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收弟子
小桃瞪圓了眼睛：「真的耶！那這玉佩是藏寶圖？」林硯搖搖頭，將玉佩小心收進懷中：「未必是寶藏，但定是要緊東西。王家人費盡心機對付我們，恐怕不只是為了生意。」
正說著，老福匆匆進來，手裡攥著張揉皺的紙條：「少爺，柴房的看守說，大少爺塞給他這個，讓務必交給您。」林硯展開紙條，上面是林霄潦草的字跡：「王家要的是玉佩另一半，他們在城郊破廟設了埋伏，今夜動手。」
墨跡邊緣還帶著些暈染的水痕，像是寫的時候手在發抖。林硯盯著紙條沉思片刻，忽然冷笑一聲：「這倒是奇了，他竟會提醒我？」小桃急道：「會不會是陷阱？大少爺最恨您了。」
「是陷阱也得去看看。」林硯起身取過披風，「他若真想害我，大可裝作不知。既然遞了消息，總有幾分可信度。再說，躲是躲不過的，不如主動出擊。」他轉頭吩咐老福，「去請帳房的李管事來，讓他帶上幾個可靠的夥計，備好傢夥在後門等著。」
三更時分，月色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天地間一片漆黑。林硯帶著三個精壯夥計，借著夜色掩護來到城郊破廟。廟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人聲。他示意夥計們在暗處埋伏，自己則揣著玉佩，推門走了進去。
「林三少爺果然膽識過人。」王翰坐在供桌上，手裡把玩著把匕首，身後站著十幾個黑衣蒙面人。廟角堆著些乾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像是剛發生過打鬥。
林硯目光掃過四周，落在神龕後的陰影里：「王公子約我來，就是為了看這些跳樑小丑？」王翰跳下供桌，匕首在掌心轉了個圈：「爽快！把玉佩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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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可以給你，」林硯緩緩抬手按住胸口，「但我得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來頭。」王翰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告訴你也無妨，這是前朝皇室留下的兵符，兩半合一，就能調動鎮守北疆的十萬鐵騎。誰拿到它，誰就能號令天下！」
林硯心頭劇震，難怪各方勢力都盯著這玉佩。前朝覆滅時，傳說有支精銳部隊帶著兵符不知所蹤，沒想到竟藏在這玉佩里。他正暗自心驚，忽聽廟外傳來馬蹄聲，緊接著是兵刃相接的脆響。
王翰臉色一變：「不好！有埋伏！」他揮刀就朝林硯砍來，卻被突然衝出的夥計架住。林硯趁機後退，摸出藏在袖中的火摺子，朝堆在牆角的乾草扔去。火星瞬間點燃乾燥的草料，濃煙滾滾而起。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王翰在煙霧中嘶吼，蒙面人們亂作一團。林硯借著濃煙掩護，摸到神龕後，果然看到個蜷縮的身影——竟是被綁著的林霄，嘴裡還塞著布條。
「唔唔……」林霄看到他，眼裡滿是驚恐和哀求。林硯剛解開他身上的繩索，就聽身後傳來風聲，他猛地側身，一柄匕首擦著肩頭飛過，深深釘進柱子裡。王翰捂著流血的胳膊，面目猙獰：「兩個都別想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廟門被猛地撞開，一隊官兵舉著火把沖了進來：「都不許動！官府辦案！」王翰見狀不妙，虛晃一招想要逃跑，卻被為首的軍官一腳踹倒在地。
「林三少爺，我們又見面了。」軍官摘下官帽，露出張方正的臉，竟是那日去雲錦閣拿人的捕頭。林硯拱手道：「多謝張捕頭及時趕到。」張捕頭哈哈一笑：「我接到線報，說這裡有亂黨聚集，看來消息不假。」
他示意手下將王翰等人捆起來，又看了眼驚魂未定的林霄：「這位是？」林硯淡淡道：「家兄，被這些亂黨擄來的。」林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說什麼，只是低著頭，臉色蒼白如紙。
官兵押著俘虜離開後，破廟只剩下林硯和林霄。夜風卷著火星掠過，林霄忽然「撲通」跪倒在地：「三弟，之前是我不對，你救了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林硯看著他卑微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起來吧，好歹是一家人。」他轉身走向廟門，「回去告訴父親，就說王家勾結亂黨，意圖謀反，已被官府拿下。至於其他的，不必多說。」
林霄連連點頭，看著林硯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他緩緩抬手，袖口滑落下半片帶血的衣角——那是方才在暗處，被王翰的人劃傷時留下的。
回到林府時，天已微亮。林硯推開書房門，卻見林老爺坐在書案後，面前擺著那兩塊拼合的玉佩。他心頭一緊，剛要說話，就聽父親沉聲道：「這兵符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父親早就知道了？」林硯有些驚訝。林老爺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窗前：「林家祖上是前朝將領，受託保管兵符。這些年我一直隱姓埋名，就是怕引來禍端。沒想到還是沒能躲過。」他轉身看向林硯，眼神鄭重，「這兵符燙手得很，留著遲早是禍害。你打算如何處置？」
林硯沉思片刻，說道：「北疆鐵騎只認兵符不認人，若是落入奸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依我看，不如將它交給當今聖上，既能表忠心，又能保林家平安。」林老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小子，比你哥哥有遠見。此事就交給你去辦，需得萬分謹慎。」
父子倆正說著，忽然聽到前院傳來喧譁。老福慌張跑來：「老爺！少爺！宮裡來人了，說要請少爺進宮問話！」林硯心中一凜，這才剛決定把兵符交給皇上，宮裡就來了人，未免太過巧合。他看了眼父親，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不安。
林硯整理好衣襟，深吸一口氣：「我去去就回。」他知道，這一進宮，怕是又要捲入更深的漩渦之中。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須闖過去。
晨光穿透朱漆宮牆時，林硯已站在太極殿外的白玉階下。內侍官尖細的嗓音在迴廊間迴蕩，驚飛了檐角棲息的雨燕。他攏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著那方錦盒，掌心的汗幾乎要浸透綢緞——裡面是用軟布層層包裹的兵符，也是能輕易掀起朝堂風暴的驚雷。
「三少爺，這邊請。」引路的小太監腳步輕快，腰間的玉佩隨著步伐叮噹作響。林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宮牆斑駁處爬滿青藤，廊柱上的金龍彩繪卻依舊鮮亮，透著皇權的威嚴與腐朽。這大雍王朝的心臟，比他想像中更像個精緻的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