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處刑
天還未亮透,林府的門就被急促的叩擊聲砸得震天響。林硯披衣衝出臥房時,正撞見管家老福被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推搡著,門檻上還躺著個面色青黑的孩童,嘴唇泛著詭異的紫紺,呼吸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林家殺人啦!」為首的漢子舉著沾著米粥的破碗,聲音嘶啞地嘶吼,「我家娃吃了你們米鋪的米,就變成這副模樣!今天你們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就撞死在這兒!」
圍觀的百姓很快聚成密不透風的人牆,七嘴八舌的議論像滾燙的熱油潑進滾水裡。林硯瞥見人群里幾個熟悉的面孔——那是王翰身邊的跟班,正混在其中煽風點火。他心頭一沉,知道這絕非意外,而是王家布下的死局。
「都讓一讓!」林硯揚聲喊道,聲音清亮如鍾,竟壓過了嘈雜的議論。他蹲下身仔細查看孩童的症狀,瞳孔縮小、肌肉抽搐,確實像是中毒的跡象。但當他指尖觸到那碗殘粥時,忽然皺起了眉頭——粥里飄著的幾粒杏仁,斷面泛著不自然的褐色。
「這位大哥,」林硯轉向那漢子,語氣沉穩,「能否借一步說話?孩子的命要緊,我這就請大夫來診治,若真是米鋪的問題,林家賠你百兩銀子,絕不推諉。」
漢子愣了愣,似乎沒料到這個庶子竟如此鎮定。趁他遲疑的空檔,林硯朝小桃使了個眼色。小姑娘機靈得很,立刻轉身往後院跑,直奔城西的回春堂。那裡的坐堂大夫是原主母親的舊識,醫術高明且為人正直。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5️⃣5️⃣.🅒🅞🅜
將哭鬧的人群暫時安撫在門房等候,林硯帶著那漢子進了偏廳。剛落座,就見老福端著個托盤進來,上面擺著三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少爺,剛熬好的新米,您墊墊肚子。」林硯接過其中一碗,舀起一勺遞到漢子面前:「這是今早剛碾的新米,大哥不妨嘗嘗?」
漢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忙腳亂地往後縮:「我……我不餓!」林硯將粥碗重重擱在桌上,粥水濺出幾滴在桌面:「你不敢嘗,是因為知道毒不在米里,而在你帶來的那碗粥里吧?」
這話如驚雷落地,漢子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林硯步步緊逼:「你家孩子中的是苦杏仁的毒,這種毒發作極快,若真是吃了米鋪的粥,此刻早已沒氣了。可他還吊著一口氣,說明毒物是後來摻進去的。說吧,是誰給了你多少錢,讓你演這齣戲?」
漢子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就在這時,小桃帶著張大夫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藥童。張大夫診脈後,果然斷定是苦杏仁中毒,還從孩子袖口掉出的小布包里,找到了幾顆沒吃完的毒杏仁。
「這杏仁是用酒浸泡過的,毒性比生杏仁烈十倍。」張大夫捻著鬍鬚,沉聲道,「尋常百姓家哪會用這種法子存杏仁?」
證據確鑿,那漢子「撲通」跪倒在地,哭喊著招認了實情——是王翰給了他五十兩銀子,讓他用自家孩子演場戲,事成之後再給一百兩。林硯聽得心頭火起,卻強壓著怒氣吩咐老福:「給這漢子十兩銀子,讓他帶孩子去回春堂治病,剩下的錢,就當是我替王公子賠罪了。」
漢子千恩萬謝地走了,林硯卻知道這事沒完。他轉身對張大夫拱手:「先生,能否借您的藥箱一用?」待拿到那套黃銅藥箱,他竟徑直走向門房。此時外面的百姓還在喧鬧,見到林硯出來,立刻又騷動起來。
「各位鄉親!」林硯站上台階,舉起手中的藥箱,「方才之事,想必大家都看明白了。但為了證明林家米鋪的清白,我今日就在這裡當眾驗米!」他讓老福搬來一袋新米,又借來街坊的鐵鍋,當眾生火煮飯。
米粥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林硯盛出第一碗,當著眾人的面一飲而盡。隨後又盛了十幾碗,分給前排的百姓:「大家儘管放心吃,若有半分問題,我林硯以性命擔保!」
看著林硯坦蕩的模樣,又聞到那純正的米香,百姓們漸漸放下了戒心。有個膽大的老漢嘗了一口,咂咂嘴道:「這米確實是好米,比前幾日買的還香甜些。」眾人紛紛效仿,不一會兒就將一鍋粥分食殆盡。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喧譁。林霄帶著幾個家丁沖了進來,指著林硯罵道:「好你個孽障!竟敢用林家聲譽做賭注,若是出了差錯,你擔待得起嗎?」林硯冷冷瞥他一眼:「比起某些只會用陰招害人的,我至少光明磊落。」
話音剛落,就見兩個捕快撥開人群走進來。為首的捕頭抱拳道:「三少爺,方才有人報案,說雲錦閣的庫房裡藏著大量苦杏仁,我們特來請王公子回衙門問話。」林硯心中瞭然,這是他昨晚就安排好的——讓王掌柜盯著王家的動靜,果然抓了現行。
圍觀的百姓這才恍然大悟,紛紛唾罵王家陰險。林霄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發作又怕惹禍上身,只能悻悻地帶著家丁退了回去。林硯看著他狼狽的背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勝利,王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處理完這場風波,已是午後。林硯剛回到書房,就見陳忠捧著個錦盒進來,神色凝重:「少爺,這是從大少爺臥房搜出來的。」打開錦盒,裡面竟是半塊與林硯懷中相同的玉佩,只是上面刻著的紋路恰好與他那塊互補。
林硯指尖撫過玉佩上的凹槽,忽然想起亂葬崗那些追殺者的話。看來這塊玉佩並非凡物,其中定藏著更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或許正是王家屢次針對林家的真正原因。他將兩塊玉佩拼在一起,嚴絲合縫,中間的紋路竟組成了一幅殘缺的地圖。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圖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硯望著那神秘的紋路,忽然覺得肩頭的擔子重了許多。他不僅要守護林家的生意,更要揭開這玉佩背後的玄機。而前路,顯然比他想像的更加兇險。
暮色四合時,林硯將兩塊拼合的玉佩攤在書案上。燭火跳動著,在青灰色的玉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那些原本看似雜亂的紋路,此刻竟隱隱連成了幾條蜿蜒的線條,像極了山水輿圖上的河道走向。
「少爺,該用晚膳了。」小桃端著食盒進來,見他對著玉佩出神,忍不住湊過來看,「這玉佩拼在一起還挺好看的,就是這些道道像蟲子爬似的。」
林硯指尖點在紋路交匯的節點上:「這不是蟲子,是地圖。你看這裡——」他取過紙筆,憑著記憶勾勒出大致輪廓,「這處凸起的弧線,像不像城南的望月河?還有這三道並行的刻痕,分明是穿城而過的三條水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