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世:我的相思是毒,你的痴情是病 67 (13)


  「什麼星華怎麼樣?」

  麒麟搖著百色扇,讓將之儘量看上去很隨意,故意將口氣也放鬆,帶著開玩笑的味道,「再次見到他,什麼感覺?」

  「過去這麼長時間,肯定有變化的。」飄蘿笑了笑,「最大的變化就是他忘記了我。每次跟他說話,我總忍不住回到以前的模樣,而他卻不是之前的星華,想到這個,每次心裡都很難受。但是,又十分感謝你,讓我們還能見面。比起之前想他也只能在星華宮裡偷偷的想他,現在,好很多了。」

  「既然他都不記得你,你有沒有想過……」

  星華的聲音這時忽然傳來,「麒麟。」

  麒麟和飄蘿同時轉身去看走來的星華。

  星華走到兩人的面前,看著飄蘿,「叫你那麼多次怎麼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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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我了?」飄蘿詫異的看著星華,「我真的沒有聽見。」

  「光顧著聊天怎麼能聽見。」

  麒麟為飄蘿辯解,「星華,你錯怪呆呆了,她是真的沒有聽見。連我都沒有聽到。」

  星華看著麒麟,「現在,聽見了?」

  「呃。」麒麟愣愣,點頭道,「嗯。」

  星華掃了眼飄蘿,轉身走了。飄蘿朝麒麟聳了下肩膀,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先過去了。」飄蘿用手指指星華的背影,對麒麟說道,「可能找什麼東西沒找著,不知道被我搬動到哪兒了。」

  麒麟點頭,「嗯。去吧。我先走了,回頭有時間再來找你。」

  「嗯。好。」

  麒麟想著,星華找什麼儘快找到,然後回佛陀天安心修行,他只要不來仙界,呆呆也沒什麼機會去佛陀天找他,兩人慢慢的淡下來就得了,也不一定非得提醒呆呆不要跟星華走的太近,愛了那麼久,估計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阻止她不去靠近他。況且現在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他真是瞎擔心了。

  搖著扇子在遮雨雲下騰雲駕霧的麒麟想,自己真是大好人一個,既不想星華出意外,也不是看到他四大皆空的傷害飄蘿,兩個人怎麼就割不斷情緣呢?頭疼!

  別了麒麟之後,飄蘿小步跑著追上星華。

  「你找我,什麼事啊?」說著,飄蘿不甚相信的問,「你真的喊了我嗎?我是真的沒有聽見一句。」以他的佛法,不可能喊人她聽不見啊,就算她道行淺聽不到,麒麟還在旁邊呢,他怎麼也沒聽到。

  星華一直走著,不搭理飄蘿,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面,仿佛沒聽見她的話。

  嗨,這人……

  飄蘿看著快步走到前面去的星華,看著他的背影疑惑不已,怎麼感覺他的心情不是很美麗啊?

  看著星華越走越遠,飄蘿再小跑步的追上他,「好,我錯了,我不該沒有聽到世尊大人你的召喚,現在你能說你叫我什麼事了吧?」

  「沒事。」

  什麼?!

  飄蘿問,「你剛不說找我有事?」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星華的表情很平靜,飄蘿卻是一下子衝到他的前面,張開雙臂將他攔住,仰起下巴看著他,「你耍人玩啊?」

  清俊的男子看著眼前的女子,一直不出聲。

  「先前說有事要出門,我跟著準備出去吧,到門口你居然忘記要去哪。」

  「我和麒麟聊天吧,兩人都沒聽見你喊我,你說有事我這不立即就跟來嘛,又說沒事了。」

  飄蘿目光裡帶著關心,「你怎麼了?」

  「沒什麼。」

  星華三個字讓飄蘿頗為不滿,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成了世尊之後臭毛病這麼多,「你越來越不可愛了!」說完,飄蘿繞過星華就打算離開。若不是被他打斷,麒麟還有話要對她說的,感覺的到是很認真的事情。

  飄蘿擦身而過星華的瞬間,他出手將她抓住,轉臉看著她,說了一句話莫名其妙的話,「沒別的衣裳穿了嗎?」

  「有啊。」飄蘿下意識的回答,可這跟她問他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換掉!」

  飄蘿不明所以的問,「為什麼?」

  「醜死了!」

  什麼?!

  飄蘿美麗的心情頓時從高空墜落,難道到了佛陀天之後審美都會發生巨大的變化?麒麟看到她都呆了,他居然還說她這套衣裳醜死了?

  「你眼睛有毛病!」

  「換了!」

  說話時,星華抓著飄蘿的手不覺加重了力道。

  飄蘿回嘴,「不換!」

  星華不想爭執,掐訣準備施術自己幫她換掉衣裳,飄蘿也不甘示弱的用了仙法穩住自己的衣裳,鬥法的時候還不忘嘴巴上抗訴他。

  「美醜都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好心好意的打扮一番給他看,結果換來這樣的評價,便是之前她穿什麼衣裳他都不會這樣直接的評價她,哪次不是誇她好看,今天腦子抽的什麼瘋啊。

  鬥法這種事呢?在仙界飄蘿自然是不大可能輸的,但是對象是星華的時候,結果就不言而喻了。飄蘿也深知這一點,但如果就這樣輸了,她會覺得很沒面子的,本身就被他打擊了,再輸了的話,她真的會毆死。

  「你今天要是把我的衣裳換了,往後怎麼丑我怎麼穿,我穿了滿仙界的跑去招搖。」飄蘿瞪著星華,「我說的出,做的到。」

  星華收了法力,看著眼中帶著受傷痕跡的飄蘿,「你敢!」

  「你試試我敢不敢啊!」

  星華泄氣了,這貨哪裡有不敢的呢。

  飄蘿使勁甩掉星華的手,「星華宮裡的東西我絕大部分都沒有搬動地方,藏經閣的書倒是都不在原位,除此之外,你要找的東西應該都在你記憶里的位置。找到之後,你離開時記得幫我把宮門關上。」

  眼看飄蘿要走,星華又伸手抓住她。

  「去哪?」

  「找麒麟。」

  怎麼又找那小子?!他們都說了一上午了,還沒說夠啊?!他來仙界都第三天了,她還沒跟他說夠一個時辰呢?不是二百萬不見他麼?那怎麼跟麒麟說的話比跟他說的還多?

  「他很忙。」

  「這不勞世尊你操心。」

  「不准去。」

  「這是我的自由。」

  星華將飄蘿拽到跟前,一隻手臂摟到她的腰肢上,「知道為何本尊為仙首時你學不到本事嗎?不聽師訓!」

  「是啊,那時我是不聽話,可我那時的師父對我也沒要求。他,比你好!」

  「他就是太縱容你才會讓你穿……」

  看看那胸前的風光露了多少!看看那酥胸半露的風情!看看那呼之欲出的柔軟!若是他的妻,估計會拿一塊絹布將她裹成粽子,而她居然就是這幅模樣在麒麟的面前站了一上午,想想都恨不得將麒麟轟出星華宮。

  見到飄蘿眼睛裡出現的濕意,星華軟了聲音,「聽話,換了衣裳。」

  「不換。就丑著。」

  星華:「……」

  原來是介意他這一句話啊。

  「不醜!」

  「那就更不換。」

  星華:「……」

  她就是非得穿成這樣?!

  「今天本尊想在藏經閣里待一天,你從旁服侍吧。」

  「世尊還是自己去藏經閣吧,小仙沒心情。」

  星華想起飄蘿說過,心情不好就想下凡吃東西,她莫不是想這樣子下凡吧?

  ☆、 第三世:離恨之天,寥寂三生淚!冰封王座,沉封三世心! 20

  (星華想起飄蘿說過,心情不好就想下凡吃東西,她莫不是想這樣子下凡吧?)

  「你要怎麼樣才會有心情?」星華問眼眶中水霧越來越重的飄蘿,他怕她哭,愈來愈怕。

  飄蘿很想說『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就好了』,可是她為什麼要說違心的話呢?就算一個人靜靜的獨待再久她也不會開心,任何人都能嫌棄她,他不能!當年那麼多人說她配不上他,她都沒有灰心,因為他說她配他足夠。現在他這麼嫌她,就是不愛她的表現吧。

  「怎麼樣都沒心情。」

  星華抓著飄蘿的手緊一下,又松一下,再悄悄的緊些,過了好一會兒,問:「是不是讓你去找麒麟你的心情就好了?旄」

  「不知道。」

  聽到飄蘿說不知道後,星華神情清冷的臉上顯了一絲輕鬆之意,很淡的輕鬆,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既然不知道,陪我在藏經閣看書試試?嵴」

  「不要!」

  看到他就想起他說的『醜死了』三個字,再美麗的心情也抵不住著三個字,真是戳得她的心窩子都疼。

  星華想了想,道:「只要是在星華宮內,你想做什麼,我陪你,直到你的心情好了,咱們再出去。」

  飄蘿搖頭。

  「你放開我讓我去睡覺吧。」飄蘿無力的說著,「也許睡一覺我的心情就會好點。」飄蘿皺著眉頭,表情頗為痛苦的,「我的心啊,現在被你傷的一塊一塊的,我就是找針線都縫不起來啊。」

  星華:「……」

  他……真不是想傷她,他只是覺得……

  忍了再忍,星華終究決定說出來,「你別穿這件。」

  一說到身上的衣裳,飄蘿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來了,挖著心思想穿最好看的衣裳給他看,結果這貨一句『醜死了』。就像她是一團燒的正旺的大火,他嘭的一大盆冰水兜頭澆下,一點兒火苗兒都不給她留下,澆熄得乾乾淨淨。

  「我就穿這件!非穿這件!以後都穿這件不脫了!」飄蘿的犟脾氣不知不覺上來了,「醜死了是吧,那我乾脆就醜死得了。」說著,她覺得自己不能如此乾脆的就承認自己丑,她是三十三重天裡的大美人,怎麼就丑了?是他的審美有問題,是他的問題。「你眼中醜死的,在我眼中卻是極美的,你的眼睛有問題!」為了讓星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飄蘿又補充道,「你信不信我們現在出去,隨便抓一個人問問,看看他們覺得我漂亮還是丑,所有的人都會說我漂亮。只有你!居然說我丑!」

  「我不是說你丑!」

  他看上的女子,怎麼可能丑!雖然是當年看上的,但是他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當年看上的姑娘也是他看上的,那水平也必然是傲視群芳。

  飄蘿反問,「你說我的衣裳丑不就是我丑嗎?你說,你說你說,你說我的衣裳哪裡丑了?」

  「你覺得涼麼?」露了那麼多出來。

  「不涼。」

  說完兩個字,飄蘿低頭看自己的衣裳,這一看不打緊,居然給她看出了問題。她懂了,他覺得她露多了,所以他覺得丑,那她再延伸一點點的想,他豈不若是……

  忽的,飄蘿的心情——美麗了。

  飄蘿嘴角一點點上揚,擡頭看著星華,眼中儘是藏不住的笑,「如果我這身衣裳只在你面前穿,你還覺得丑嗎?」

  星華看著眼中含笑的飄蘿,放開摟著她的手,面無表情的轉身朝藏經閣走去,隨口道:「一件衣裳罷了。」

  「噢……」飄蘿了悟,「只是一件身外之物罷了,我的世尊大人見多識廣,又修得佛心,看得開,看的透。可惜吖可惜,小仙我道行淺,看不穿,我出宮找人看看這件衣裳怎麼樣。」

  飄蘿轉身就要飛出宮,星華頭都沒回的朝身後招了下手,飄蘿的身子便像一隻蝴蝶一般的倒退飛到了他的身邊。

  「陪本尊看書。」

  飄蘿咯咯一笑,雙臂抱著星華的手臂,隨著他一起朝藏經閣走去。早說嘛,早說是不想她穿成這樣出去給別人看她又怎麼會心情不美麗呢?她,可是一個很通情達理的姑娘。

  在藏經閣里,星華發現自己原本擺放的書大部分都移了位置,有一類書籍卻只挪動了幾本,那便是佛理書。想想也是,她說過,最開始她在妖林里生活的很自在,從來就沒有位列仙班的想法,也沒有什麼要普濟天下的大慈大悲之心,佛學在她的心裡是很高深的學問,和她生活的世界有種相隔千萬里的感覺,她自然是能不學就不學。

  星華的手指放在一本佛理書上,想到他,千離,麒麟,還有更多的仙神,誰不是看過數不清的佛理書,他們從出生似乎就和佛理佛法離不開,心裡裝的大慈大善,而阿蘿她,大概看到佛理都會覺得頭疼不已。如果不是因為他,她的生活自由自在很多。想不明白,為什麼這樣的她和他會有那般糾葛,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啊,曾經的自己,到底喜歡她什麼呢?

  「你在想什麼?」飄蘿背靠著書架,一雙眼睛帶著笑看著星華。

  「想你這些年偷了多少懶。」

  飄蘿立即站直身子,「我偷懶?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偷懶了?」

  「五層樓閣的佛理書你就看了五本,不懶?」

  說到這個,飄蘿就有苦要吐了。

  「嘖嘖,你不說還好,一說起佛理書這個我就想說你。」飄蘿用手指了指滿房間的書,「你看看這些,藏經閣這一層這麼多書,出了佛理書這塊兒,其他部分的書我都看了不下三遍。這些書看起來也是很需要時間的。」飄蘿指指樓上,「再看看樓上五層的書籍,怎麼全部都是佛理書啊,你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嚴重的偏材啊。我們要均衡發展,什麼書都該是一樣多,為什麼佛理書那麼多,為什麼?」害得她沒書看只能反反覆覆看那些看過的,尤其是故事類的書,有些都被她翻了五六遍。

  早知道藏經閣的書是這樣,當初她就該纏著他將別的書放多一些。哎,這說起來就是造化弄人了,那時候的她怎麼會曉得如今的自己這麼勤奮呢。

  「還有啊,為什麼故事類的書你就不到十本?」飄蘿嘆息,「你的生活太沒有激情了,太沒有彩色了,太沒有波瀾了。最主要的是,那本叱吒官商小說、倫理小說、百姓小說、言情小說等等類型,號稱小說界第一奇書的……那本沒有。」

  那本書的缺席讓她覺得藏經閣陡然失色!

  星華從書架上拿下一本厚厚的佛學書,轉身朝窗下的軟榻走去,邊走邊問,「你說的『叱吒官商小說、倫理小說、百姓小說、言情小說等等類型,號稱小說界第一奇書』的書,叫什麼名字?」

  這次,飄蘿學聰明了,跟在星華的身後,狡黠的笑了笑。

  「世尊大人博覽群書,難道沒有聽過?」

  她才不會上他的當,想讓她親口說出那本書名,然後嘲諷她嗎?不可能。

  星華優雅的坐到軟榻上,倚了一個很是舒服的姿勢靠著,隨手輕揮,關閉的窗子慢慢打開,一陣帶著水霧氣息的風吹了進來,檐下的一片風鈴花在空中搖晃,雨聲滴滴答答,藏經閣外的秀麗風景一覽而盡。

  「你既說本尊博覽群書,就應當曉得,看的書太多了,偶爾忘記幾本也是很正常的。」星華將佛學書拿到腿上,輕輕翻開,繼續道,「況且,本尊認為藏經閣的每一本書都算得好書,而奇書一說,有些過了。」

  飄蘿坐到星華對面的位置,兩人中間擺著一張小桌子,上面的棋盤自從他離開星華宮之後就再沒人用過,她在藏經閣看書時若思念他會撫摸黑白棋子,卻是一次都沒有下過。那時看他下棋覺得好無聊,他不在了,才覺得他若能在此下棋該多好,靜靜的不說話也行,只要能看到他。

  「即便世尊對書的評價如此嚴謹,而說忘記幾本書很正常這一點,小仙也勉為其難的可以認同。只是,竊以為,世尊大人是不可能忘記那本書的。」

  當年她在《道德經》里藏著那套書被他發現,還讓他生氣了呢,為此還罰了跟她做交易的小仙家,那次之後竟然還削減了給她油炸花生米的量,每次都只做一點點,剛夠她吃,沒有多餘的讓她拿出去做交換用。想起來,就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撲過去咬他幾口。

  「噢?」星華低頭翻著書,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看來你對那本書記憶很是深刻。」

  「好書應當被人記得。」

  飄蘿笑眯眯的看著星華,「世尊大人你就別裝了,我知道你肯定看過那本書,你也肯定跟我一樣對書的內容記憶深刻。」

  星華的視線從佛學書上移到飄蘿的臉上,「藏經閣里的書本尊確實都記得。你這麼一說,我大約也猜得是哪本了。」

  「那本書不在藏經閣。」

  說來也是奇怪,她記憶里有一次好像看到過那本書在藏經閣有,可是等她仔細一看,那本書又不見了,怪異的是,她後來仔仔細細在藏經閣里找過,沒有!竟然無影無蹤!她不得不相信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星華面容清清穩穩的,「那本尊就不保證看過了。」

  「你說大約猜的哪本,你猜的哪本?」飄蘿問。

  「《後洪荒紀元大典》」

  飄蘿:「……」

  裝神!難道你覺得《後洪荒紀元大典》是叱吒官商小說、倫理小說、百姓小說、言情小說等等類型,號稱小說界第一奇書的書?它哪裡官商了?哪裡倫理了?哪裡百姓了?哪裡言情了?你的審美不要如此奇怪好嗎?都要趕上三十三重天第一奇葩帝尊千離了。

  見飄蘿詫異的表情,星華問,「莫非不是?」

  裝!

  繼續裝!

  「反正我知道你肯定知道。」

  星華看了飄蘿一會兒,低頭開始看書。

  飄蘿在星華對面坐了一會兒,很體貼的端來了茶壺茶杯,給他泡了一杯茶,又轉身到書架前面找自己看的書,找來找去都沒有找到真正想看的,有他在眼前,看什麼書都不比看他來得賞心悅目。

  「哎,不找了。」

  飄蘿回到軟榻上,看到星華看得很認真,暗想,如果這時候她說的那本奇書在藏經閣,她一定看得比他還認真,真是想不明白,那麼好的書,他為什麼就弄到藏經閣里來?難道真的沒有看過?

  不可能!

  飄蘿非常肯定星華看過,他,就是不肯承認。反而想她主動坦白。

  無書可看,飄蘿雙手托著腮,直愣愣的看著星華,將他的眉目一點一點都刻進自己的腦海,以前覺得藍色的仙服穿在他的身上很好看,青綠的凡服也能穿出仙氣飄飄的感覺,再到後來看到他穿紫色的神袍十分俊美,而今的金色華袍一樣被他穿得俊的出神入化,看來關鍵不是衣服的顏色,而是他這個人。

  窗外的雨聲小了不少,看著星華一頁頁的翻著,飄蘿的視線落到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忽然好想當他腿上的那本書啊,被他認認真真的翻閱著,不被外界打擾分毫,那麼專注。

  不!

  她想的,是他不要看書了,看她多好。她一直盯著他看,他難道都感覺不到嗎?書上面的字就那麼吸引他麼?

  看著書的星華忽然皺了下眉頭,這小小的舉動被飄蘿看到,頓時覺得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

  「怎麼了?不舒服嗎?」

  「書頁缺了。」

  飄蘿探頭去看星華腿上的書,既然書頁缺了那就不要看了吧,看她看她。

  星華半掀起一頁書,低聲的道:「怎麼剛好缺了這個地方?」

  「哪?」飄蘿好奇的伸直了脖子。

  「……六輪兮回,五行轉意,四海歸一,三寸……」星華看著書頁,蹙眉,「三寸……」

  飄蘿脫口而出,「三寸金蓮。」

  星華擡頭,緩緩的問,「你怎麼知道?」

  「這還用說嗎?」飄蘿對著星華翻了一個小白眼,「你問外面的人,不,就算是問凡間的人,三寸後面兩個什麼字,大家都會告訴你三寸金蓮。」

  「為何?」

  見星華的態度很誠懇,飄蘿良好的自我感覺來了,她覺得是時候在星華面前表現一下自己博學的優點了,之前她不學無術就算了,現在她把這一層除了佛理書之外的書都看過,不說學富五車,那怎麼也學富三車了吧。

  「三寸金蓮被人認為是女人最美的小腳。」飄蘿道,「雖然我不認同這說法,可有人造出了這個詞語,我生的太晚,只有學習的命,不然說不定我就弄一個『六寸金蓮』。而以小腳出名的女人里,有一個女人是特別特別有名。潘金蓮,認識吧?」

  星華默然的看著飄蘿,很認真的聽著。

  「潘金蓮你不認識?」飄蘿很詫異的看著星華,難道他真的沒有看過《金瓶梅》?又問道,「西門慶總聽過吧?」

  星華依舊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飄蘿。

  沉默的星華讓飄蘿感覺到她真的誤會他了,他大概真的沒有看過那本書,不然兩大主角怎麼可能不認識。

  「算了,不解釋這個了。」飄蘿揮揮手,不想讓星華曉得她看了《金瓶梅》,用手指指星華的書頁,「你那個,就是三寸金蓮,你趕緊記下,下次別忘記了。」隨即,又道,「哎,不對,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我給你拿筆墨去,你寫到書頁上,下次再看,或者別人看的時候,就曉得了。」

  飄蘿從軟榻站起,興沖沖的給星華拿來了筆墨紙硯,擺好之後又主動磨墨,將小狼毫潤墨,嘴角帶笑的把手中的毛筆遞給他。

  「給。」

  星華的目光緩緩的移動,停到飄蘿指間的毛筆上,再向上慢慢的移動,停到她的眼睛上,慢慢的,輕輕的,說道:「不必。」

  「怎麼不必,修整一下書頁上的字吧。」說著,飄蘿的視線投向星華腿上的書本,「你看書……」

  飄蘿的聲音赫然止住了,一雙鳳眸盯著星華手裡拿著的佛學書。他說佛學書缺了書頁,缺了哪頁?!還說少了字,少了哪個字?!她看到的書頁完好無損,什麼缺頁少字的根本不存在。她之前探頭看他的書他似乎就沒讓她看清楚,原來是沒壞。

  飄蘿掃了一遍書頁上的字,根本沒看到星華說的那句話,不信的她飛快的放下筆,從星華的手裡拿過佛學書,從他看的那頁開始,前前後後翻了幾頁,都沒找到他說的『……六輪兮回,五行轉意,四海歸一,三寸……』

  騙子!

  憤憤的,飄蘿將手裡的佛學書朝星華的腿上一放,「討厭死你了!」

  看著飄蘿氣呼呼的模樣,星華忽然笑了。

  他不常笑,可若笑起來,當真是好看的很,飄蘿看著他的笑容,又想氣,又貪戀他的笑,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嬌羞和惱火同時冒在飄蘿的心底,氣得她一跺腳,衝著星華道:「你還笑!」

  「呵……」

  飄蘿無措的可愛表情讓星華反而笑出聲來。

  「不要笑了。」

  星華笑著,伸手將軟榻旁邊像只冒火的小老鼠一般的飄蘿拉到自己身邊坐著,「看來你看的奇書果然是奇書啊。」

  「我只是看了故事部分,西門慶和潘金蓮那種……部分我又沒有看。」飄蘿顯得很正派的端著臉,「我只看有文學意義的部分,我是有選擇性的看完的。再說了,《金瓶梅》的警世意義很重大,你、你不要把它當成不好的書看,我覺得,《金瓶梅》也不見得比你手裡的佛學書差,反正都是書。」

  星華頓悟的口氣道:「原來你說的奇書叫《金瓶梅》啊。第一次聽說。」

  飄蘿:「……」

  再一次,飄蘿覺得自己又被星華誆了。

  「你個裝神!你不要再裝了!」飄蘿衝著星華吼道,「你肯定看過!肯定!」

  星華笑著問,「你說那本書叫什麼來著?金……什麼來著?」

  飄蘿內傷的要暈倒了,裝神!我錯了!

  ☆、 第三世:離恨之天,寥寂三生淚!冰封王座,沉封三世心! 21

  在憋著不承認看過《金瓶梅》扮純潔這件事上,飄蘿再一次輸給了星華,她覺得自己真的不適合在他面前維持純潔的形象。因為,不是她不想啊,她很想,十分想,只是維持不了啊。面對裝神,她鬥智鬥勇的結果往往是讓自己的節操掉得她都不認識,長此以往,她都會自我懷疑自己不純潔了。

  飄蘿帶著十分堅定的信念輕輕靠往星華的身上,她的信念就是星華肯定看完了《金瓶梅》,一顆小心思惴惴的,發現他沒有推開自己,挪了一點,靠到了他的肩膀處,發現他又沒有反對,再挪一點,半倚靠進他的胸前,雖然這樣會讓他不方便看書,可他只要不出聲抗議,她就當成沒聽見。

  星華將腿上的書移了移位置,在飄蘿又準備挪動身體的時候忽然擡起手臂抱著她摟進懷中,「乖。」

  得寸進尺最後終於獲得自己滿意姿勢的飄蘿很是高興,躺在星華的懷中心滿意足的笑了。她想要的姿勢就是這樣的。

  和風,細雨,君子,佳人旄。

  星華慢悠悠的看著書,享受著一雙眼睛一直盯著他看的專心,也享受著在佛陀天裡從沒有過的寧靜。明明佛陀天更少人,尤其不會出現這樣一個……女子來打擾他修行,可不知為何,她在他身邊,不管是說話也好,安靜的待著也好,只能能感覺到她的氣息,他的心神出奇的安寧。

  躺在星華懷中的飄蘿閒得無聊,他看他的書,她則勾了他的一縷髮絲卷在手指上玩著,他看了幾頁書她不知道,只覺得自己都要把他的髮絲玩斷了,放開被她蹂躪許久的髮絲,目光不經意的稍稍上移了一點,看到了他護額上的金色蓮花寶石。

  飄蘿擡起手摸著星華護額上鑲嵌的金色蓮花,輕聲的問他,「這個,很珍貴吧。豳」

  「嗯。能讓你輸個幾萬年。」

  「我哪有輸?我是贏家。」飄蘿指尖摸著星華的護額蓮花,「你少瞧不起人,我可厲害了。」

  星華翻了一頁書,道:「如果他不幫你,恐怕你當時身上的衣裳也輸掉了吧。」

  「什麼?」飄蘿眨巴了兩下眼睛,裝成沒明白星華的話,「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怪你。」

  星華慢慢的將目光挪到飄蘿的臉上,「我對智商不高的人要求她理解話意的程度也不高。」

  什麼?!

  「小狼仙不幫我,我也能贏鱷仙的,我能。」

  星華將目光收回去,緩緩的道:「沒事。星穹宮裡的東西夠你輸幾百萬年了。」

  飄蘿:「……」

  自我平復被打擊的心情後,飄蘿將把玩的對象從星華的護額換到了他廣袖上的靈佩,邊撥弄邊問,「如果你賭的話,會贏麼?」

  「獨孤求敗。」

  「嘁!」

  又自顧自的玩了一會兒,飄蘿感覺到有些困頓,頭貼到星華的胸口,兩隻手抓住他的衣襟,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星華的頭慢慢的低下,看著懷中安睡的女子,一展一片廣袖輕輕蓋在她的身上,輕輕攏著她的身子靠著窗欞,亦慢慢的閉了眼。

  清風從窗口吹進來,吹動了書頁,卻已無人再理會。

  -

  迷迷糊糊中,飄蘿打了一個冷顫,縮了縮身子,想尋一方溫暖靠靠,卻不得。微冷里,她睜開了眼睛。看到星華在不遠處的書架前放著書,轉身見到她醒了,走了過來。

  「回寢宮吧。」

  飄蘿點點頭,從軟榻上下來,走出藏經閣時,帶著水汽的風吹來,冷不丁的又讓她顫了一下,連步子都有點兒飄。下第一級台階時,若非星華眼明手快的撈住她,必是崴了。

  二話不說的,星華彎腰將飄蘿懸空抱起,回了寢宮,把她安放到床上,蓋好錦被。

  「你先躺著,我給你熬藥去。」

  「嗯。」

  藥熬好了之後幾乎是在星華的半強迫下才讓飄蘿喝完藥汁,喝完就閉上眼睛休息了。

  看著床上飄蘿的狀態,星華放下白瓷碗,化了一件披風出來裹住飄蘿,將她抱起,走出了星華宮。

  星華渾身的金澤和頭頂金陽打開的瞬間,天空里落下的小雨被光芒隔絕在他的身外兩丈,腳下金色的祥雲一朵朵精絕飄香。

  「世尊大人。」

  「世尊大人。」

  久候在星華宮外面的仙者騰雲駕霧飛了過來,對著星華施跪拜大禮,「世尊大人,大梵天王讓小仙在此等候世尊您,天王想請您去玉清宮小酌一杯。」

  星華看了下懷中似乎還睡的不是太沉的飄蘿一眼,騰雲朝玉清宮飛去。

  大梵天王大約料不到天色漸晚的時候忽然來玉清宮,索性玉清宮的仙侍反應很快,星華落到玉清宮門口才朝里走了一步,大梵天王就帶著幾名隨身的仙侍迎了出來。

  「世尊。」

  大梵天王臉上帶著笑,故意冷靜的接受忽然抱著飄蘿上仙出現的世尊星華,「請。」

  星華抱著飄蘿沒有動作,看著大梵天王,「本尊聽聞大梵天王處事一向嚴明,但願日後此話不會再傳錯。」

  大梵天王愣了下,略略的低頭,看著隨風輕飄的一處白紗,「我不是太明白世尊的話。」

  「真的不明白?」星華挑了話音。

  若不是飄蘿的身體還虛著,他必然不是這番模樣來找他。早知他在等著見他,便是他不派人在外候著他也會來找他的。佛陀天不是他這個大梵天王能管束的地方,他都默許她闖佛陀天的星穹宮了,他竟然還罰她到懸明台去,這也罷了。罰的是三月一升的天火雷,便是叫他不悅了。上古神獸修得上仙之位不難,她一介無祖之靈能修到這般位置,他嘴上雖然沒說什麼,心裡卻是很讚賞她的毅力和本事的。

  按說大梵天王怎麼管仙界的眾仙是他個人之事,他不想插手,也不喜歡插手這種事務。奈何讓他曉得懷中女子曾與他有過孩子,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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