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調換孩子的真相


  周令儀失魂落魄地走回臥房。

  她木著臉,捂著胸口,心像是被人剜了一塊似的,空落落地鑽風。

  師父一定是知道了吧。

  其實也對,師父那樣聰明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她如今所用的手法,全部都傳承他老人家的呢?

  可是,他會怎麼想呢?

  借屍還魂,多麼荒謬的字眼。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她甚至都不願意相信,師父又該怎麼想?

  一瞬間,周令儀腦中似被絲線纏繞,理不清道不明,只剩下煩躁。

  溫既白眸色飄落,寒氣瀰漫。

  一記眼刀xx衝著門口的柳神醫,嗓音涼涼,「再走,就要撞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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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令儀眸子有了光彩,及時停下腳步,面前空空蕩蕩,哪裡有牆?

  這渾蛋,又騙她!

  溫既白托著下巴,哼笑:「三兩句話就能讓你魂不守舍,老傢伙還真是厲害。」

  「不許說師父!」她脫口而出。

  說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是說,柳神醫很厲害,我一直很崇拜,所以在心裡偷偷當作師父。」

  她臉熱辣辣的,眼神飄忽不定,就是不敢和他深邃華麗的眸子相對。

  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道輕笑。

  「本皇子就成全你。」

  幾乎同時,柳神醫也走了進來,聽完事情的經過後,毫不猶豫同意。

  「這感情好啊,老夫平生只有一個徒兒,如今她下落不明,我這心裡空落落的,要是能和周姑娘有段師徒緣分,想必就不會難過了。」

  說著,柳神醫熟練掏出自己的認徒禮。

  一顆藥丸子。

  周令儀渾身僵住。

  回憶猝不及防湧上心頭,眼前蒼老的身影和幼年時,記憶里那個意氣風發的師父重合。

  她鼻頭一酸,心底沒由來的難過。

  可惜不能相認。

  「好。」她吸吸鼻子,唇角上揚,「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快起。」

  柳神醫搭著她手腕將人扶起來,眸底慈愛,隱約還含著幾分懷念。

  好似透過她在看其他什麼人一樣。

  「往後遇見困難,也要來找師父,記住了嗎?」

  「嗯……」周令儀哽咽。

  不知過了多久。

  她才從剛才的餘韻中緩過神,扭頭認命地拿出銀針,拉下溫既白的衣服。

  「我要開始針灸了。」

  說完就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悶哼聲響起。

  氣氛陡然變得沉悶。

  細密的汗珠從溫既白額頭上滾落,順著俊美的側臉滾入衣襟之中。

  他咬著牙,一言不發。

  直到最後一針落下——

  「周令儀,你想不想知道你那個好妹妹,到底是哪來的野種?」

  她瞳孔微縮,手中動作跟著加重,耳邊響起他的痛呼聲才反應過來。

  「你是說,周淑華?」

  她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查到真相,難道溫既白查到了嗎?

  周令儀抿唇,「你想要什麼?」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溫既白氣笑了,眸色泛起寒霧。

  幽深沉靜的黑眸似漩渦般,含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複雜而濃郁。

  她喉嚨發澀,「難道不是嗎?」

  「你我現在的一切不都是一場交易嗎?」

  婚約是假的,合作才是真的。

  她合理認為他提出的任何一個信息都是利益互換,必須付出什麼,才能得到。

  「……」

  長久的沉默過後。

  溫既白冷笑一聲,眸底霧色瀰漫,別過臉懶得理她,「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想想,欠下的拿什麼還吧。」

  「至於周淑華的身世,玄月會告訴你。」

  好看的黑眸閉上,遮掩眼底的疲倦和失望。

  周令儀低頭,默不作聲。

  她哪裡惹他生氣了?

  剛剛說的話,不是他們一早就商量過的嗎,彼此之前只是一場交易,切忌當真。

  這傢伙為什麼要出爾反爾?

  周令儀破罐子破摔地拔下銀針,算了,想不通乾脆就不想了。

  周令儀走後,柳神醫才掀開帘子走了進來,看見趴在床上閉目養神的男子,心裡一陣好笑。

  「你說你,明明關心那丫頭,嘴上又不肯好好說話,何苦呢?」

  他坐下來,看著他針灸後留下的痕跡,眼底閃過讚嘆。

  「那孩子還是一點都沒變,脾氣還是一樣倔。」

  溫既白直起身子,心底冷笑。

  「少在這兒說風涼話了。」

  「今天這個徒弟,你倒是認得很痛快,一點懷疑都沒有。」

  柳神醫捂著嘴偷笑,「這麼荒唐的事你都接受了,我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他笑容淡了,哀嘆了一句。

  「那孩子命苦,本以為是回家團聚,沒想到卻落得那種地步,倘若真能重來也是老天庇佑,憐她治病救人,積攢了那麼多福分。」

  「老夫只是在想,她什麼時候才能主動和我們相認呢?」

  怕是,難了。

  人心裡的那一關,才是最難過的。

  ……

  周令儀回了國公府。

  一路上,她魂不守舍的,夏竹叫了好幾聲都沒有回應。

  這種狀態一直維持到晚上。

  她才突然驚醒。

  「夏竹,你把玄月叫進來。」

  不一會兒,玄月應聲而來。

  「郡主,您是想問二小姐真正的身世嗎?」

  周令儀「嗯」了聲,極淡的眸色落在她身上。

  玄月如實說來:

  「奴婢查到二小姐的生母應該是貴太妃的妹妹,百花樓里的李花娘。」

  周令儀大腦宕機了一刻。

  「貴太妃出身不高,其父只是內務府一個小小的禮官,在她進宮五年的時候,李家發生了一樁醜聞。」

  「那就是貴太妃的妹妹,李二小姐和家裡的馬奴私奔了。」

  「私奔後,她被馬奴拋棄,於是生下周淑華做了花娘?」周令儀擰緊了眉頭。

  感覺不太合理啊。

  玄月無奈,「私奔後不久,馬奴就被貴太妃找人打死了,李二小姐心如死灰,拋下剛出生的孩子想要尋死覓活。」

  「不過並未成功,反而失去記憶,被人撿去做了花娘。」

  「貴太妃覺得愧疚,乾脆就想方設法調換了兩個孩子,讓孩子來國公府享福,轉頭又將二夫人的親生血脈扔到鄉下,任其自生自滅。」

  此話一出。

  周令儀猛地捏緊拳頭,指尖陷入肉中卻渾然不覺疼痛。

  原來,罪魁禍首竟是貴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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