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周淑華生母竟是花娘!
周令儀心情很複雜。
她上輩子也曾想過,如果沒有偷換身份,從小在國公府長大,會不會更加幸福?
可事實告訴她,她的爹娘周二爺和方氏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沒有在這樣的父母身邊長大,她該慶幸才對。
老天在關上一扇窗戶的同時,也會為你留一道小門。
或許,師父就是老天爺對她最後的溫柔。
或許是因為想通了。
如今她聽說罪魁禍首是貴太妃之後,心裡居然掀不起什麼波瀾。
但報仇這件事還是不能少的。
「李花娘還活著嗎?」
玄月點頭,「活著,她是百花樓之前的頭牌,如今年老色衰,早已落魄,只能憑藉幾年前掙下的銀子在花樓外做點小皮肉生意,勉強養老。」
說到這裡,玄月也不免唏噓。
「當初貴太妃應該是想讓妹妹和自己一起進宮的,畢竟他們姐妹相差了將近八歲,自己衰老時,妹妹還是年輕貌美的模樣。」
「只可惜,妹妹不願意,還和一個馬奴私奔。」
「不知道李花娘恢復了記憶沒有?」夏竹聽完全程,冷不丁來了一句。
周令儀挑眉,突然來了興致。
「明天我們去瞧瞧。」
……
翌日一早。
周令儀被夏竹叫醒,穿戴整齊後,主僕幾人一起出門。
為了不引人注目。
她又換上了男兒裝扮。
玄月和玄鳳也換做小廝裝扮,瞧著俊秀英氣,英姿颯爽。
夏竹在一旁羨慕極了。
口吻略有幾分酸澀:「可惜奴婢不會武功,不然還真想跟著郡主一起出去。」
玄月是個熱心腸,聽見她說,乾脆就提出:「你要是願意,我可以教你。」
「對啊,剛好郡主也想學。」玄鳳笑著附和。
他們兩人從一開始就是來保護周令儀,順便教給她一些保命手段。
溫既白在這種事情上,考慮得十分周到。
她感慨了一會兒,帶著兩人出門了。
百花樓在京城的柳巷之中,地勢還算偏僻,畢竟當今不喜歡這些生意。
他們開得隱蔽,名頭也不大。
只是住在這裡的人都是三教九流,各個來者不善,尋常女子都不會來往此地。
主僕三人剛剛踏入,身上立刻就粘了好多噁心的視線,如同附骨之蛆,令人作嘔。
玄月不動聲色拔出佩劍,劍光冷冽,瀰漫著無盡的殺意。
那些人瞬間縮起脖子。
玄鳳則是在前方帶路,穿過重重疊疊的小路,終於來到了一處小院門前。
大門打開。
走出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色眯眯地盯著周令儀他們。
下一秒。
寒光一閃,他頓時閉上眼睛。
逃也似的溜走了。
「應該是客人。」玄月低聲解釋,「郡主有所不知,這裡是著名的花街。」
百花樓不要年老的花娘,但他們也要討生活,這才有了這條花街。
不僅僅是李花娘,附近還有其他招客的女子。
耳畔邊嬌笑聲綿延不斷。
周令儀壓下心底不適,「走吧,我們進去看看,玄鳳在外面守著,不要讓男子進去。」
玄鳳心領神會,立刻拔出佩劍守護在門外。
玄月陪著周令儀走進去。
推開那扇門,目光所及之都是簡陋的家具,看著生活不像富裕的。
「哎喲,哪位爺捨不得奴家呀?」
從裡面走出來個濃妝艷抹的半老徐娘,扭著纖細的腰肢,似水蛇般妖媚。
但臉上的皺紋還是暴露了她的年歲。
最重要的是——
周淑華和她長得很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必定是親生母女。
一個是出賣身體換銀子的花娘,一個是鎮國公府二房的小姐,甚至還是三皇子側妃。
這樣兩個牛馬不相及的人居然長著同一張臉,多麼諷刺。
李花娘臉上笑容僵住,轉變為警惕,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右手摸出藏在袖口的匕首。
「你們是什麼人?」
「老娘是做正經生意的,你們就是來找麻煩也不該找我!」
她把他們當成了上門找麻煩的原配夫人。
玄月蹙眉上前一步。
「玄月,你先退下,我有話要和這位花娘交代,下去吧。」
玄月只能退下,她帶來的壓迫感也跟著消散。
但不知為何,李花娘還是覺得心底發顫,就好像眼前一臉淡漠的女子才是最可怕的。
她深吸口氣,憋出幾個字:「你,你你到底想幹嘛?」
周令儀抬抬下巴,玄月一個側身,巧妙奪走她的匕首,轉身等待旨令。
李花娘哆嗦得更厲害了。
周令儀抬眸,平靜的眸子滿是認真,淡淡道。
「你看出我們是女子了?」
李花娘被噎了下,沒好氣從喉間溢出一聲冷笑,不屑道。
「老娘可是花娘,見過的男人比你們幾個小丫頭吃過的飯還多,有什麼看不出來的?」
頓了頓,又憋屈地說。
「再說,男人都聰明著呢,像你們這樣俊秀又有錢的公子哥怎麼可能看上我這種老女人,來找我的多半都是老不死的!」
這倒是實話。
玄月噗嗤笑,「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過我們小姐可不是來找你麻煩的。」
「那你們……」
李花娘稍微放鬆一點,肩膀沉了下去。
但她還是沒有放下心中戒備。
「我看你們也都是貴人,而且還是年輕小娘子,總不該來找我一個老女人的麻煩吧。」
「打住。」周令儀淡淡道。
「李二娘子,你不必這麼緊張,我對你的現在沒有興趣。」
李二娘子——
李花娘瞳孔微縮,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突然開始害怕了。
有多少年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
剛剛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在做夢,因為從來沒有人知道她過去的身份。
「你們……」她臉色發白,聲線也開始顫抖。
這下是真的害怕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對你的過去很感興趣,聽說你失憶了,但看你剛才的表情,應該是想起了自己從前的經歷吧?」
周令儀悠然坐下,玄月為她拉開一張椅子。
「不如,你說說當年生下的那個孩子吧,如今她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