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師父給她撐腰


  早上起來,天氣剛剛好。

  夏竹端進來一盤荔枝,仔仔細細剝了皮,放在小碗裡,顆顆飽滿圓潤,珍珠似的。

  她笑彎了眼睛,給周令儀投餵。

  順帶說起前院打聽來的八卦。

  「三皇子來找二小姐了,聽說還專門帶了禮物,進了二小姐的閨房,半個時辰都沒有出來。」

  周令儀嘖嘖兩聲,吐出荔枝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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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底是明晃晃的譏諷。

  「他真是不講究,拿鎮國公府當花樓,乾淨又衛生,聰明啊。」

  夏竹噗嗤的笑,淚珠掛在眼角,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明晃晃地刺眼。

  「可惜,二夫人他們不這樣覺得,還覺得十分榮譽,現在好多人都說三殿下對咱們二小姐比對明蘭郡主還要好。」

  「是好,但天底下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周令儀嘆口氣,漂亮的杏眼微微一彎,恰似一汪水月,含著幾分譏誚。

  她猜想——

  溫子墨是故意的。

  他這樣做就是為了給外人吃安心藥,雖然貴妃出事,但他還有兩門強有力的姻親。

  誰也別想小看了他去。

  想清楚之後,周令儀搖搖頭感慨,「這人啊,越是沒有什麼,就越喜歡炫耀。」

  不過,他這麼做不怕趙王府生氣嗎?

  吃過早飯。

  玄月從外面走進來,手裡還捏著張小紙條,恭恭敬敬遞給她。

  展開一看。

  好飄逸的幾個字。

  上面寫著「給我看病」四個大字。

  不用猜都知道主人是誰,溫既白還真是不客氣,說了要她解藥,還專門過來提醒。

  「走吧,咱們去回春堂。」

  周令儀整理裙擺,對著銅鏡照了一下,鏡中女子唇色嫣紅,秋水眸平靜無波。

  樣子很是淡定。

  她心滿意足走了。

  很快,馬車在回春堂門口停下,她讓夏竹和玄月等人等在外面,自己提著裙擺走進去。

  還是熟悉的包廂。

  她推開門,一陣霧氣瀰漫。

  潮氣將她包圍,模糊了視線,她只能摸索著前進,腦子裡想著包廂的布局。

  先尋找病患所在的方向。

  忽然!

  腳下有一個硬硬的凸起絆了她一下,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去,手下意識抓起支撐物,勉強保持平衡。

  卻聽見——

  耳邊呼吸聲好像濃重了些許。

  「你在摸哪裡?」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她腦袋嗡的一聲。

  好像突然意識到什麼。

  下意識伸開手捏了一把,手感極好,肌肉緊實有彈性,是個不錯的——

  男子?

  周令儀大腦一片空白,頭頂上氣息灼熱,她用盡全身力氣才艱難抬起頭。

  那雙陰鬱寒氣的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而她呢?

  她一隻手扶著浴桶,另一隻手靠在他胸膛上,剛才甚至還循著本能捏了一把。

  整個人都以相當尷尬的姿勢埋在他胸口。

  曖昧的氣息伴隨著水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似要將她徹底吞噬。

  理智驟然回籠。

  「殿下!」周令儀手指用力,眼神驚恐撐起身子,誰知手下一個打滑,身子向前傾去,「撲通」一聲。

  徹底跌入浴桶之中。

  濃郁的藥味灌入口鼻,帶著松木沉香味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湧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好一會兒。

  「呵,早知道你對我圖謀不軌,只是沒想到你這麼迫不及待,借著上藥就撲過來了。」

  頭頂上傳來聲冷笑。

  周令儀臉紅得像是上了蒸籠,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說。

  她該怎麼解釋?

  說自己不是故意的,這都是意外?

  深吸一口氣。

  周令儀站起身子,聲線都在發抖;「臣女不敢,只是腳下打滑。」

  「連續打滑兩次?」溫既白嗤笑,漆黑的眸子是明晃晃的玩味。

  周令儀:「……」

  她捏緊手指,硬著頭皮。

  「只是意外,殿下別誤會。」

  說完,她默默在心裡補充了一句,誤會了也沒辦法,反正這就是意外。

  頂著發燒的臉頰,周令儀低垂眼睛,盯著地面找到一條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臉。

  然後。

  她強裝鎮定說;「殿下的藥浴作用不大,還是起身針灸吧。」

  沉默了幾瞬。

  她突然想起來針灸也需要脫衣服,連忙閉上眼睛。

  溫既白餘光掃過她這幅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抓著她的手臂強迫她睜開眼睛。

  「本皇子是能吃了你不成?」

  他起身,露出精壯的胸膛,每一寸都像是精心雕刻的,透著蜜色的光澤。

  周令儀心臟快要跳出胸膛,撲通撲通震耳欲聾。

  她趕緊又閉上眼睛,別過臉不去看。

  可腦中還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剛才那一幕,巧奪天工般的完美身材,還有那雙深邃幽沉的黑眸,如黑洞般勾人。

  她的臉更紅了。

  周令儀控制不住,狼狽奪門而逃。

  剛巧,柳神醫準備進來送藥,看見這一幕,眸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周姑娘,你這是……」

  聽見師父的聲音,周令儀腦袋嗡的一聲,趕緊拍拍自己的臉,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來給四殿下針灸,藥浴對於他體內毒素的作用不大。」

  柳神醫似找到知音般,嗓音激動。

  「你看出來了?」

  周令儀睜開眼,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柳神醫嘆口氣,摸著鬍鬚一臉哀愁:「我何嘗不知藥浴的作用不大,奈何我這一把年紀,之前還傷了手腕,怕是再也拿不起銀針。」

  「無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您的手怎麼了?」周令儀聲音中多了抹急促。

  柳神醫嘆息,搖搖頭道。

  「筋脈斷了,以後也好不起來。先前還能用銀針控制熱毒,如今也就只能用藥浴了,不過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銳利的目光猛地落在周令儀身上,帶著幾分試探。

  「老夫的畢生所學都教給了我的徒兒,只是那丫頭進京後就沒了消息,不知周姑娘可否知道她的下落?」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四周悄然無聲。

  周令儀垂下眼睛,不自覺攥緊衣角,聲音緊繃著:「神醫說笑了,我又怎會知曉。」

  柳神醫緊盯著她,寸步不讓。

  「可老夫之前聽說,那丫頭進的就是你們鎮國公府,難道郡主不知嗎?」

  轟一聲。

  周令儀猶如五雷轟頂,鼻尖一酸,眼淚猝不及防地上涌,被她生生憋在眼眶裡。

  「我不知道。」

  嗓音乾澀艱難。

  柳神醫目露失望,背過身緩緩地說。

  「那就是沒有緣分了,若是周姑娘有朝一日見到我那小徒兒,一定要告訴她,若是遇見什麼麻煩就回來找我這個老頭子。」

  「我老啦,人雖不中用,卻也由不得旁人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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