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節
許臣辭將歸家。迦逽自知對不起皇上的厚愛和朝中各位大人的厚望,輔國大將軍之職,實屬更有將才的人來司職。」
大殿之上,靜悄悄,東方燁看著梅迦逽手中的將軍腰牌,微微眯起眼睛,她當真是要為了和老七在一起舍掉一切了?還是,這僅僅是她的一招以退為進?
「皇上,不可准梅將軍辭官。」
忽然,大殿門外,左相左權晉快步走了進來,跪到地上。
「皇上,恕臣斗膽。梅將軍縱然有錯,卻實乃性情中人的表現,說到底,她畢竟是個適齡女子,與閒王爺情投意合,聞其命懸一線,自會亂了方寸。放眼東凌,能司得去輔國大將軍之職的,非梅將軍莫屬。請皇上三思。」
梅迦逽平靜著聲線,「左相大人,迦逽有錯,皇上仁愛,百官亦對迦逽寬容,定是不忍責罰。但,迦逽不可對自己縱容,錯便是錯。國有國法,軍有軍規,身為將軍犯錯卻不受懲戒,如何服眾。」
「皇上。」梅迦逽的聲音愈發透著堅定,「臣,辭意已決,請皇上恩准。」
左權晉緊張道,「皇上,不可。」
「皇上,左相大人,卸將歸家後,迦逽對皇上和百官以及各位將士都有所交代,至於對東凌百姓的愧疚,自當由他們來追責,不管他們給迦逽什麼責罰,迦逽一律承擔,絕無二話。」
左權晉拜倒在地面,「皇上~」
早為梅迦逽想好數條罪狀和退路的東方燁看著她,越發覺得自己把握不住這個女子,他以為她回帝京之後為了更有能力保護老七必定會抓緊手中的軍權,卻不想,她竟辭得乾乾淨淨,她難道就不怕自己對他們兩個無權無勢的人下手?
儲心殿的大殿裡寂靜了好長一段時間。
終於,東方燁輕輕嘆了一聲氣,擡手示意了一下程德海。
「是。」
程德海走下台階,從梅迦逽手上取過輔國大將軍的玉佩,交到東方燁手中。
梅迦逽感激的叩拜,「謝皇上。」
無話再說的東方燁盯著梅迦逽看了片刻,起身進了內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從儲心殿出來後,梅迦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露出一個輕鬆萬分的笑容。
真好!
涅槃牽著梅迦逽,「哎,無官一身輕?」
「呵……那是。」
「那走吧,回府。」
梅迦逽拉住涅槃,「等等。」
「幹嘛?」
「他還沒出來。」
涅槃回頭向殿內看了眼,「你確定他會出來?」
「會。」
他雖然無反抗之力,但腦子該是不笨的,知道留在儲心殿必是不可以的。
-
儲心殿,內殿。
在偏房接受御醫檢查的東方閒見東方燁走了進來,欲起身行禮,被東方燁攔住。
「免了免了。」
「謝皇上。」
東方燁撩起衣擺,坐到程德海為他搬到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御醫,「起來。」
「謝皇上。」
「說說,閒王爺的傷勢如何?」
「皇上……」
御醫看著東方燁,猶猶豫豫,不知該不該當著東方閒的面說出實情。
「你說。」
「是,皇上。」御醫微微偷瞄了眼東方閒,觀察著他的情緒,「閒王爺外傷無大礙,只是心口的傷與腿上的箭傷,只怕……多有影響。」
「什麼意思?」東方燁不耐道,「不要給朕繞彎子,說直的。」
「王爺年壽大折,右腿恐瘸。」
東方燁愣了好一會兒沒說話,見老七的模樣,他知道受傷肯定不假,卻不想回是這般嚴重
「年壽大折到何種程度?」
「難出五年。」
「什麼?」
東方燁吃驚了。
「皇上,閒王爺實在傷得太重,微臣實屬無法。」
「不能再延長麼?」
「以微臣之力,不能。」
東方燁看著東方閒的右腿,「他的腿,若用極好的藥,亦不能治好麼?」
「閒王爺腿傷及筋脈,若能瘸行已是萬幸。」
東方燁緊緊的蹙眉,宮中御醫都是他自己信任的人,尤其程德海這次叫的張湯,更是他最為信任的御醫院高醫,從他嘴中出來的話,他必然相信。
「張湯,你聽著,朕命你全力救治閒王爺,要什麼藥儘管用。」
「是。」
東方閒轉頭看著東方燁,「謝皇上。」
「老七,二皇兄真是愧對你,若非賜婚你和代善,也不用招致此等不幸。」
「二皇兄,臣弟能活著回東凌,已是感恩,其他的,自無他言。」東方閒看著床頂,低聲吟道,「殘殘缺缺,苦苦樂樂,皆為一生,生若苦,死若苦,何苦萬般計較。」
「老七……」
東方燁伸手輕輕拍著東方閒的肩膀,「朕……」
看著臉有內疚之色的東方燁,東方閒微微笑了,風輕雲淡的面容上絲毫不見難過,坦然的態度讓人莫名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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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心殿門外。
涅槃耐心殆盡的朝殿內看了看,嘟嘟嘴,怎麼還不出來?
「涅槃。」
「幹嘛?」涅槃不耐的看著鳳凰。
「你繞的我頭暈。」
「我自己都暈了,還不出來。」
梅迦逽安撫涅槃,「再等等,快了。」
「你都說很多遍了,還不……」涅槃一喜,「出來了。」
東方閒在兩個小太監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出來。
梅迦逽不等涅槃牽她,循著聲音就走了過去,涅槃見狀,趕忙小跑的趕上她,牽著她朝東方閒走去。
真是夠急的……
聞到身前的紫竹香氣,梅迦逽伸手抓住東方閒的雙臂,歡喜的喚道,「七郎……」
兩個小太監放開東方閒,退到一旁,轉身回了儲心殿。
「等久了吧。」東方閒說話的聲音溫柔而清爽。
「沒。」
梅迦逽手挽著東方閒,兩人慢慢朝白色馬車走去。
-
東方燁站在儲心殿的長廊上,看著底下瘸慢而行的東方閒,一個年壽五年一個年方二十,一個瘸一個瞎,如何與他抗爭?
「皇上。」
程德海在一旁微微彎腰,「左相大人求見。」
「不見。」
「兵部尚書上官大人和禮部尚書易大人也來了。」
東方燁沉了一口氣,「不見。」
「是。」
程德海剛剛轉身,東方燁叫住他,「程德海。」
「奴才在。」
「今天來見朕的,一律不見。」
「是。」
-
梅迦逽的白色馬車出了朱雀門。
「德叔,去閒王爺府。」
「是,小姐。」
東方閒靠在梅迦逽懷中,輕聲問她,「皇上可有說你什麼?」
「沒。」
「你看上去心情很好。」
梅迦逽微微一笑,清若芙蓉,「嗯。」
「為何?」
「以後有許多時間陪你。」
東方閒想了下,向梅迦逽頸窩靠得更緊,「本王什麼都沒有。」
「你一直不都是這樣麼。」
「呵……」
梅迦逽的馬車剛到東方閒的府邸門口,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就追了過來。
德叔見到東方恪騎馬趕來,急忙下車行禮,「小的見過太子殿下。」
鳳凰和涅槃也相繼見禮。
東方恪無視他人的行禮,下馬後徑直走到梅迦逽的馬車前,「迦逽。」
梅迦逽扶著東方閒輕輕躺下,「你等會,我出去。」
撩開車簾,梅迦逽由涅槃牽著下馬車。
「小女梅迦逽見過太子殿下。」
東方恪氣呼呼的看著梅迦逽,「迦逽,你玩什麼把戲?」
「小女不懂太子殿下的意思。」
「迦逽,你為什麼親自去北齊接七皇叔?為什麼大張旗鼓的回京?為什麼辭官?」東方恪越說越氣,「七皇叔去北齊和親,即便聯姻不成需要接回來,也不必你親自去。還有輔國大將軍的職位,除了你,東凌還有誰能擔當?你常常訓我,要記得自己是一國儲君,要為天下百姓著想,那你呢?」
馬車裡的東方閒聽到東方恪的話,慢慢坐了起來。
她辭官了?
「恪,你所問的問題,只有一個答案。」
東方恪看著梅迦逽,目光轉到馬車上,「他?」
「嗯。」
「你們不可以在一起。」
梅迦逽笑了下,「我已不是將軍,手無任何權利。他,活不過五年。你們擔心的任何問題都不存在了。」
東方恪顯然被梅迦逽的震驚了。
她說什麼?
「我不信。」
「恪,若不信,可去問一人。」
東方恪胸膛起伏,怎麼,難道連父皇都信七皇叔才五年生命了?看著他從小喜歡的女子的臉,他不甘心,他貴為太子都不能得到她,為什麼無權無勢的七皇叔竟可抱得美人歸?連最不能得到她的七皇叔都能擁有她,他堂堂太子還有什麼不可能?
「迦逽。」東方恪抓住梅迦逽的手,「走,隨我一起入宮,向父皇認個錯,就當沒這回事吧。」
「太子殿下。」
梅迦逽抽出自己的手,故意將東方恪的話聽岔,「辭官豈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