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番外2:突兀而狗血


  陳大帥?

  趙子尋不就是陳大帥的心腹嗎?

  原來陳大帥最終將大帥府定在了我們五福鎮。

  這真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本來女學關門,被迫休學,我心裡還很難過,這會兒卻有一個絕好的機會擺在我面前,我沒有理由不抓住。

  我立刻收拾了行李,匆匆回了家。

  父親託了關係,為我上下打點,直接將我送進了大帥府。

  進入大帥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規矩。

  而給我們幾位夫子訓話立規矩的,就是趙子尋趙將軍。

  趙將軍十分有威嚴,說話擲地有聲,我全程紅著臉低著頭,不敢與他眼神有任何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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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進入大帥府做夫子的,一共有十人,六男四女,據說最終會從我們之中淘汰掉一半人選,留下的各自服務於府中的各位少爺小姐。

  大帥府有專門為女夫子開闢的住所,我們四個人住在同一排廂房之中,幾天就都熟稔起來。

  都是天真爛漫的年紀,沒有多少心機城府,很快我們彼此都明白了,大家都是靠家裡的關係被塞進來的,大家也都是奔著趙將軍來的。

  我們之中有一個叫路嫻的女孩子,膽子很大,沒多久便敢直接往趙子尋身上撲,被趙子尋一甩手掀翻在地,滾出去幾米遠,狼狽不堪。

  半個月就被大帥府攆出門去了。

  說她德行有虧,恐帶壞大帥府的少爺小姐們,不予錄用。

  這項罪名是趙子尋擬出來的,口風也是趙子尋放出去的。

  真正的眼睛裡揉不得一點沙子。

  我們剩下三人,其中一人因為這事兒,竟然開始連番做噩夢,幾天後自己放棄名額,離開了大帥府。

  我和剩下的另一個女孩因此直接晉級,留在了大帥府,為大帥府的兩位小姐教學。

  大帥府在趙子尋的管理下,規矩森嚴。

  比如我們夫子什麼時候上課,到哪裡去上課,上完課回來之後,可以在什麼範圍內自由活動,如果想出門又該跟誰報備,可以出門多長時間等等,全都又明文規定。

  在這樣森嚴的管理之下,我進入大帥府兩個月,愣是對大帥府一無所知。

  我能活動的範圍太小了,能接觸到的人也很少。

  就連趙子尋,我見到的次數也不超過三次。

  見不到,我的心反而漸漸沉澱了下來。

  大帥府的二小姐比我小四歲,是個十分美好的女孩子,她勤學好問,與人友善,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嚮往。

  她對我說,等時局平穩之後,她會求大帥送她出洋留學,等她學成歸來,她要跟我身份互換,她做我的夫子,將她在外面見識到的一切都告訴我。

  我聽著她的美好願景,心中卻並不敢苟同。

  等她真的出洋留學,我便不會繼續留在大帥府做女夫子。

  等她學成歸來,是否還記得我這個人都是一個未知數了。

  事情的轉折突兀又狗血。

  快過年了,大帥府給我們各位夫子都放了年假,我回到家中與父母一起忙著置辦年貨,準備過年一應事項。

  可不巧的是,臨近年關,五福鎮闖入了一批匪患,燒殺搶掠,差點把大帥府給點著了。

  趙子尋奉命剿匪。

  他帶人以最快的速度清繳了五福鎮裡面的匪患,然後又帶了一支隊伍,直接殺進了土匪駐紮的山頭。

  那幾天五福鎮人人自危,生怕趙子尋鬥不過匪患,到頭來遭殃的還是我們老百姓。

  小年那天,我去了一趟大帥府,將一隻繡著龍鳳呈祥圖案的荷包交給了二小姐。

  這是放假前我答應過她的,緊趕慢趕,好不容易趕在過年前繡好了。

  我的繡活兒很好,荷包上的圖案繡的栩栩若生,二小姐十分喜歡,塞給我兩枚銀元,又拉著我嘰嘰喳喳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放我離開。

  從大帥府到我家有六里路,天已經擦黑了,我加快了步伐,匆匆往家裡趕。

  眼看著就要到家,經過一個小巷子的時候,冷不丁地一隻手伸出來,一把拽住了我的褲腳,嚇得我尖叫出聲。

  緊接著,我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傅婉,是我,趙子尋。」

  我低頭看去,就看到趙子尋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右腿腳踝受了很重的傷,像是被斧頭砍出來的,還在汩汩地往外流血。

  我趕緊去扶他:「你受傷了?怎麼流這麼多血?我家就在前面不遠處,你忍一忍,我扶你去我家止血包紮。」

  趙子尋點點頭,我用力將他撐起來,他失血過多,整個人都有些顫巍巍的,半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我的身上,這一路上走得十分艱難。

  好在我天黑未歸,父母擔心,雙雙出門尋我,半路上剛好遇到,幫我將人救回家中。

  我父母不是守舊的人,否則也不會送我去縣城讀女學,我從小學女紅,讀聖賢書,大一點兒了,凡是我感興趣的,父母都會支持我學一學。

  兵荒馬亂的年代,很多人棄筆從醫,所以我也順應時代發展,跟著學過一些,簡單的止血包紮我還是會的。

  但整個過程中,趙子尋卻並沒有讓我親自上手做多少事。

  我基本全程受他指令:「燒點熱水過來。」

  「家裡有備止血粉嗎?」

  沒有。

  那種稀缺物資,我們家是不可能有的。

  趙子尋就用繃帶將小腿紮緊,要來白酒,直接往傷口上倒。

  別說是我了,就連我父親看著都直吸冷氣。

  趙子尋愣是咬緊牙關,沒有哼一聲。

  止血、白酒殺菌、包紮固定……趙子尋按部就班地操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可當天夜裡他還是發起了高燒,我一直守在他床邊,擰毛巾給他降溫。

  他被燒得迷迷糊糊間,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口中呢喃著什麼。

  我湊近了仔細去聽,就聽到他在叫我的名字:「傅婉……傅婉……」

  我的臉莫名就紅了一大片,應了一聲:「嗯,我在呢。」

  「傅婉……」他仍在呢喃,「進入縣城的那天,我看到你了。」

  我猛地一怔。

  那天街道上好多好多人啊。

  我被淹沒在人群之中,那樣普通,他怎麼可能看到我?

  「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我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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