛瑾儉知道他想明白了,微笑說:「找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那個女孩,而那個女孩現在的身份、地位與你在一個圈層,無需故慮,好好談一場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