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世：你誘了我的身，我禍了你的心 138
（彩鳳默然了片刻，說道：「星華，現在需要你帶飄蘿到寂天神殿一趟。」）
星華面容平靜，「想讓我們去寂天神殿，僅有這句話恐怕不夠。」
「第一個說你們有私情的人，找到了。」
彩鳳以為星華會驚訝，可他的臉上依舊淡定，看不出半分緊張的感覺，好像在聽一件完全與他無關的事情，淡定讓她堅信此事肯定是一個誤會。可是，說他和飄蘿有私情的人又不是一個會撒謊的人，何況那人為何要針對他們造出這樣的謠呢？可任誰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星華被牽連進去，他似乎一點兒都不擔心。
星華從容的對彩鳳說道：「我進去叫飄蘿，隨後就來。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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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後園的星華並未第一時間跟飄蘿說彩鳳來的事情，站在她的身邊看著她把字寫完，毫筆落下最後一畫，他滿意的點頭，「有進步。妯」
「這還用說嗎？名師出高徒。」
飄蘿擱下筆，賞了幾眼自己寫的字，轉頭問星華，「師父，剛才是誰來找你做什麼呀？」
星華擡起雙手握著飄蘿的雙肩，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溫和平緩，不想嚇到她，「阿蘿，有件小事需要我們一起處理，你有信心嗎？」
「嗯。有！」
「記住我的話，不管你等會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你都只准有一個念頭。」星華抓著飄蘿的手指不自覺的緊了一些，「否認和我有男女情！」
飄蘿緊張了，看著星華，「出了什麼事嗎？」
「別擔心。不緊張，好不好？」星華微笑的看著飄蘿，鼓勵著她放鬆，「你想不想永遠跟我在一起？」
「想！」
星華眼底的笑濃了一點，「這就對了。阿蘿，不要擔心，什麼事情都有我在，你要做的，就是絕不承認對我有除師徒情以外的情感，明白嗎？」
飄蘿點頭。
星華放開飄蘿，道，「走吧。」
「去哪？」
「寂天神殿。」
聽到寂天神殿四個字，飄蘿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警弦一下繃不住了，眼中滿是恐懼的看著星華。不！她不去寂天神殿，不去那兒，到那兒的戀人都被活生生的拆散了，從來沒有哪一對人從裡面走出來過。她不去，她不要灰飛煙滅，她不要像鵲靈和立夏那樣散去魂魄生生世世永別。
飄蘿一步步的後退，喃喃低語，「不去，我不去……」
「阿蘿？」
飄蘿退得更快，「我不去寂天神殿，我不那兒，我不要去。」
星華眼疾手快的逮住飄蘿，就怕她出現這種情況，沒想到還是出現了，鵲靈和立夏的事情在她的眼前發生給她帶來了相當嚴重的心理陰影，他真怕她今天會出什麼狀況。
「阿蘿，冷靜。」星華目光定定的鎖著飄蘿的眼睛，「你相信我嗎？」
飄蘿的眼含害怕，看著星華不知道說什麼，她是愛他的，可她很清楚仙界不會允許他們相愛，此時她不知道要相信什麼，無情的仙規不會因為他是仙首就網開一面，她怕，她真的害怕會和他分離。
「阿蘿，你只要否認和我有情，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嗯？」
寂天神殿還有人在等著他們，星華並沒多少時間和飄蘿耗著，牽著她的手朝宮外走，邊走邊叮囑飄蘿，「阿蘿，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和你一起面對。慌亂，只會給別人可乘之機。寂天神殿不可怕，不要在心底先嚇唬到自己，一切有我。」
看著星華的側臉，飄蘿千萬個不想出宮，他拉著她，她沒有後退的選擇，只能跟著他一起向外走，去面對她最害怕面對的事情。她真想待著星華宮就能避開所有的事情。
星華牽著飄蘿，一時間覺得不管什麼語言都顯得很蒼白，他不知道要怎麼安撫她。仙規終年不變，而他們確實是犯了仙律，別說她害怕，連他都十分的不安，只是絲毫不能表現出來。
「師父，我……」
星華不得不停下腳步看著飄蘿，耐心的道：「阿蘿，跟我一起來度過今天的難關，好不好？」
「好！」
朝寂天神殿飛去的路上，星華不得不放開飄蘿，看著她盡力裝平靜的臉，憂心忡忡。莫說幾位道法高深的上仙，便是大仙都不容易對付，她若不能做到若無其事，很容易就會被他們看出問題的，到時不管他身份多尊貴都難保她的安全。
到達寂天神殿前，星華對飄蘿道：「阿蘿，你說沒有，有也是沒有。可記到心底了？」
「嗯。」
落到肅穆的寂天神殿門外，飄蘿反而不害怕了，來都來了，她小心面對便是。有時人就是這樣，心中擔心的事情發生時，無比擔憂，不敢行動，慌不可處，可一旦躲不過的殘酷現實展開在眼前時，反而冷靜下來，只因，怕已無用。
寂天神殿的門兩旁站立著六名面無表情手握長戟的天兵，見到星華時，整齊出聲，「星華上仙。」
星華蓮步勻勻的朝神殿裡面走，飄蘿跟在他身後兩步之外，見他們走進來，議論紛紛的仙家開始放低聲音，竊竊私語，讓飄蘿安心的是，大部分的人似乎對她和星華的傳聞不大相信。只是，見到寂天神殿中間站著的人時，飄蘿吃了一驚。
歸冉！
他怎麼……
殿中，星華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飄蘿，擡手將她招到身邊，「不怕，有我。」說完，放下手，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向自己的主位，優雅落了座，看著殿下站著的歸冉和飄蘿。真想不到，事情竟是歸冉散播看來的，他緣何發現飄蘿跟自己有私情的？
看到星華沒有像當初的立夏那樣跪在殿中，飄蘿的心又安定了一些，立夏那時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而她的他，還是仙界權利地位和法術最高的那個人，有他在上面護著她，她明白那些想看她笑話的人沒法對她怎麼樣。
「飄蘿，你可知為何叫你來寂天神殿接受審判？」彩鳳冷冷的模樣讓飄蘿覺得自己之前在天鳳宮和她相處還不錯的記憶都是幻象，她還是如此冷冰冰跟誰都不親近的模樣。
飄蘿道：「不知。」
「仙界謠傳你和……」彩鳳停了一下，「星華上仙有男女私情，你可知此事？」
「謠言也能信嗎？」飄蘿反問。
彩鳳的目光看向飄蘿身邊的歸冉，「飄蘿說是謠言。歸冉，把你之前跟我和贔屓上仙說的話再當著大家說一遍。」
飄蘿看著歸冉，不敢置信，難道師父和自己的事情是被他捅出來的？他是怎麼知道的？
歸冉不敢看星華的眼睛，偷偷看了一眼飄蘿，見她看著自己，愈發不敢正大光明的看她，怕見到她憎恨的目光。
「我……我不記得我說了什麼。」歸冉當場推翻了自己之前說的話。
彩鳳詫異，隱約有些怒氣，「歸冉，你再說一遍，你記得還是不記得你對我和你師父說過什麼？」
寂天神殿裡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在等歸冉出聲。
好一會兒之後，聽得贔屓喝道：「說！」
「歸冉，若是確有其事，你當大膽的將你看到的都說出來。如果你造謠生事，惡意詆毀仙首星華和他弟子的清譽，你知道要承擔什麼後果。」彩鳳怒目瞪著歸冉，「仙界仙規豈容你如此兒戲的玩弄。」
「我……我真的，我沒……」
歸冉說話的聲音在顫抖，沒有平時嬉鬧時的灑脫，他不想害飄蘿，可是他真的受不了自己看到的場景，每天夜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副畫面，他都要崩潰了。他很清楚自己和飄蘿不能有什麼，他也一直都壓抑著自己的感情，只是當她的好師兄，從來不敢有非分之想，可是她怎麼能跟自己的師父有染。這一點打擊，對他實在太大了，原來她那麼在意她的師父並不單單是敬愛，還有女子對心上人的深情厚愛。
白寅神嚴聲厲的道：「歸冉，你可知散播謊言侵擾仙首是什麼罪責嗎？」
「我沒有撒謊！」歸冉忽然大聲說道。
飄蘿看著漸漸氣憤起來的歸冉，她真沒有跟他說過什麼，他是怎麼發現的？
「我說！我親眼見到星華上仙和他的弟子飄蘿有男女親熱之實。」
一時，寂天神殿裡驚嘆聲四起，眾仙的目光紛紛投向星華和飄蘿。
飄蘿第一眼轉向了星華，見到他面色如舊，波瀾不驚，她也冷靜下來，不管歸冉說什麼，她都不會承認的。
彩鳳問，「歸冉，把你的看到的，仔細的說出來。」
「大約半月前……」
－
半月前。
星華和飄蘿因為星華宮裡沒有外人暫住而生活的十分自在愜意，星華時不時帶著飄蘿在仙界四處賞花賞草。
花翹走後的第六天，飄蘿嫌每天看看花草樹木太無聊，出宮找幾位師兄玩。星華告訴她，自己會去仙界之北的幽園裡修心打坐，如果她回來他不在宮裡就去那兒找他。飄蘿應了聲，一溜煙跑出去了。
玩了一上午的飄蘿回星華宮，見星華不在，想起他在北幽園，立即騰雲駕霧的飛往那邊。
北幽園是一個平時極少有人去的樹林園，人跡罕至，一年到頭沒三兩個人會去那兒。
飄蘿到北幽園的時候，一心想著趕緊找到星華，沒注意在遠處有個人朝自己招手。
歸冉被贔屓派到北邊來查探仙界的警戒情況，在很遠的地方看到飄蘿，向她招手卻沒引起她的注意，想到她進入的是無人的幽園，連忙跟過來看看她。
飄蘿順著幽園裡的小路一直朝深處走，見到大石上坐著的星華時，開心的跑了過去。相距數米之外見他打開眼睛看著她，嘿嘿一笑，扭著小蠻腰走過去，坐到星華的腿上，嗲聲嗲氣的喊：「師父~」
星華也不詫異，自然無比的擡起手摟著她，眉梢輕挑，看著她，「嗯？」
「你幹嘛要躲到這裡來，鳥都沒有一隻。」飄蘿勾過星華的腰帶在指間玩著，「讓我好一頓找。」
星華看著撒嬌的飄蘿，「怎麼了，你又惹事了？」
「沒有啊。」
「確定？」
「就是和昔陽玄心玩了一上午，沒闖禍，真的。」
艷陽照射下，叢林樹木和青青的草地讓幽園顯得十分幽靜，當真是一隻鳥兒都沒有，一條灰白的小路上落滿了樹葉，只能隱約看得出是一條很少有人走的路。青色的石頭上，星華一隻手摟著飄蘿的腰肢，看著她精緻的五官，擡起手指勾住她的下頜，慢慢的傾首過去，吻住她。
遠處，尋來的歸冉透過一棵棵蒼天大樹留出來縫隙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一身仙服的星華摟著腿上的飄蘿親吻，而飄蘿的雙臂竟一點都不抗拒的擡起來纏住星華的頸子，回應著他的親吻，那副讓人心旌顫動的擁吻畫面讓歸冉在原地像被一顆巨雷劈中一樣，挪不動步子，大腦里一片空白。
歸冉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的幽園，像被人嚇傻了一樣，失魂落魄的回了神下宮。
發現仙首秘密的歸冉在心中糾結了四天，避了飄蘿四天，甚至以往每天陪著贔屓到南天大殿議事都推辭不去，他看自己看到星華上仙會控制不住的揭露他破壞仙規的行徑。
他怎麼可以！
他是仙首，當知仙界不允許仙家有男女情事出現，他和飄蘿怎麼能夠做出那樣的事情？飄蘿一定是被脅迫的，一定是，她抗拒不了他，他是師父，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肯定是貪圖她的美貌威脅了她。
星華和飄蘿熱吻的畫面在歸冉的腦海里揮之不去，終於在第四天的時候用仙釀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遇到一個人也不分場合和對象的大肆發泄自己內心的痛苦，逢人便說星華和飄蘿有男女私情。於是，一傳十十傳百，事情很快鬧得人盡皆知。
－
歸冉說完，飄蘿眉心蹙在了一起。
難怪半月前她找他玩，他找了各種藉口避而不見，原來是那天她去幽園被他跟蹤了，她還以為是花翹師叔說出來的，沒想到竟是自己身邊最信任的朋友。
彩鳳冷眼看著飄蘿，「飄蘿，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半月前我確實去幽園找過我師父。但是，歸冉說自己離得很遠，他怎麼就確定我和我師父有逾矩的行為？」飄蘿面容淡定，不疾不徐的道，「幽園裡樹木叢叢落落，距離又遠，看不清東西也是很正常的。以前寒霜月來的時候，所有的仙家都看到我坐在我師父的腿上，到幽園找我師父，我習慣拿他的腿當凳子，大家不是都知道嗎？」
這……
彩鳳和白寅對視一眼，飄蘿的這個習慣倒也是真的，非嚴肅的場合里，星華也確實慣著她，當時覺得她小，沒成年，沒多說什麼，習慣一養成她就沒改。
歸冉看著飄蘿，「你敢說你和星華上仙真的沒有什麼嗎？飄蘿，為什麼你要自欺欺人？」
面對歸冉的質問，飄蘿心中再緊張再愧疚也不敢表現出來。
歸冉，如果我不自欺欺人，我和師父就會分開，甚至是生死離別，你可以揭發我任何事情，唯獨不能曝光我和師父的愛情，我們失不起我們的感情。
「我和我師父……」飄蘿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的道，「沒有問題。」
飄蘿的否認無疑讓更多的仙家都倒像了她這邊，他們實在不信星華會為了飄蘿破戒。可是，歸冉說的又像模像樣，好像確有其事一般。
勾陳看著星華，問，「星華上仙，你呢？」
一直沒說話的星華目光從飄蘿的身上轉到勾陳臉上，又朝殿下的眾仙看了一眼，「本仙的回答還用說嗎？」
寂天神殿裡，陷入了靜可聽針聲的階段，無人敢輕易在此時出聲。
歸冉不是一般的小仙，他是上仙贔屓的弟子，他說的，煞有介事，不可能因飄蘿一句否認的話就將他的證詞給否定，畢竟他師承上仙，修為和人品在多年的生活里被大家熟悉和了解，他絕不是輕易造謠製造不實傳聞的人。可是……
眾仙看著飄蘿。
她說的也似乎沒有問題，她的習慣和幽園裡錯綜複雜的樹木，加之歸冉離得遠，視線偏差也似乎是情有可原。
到底該信哪邊大家也沒了主意。
就在事情僵持的時候，玄武出聲了。
「歸冉說親眼見到星華和飄蘿有男女之情，飄蘿的話也可信，我們不能單獨偏信哪一個。我看，為了公平起見，咱們來測試一把吧。」說著，玄武看著星華，「星華上仙，不知你可願配合？」
飄蘿眼含擔憂神色的看著星華，測試什麼？怎麼測試？
星華淡淡的反問，「你們不信我的話？」
「不。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我們當然信星華你，但是，現在雙方各執一詞，為了讓大家心服口服，我們必須公平處理。不是嗎？」
玄武端著公正的姿態道，「單憑身份地位或法術，歸冉自然無處可逃。可是，若真是他亂傳謠言詆毀仙首形象，我們應該給他問責。治罪前，我們應該拿出一個足以服眾的真相。」
「想怎麼測試？」星華問。
飄蘿緊張的看著玄武，讓自己看上去平靜而不在意他的話，沒人知道，她聽到玄武的話，心房差點被嚇破。
玄武道：「問心鏡。」
星華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就放開，轉頭看向殿下的飄蘿。果然他料的，來了。
阿蘿，給我們的真正考驗來了。
飄蘿的心臟打著顫，問心鏡！她沒有忘記師父之前告訴她的話。
那面神鏡之光籠罩鏡前的男女，當被問到是否深愛在另一面鏡前的人時，如果被問者違心而答，心愛之人則會受到神鏡之光的嚴懲，被問之人可從鏡中看到心上人的慘厲之像。問心鏡不懲撒謊之人，只罰說謊人心中人。因此，從無一對被發現是真心相愛的戀人能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