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無論柳珺焰的母親有多厲害,護心甲對於她來說,必定是最珍貴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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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護心甲的她,就是將自己最大的命門暴露在了敵人的面前。
母愛,從來都是這天地間最拿得出手的存在!
「外面有很多關於我母親的謠傳,絕大多數都是假的,有一些是我母親故意散播出去的,也有一些是凌海龍族刻意營造出來的,比如,我母親是凌海龍族最受寵的小妹妹、小公主。」
「龍生九子,各不相同,凌海龍宮的主脈純正血統,一共只有四個,凌海龍王、他的兩個弟弟,以及我母親,凌海龍王是黑龍,二舅、三舅則是青龍,而我母親是唯一的白龍。」
「在凌海龍族,所有白龍都是最受矚目的存在,他們在成年之後的每一次渡劫中,都會褪盡身上所有的鱗甲,直至最終定型,在這個過程中,白龍有極小極小的機率能夠長出金鱗,化為金龍。」
「至少在最近三千年內,凌海龍族之中,唯獨只有我母親成功化為了金龍,在這之前,她或許是幸福的,上面有三個哥哥寵著,但她也絕不是驕縱之人。」
我直點頭。
雖然我只見過柳母一次,但她卻數次幫我。
她很溫柔,也很霸氣。
「一切的變端,就發生在她化為金龍之時……他們說她渡劫失敗,出了事,消失了整整十年,事實上,卻是我母親掙脫了他們的束縛,逃走了。」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不可置信地看著柳珺焰:「逃走?發生了什麼?」
柳珺焰長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那個場景……你已經見過了。」
我脫口而出:「銅鼎、劍冢!」
柳珺焰點頭:「那隻銅鼎有一個很殘忍的名字,叫做化龍鼎。
所謂化龍鼎,顧名思義,被禁錮在裡面的每一條龍,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化為虛無,直至灰飛煙滅,更別說別的生物了。」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你母親?!」我幾乎咬牙切齒道,「她明明是龍族純正血脈,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
柳珺焰苦笑:「因為她是金龍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凌海龍族的金龍,是凌海龍族的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她的內丹能撫平凌海禁地里堆積了無數萬年的怨念之氣,茫茫凌海這麼多年的風平浪靜,都是拿一條條金龍的命換來的!」
我腦袋裡嗡嗡作響:「可你不是說金龍難得?你母親沒有化為金龍前,凌海禁地的怨念之氣又是怎麼鎮壓的?總有斷代的時候吧?」
柳珺焰的眼神更加悲傷起來。
透過他這悲傷的眼神,我似乎看到了更多更多,我意識到了什麼:「鍾愫愫、鯉魚躍龍門……」
「對,他們都是犧牲品。」柳珺焰說道,「鯉魚躍龍門,化身為龍的概率很小很小,但凡有飛升希望的存在,都是家族裡的翹楚,它們的內丹是大補。」
原來是這樣!
這個秘密,恐怕就連凌海龍族裡的一些旁支都不會知曉,更別說紅鯉一族了。
所以黎青纓不幸,卻又是萬幸的。
如果當初她的族群沒有狼子野心、貪婪無度,那躍過龍門,卻被打入凌海禁地,成為犧牲品的,就是黎青纓了。
我追問:「那鍾愫愫呢?她又是怎麼一回事?」
「鍾愫愫的父親曾是凌海龍王麾下第一軍師,統領凌海龍族的馴龍護衛隊,後來愛上了龍族旁支的一條白龍,生下了鍾愫愫。」柳珺焰娓娓道來,「鍾愫愫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就生活在凌海龍宮裡,她算是人質吧,與梟哥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能修成正果,卻不曾想,鍾愫愫父親死後,我大舅第一時間將鍾愫愫控制了起來,逼迫梟哥與東海龍王的小女兒成婚。」
我篤定道:「梟爺肯定鬧了。」
「對,那時候,梟哥年輕氣盛,幾乎要將整個凌海龍族翻個底朝天,甚至拔了大舅的一根鬍鬚,又殺到了東海龍宮,逼得人家主動上門退親,至今凌海龍族與東海龍族的關係還未緩和,大概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局面了。」
「但他依然沒能救得了鍾愫愫,鍾愫愫被大舅投入凌海禁地,如果沒有我母親的話,她可能早已經在化龍鼎里化成了一灘血水了吧。」
我聽得鼻頭髮酸,眼淚幾乎都要掉下來。
鍾愫愫也有白龍血統。
「凌海禁地是禁區,知道它的存在的人很多,但真正知道它裡面的情形,甚至能夠靠近它的人,並不多。」
我想起我第一次和黎青纓去凌海禁地的情景,那是要挑時間的。
並且黎青纓能夠在特定的時間靠近凌海禁地,其實也是梟爺的縱容。
後來梟爺露面之後,黎青纓就說過,那可能是她最後一次去凌海禁地了。
而我能夠數次靠近,並且窺探凌海禁地里的那些情景,都跟梟爺、柳珺焰和柳母有關。
「梟哥鬧了好幾年,一直找不到鍾愫愫,他幾乎要瘋了,直到他終於闖入了凌海禁地,看到了鍾愫愫與我母親……他跑來向我質問……」
我再次用力抱緊了柳珺焰,我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無法言說的那些痛與悲傷。
他壓抑了那麼久,當他親手將塵封的記憶撕開一道裂口展示在我面前的時候,必然是血淋淋的。
怎能不痛呢?
「是不是覺得梟哥挺傻的?意氣用事,橫衝直撞,卻猶如蚍蜉撼鼎,自不量力。」柳珺焰自嘲道,「其實我比他更傻。」
「我在望亭山蛇族出生,我姓柳,在家中排行老三,大哥早早夭折了,二哥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在那兒無憂無慮地生活了整整十年,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父親身體不好,常年咳嗽個不停,對我很好,卻並不似對二哥那般親近,但我有母親疼愛,親情上並無多大缺失。
我十歲那年的生辰禮,母親送我一把古銅劍,那把劍真大啊,那麼重,我提都提不動,但我還是很喜歡它,晚上睡覺都是抱著它入夢的。
可就是從那天夜裡開始,我母親病了,她總是咳血,整個人越來越虛弱,有時候一陣風颳過,都像是能把她吹倒。
在她纏綿病榻兩個多月後的一天,她突然消失了,父親跟我說,母親回她的母族去了,只有她的母族才能治好她的病。
我天真地問我父親,母親病好了就會回來對不對?
而他卻問我,母親有沒有將一枚金色的珠子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