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番外4：14
小九太平靜了。
平靜到讓黎青纓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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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黎青纓直接將孩子們以及君竹山城隍廟的工作都全部放下了，一直待在當鋪里守著小九。
黎青纓甚至感覺她們又回到了最初的最初，小九去海鮮市場找到她，然後她來到當鋪，她們倆相依為命。
可現在，又的的確確不一樣了。
因為她們各自有了家庭，有一大幫朋友……隔三岔五地，孩子們回來轉轉，朋友們小聚一下，陰當行里也熱熱鬧鬧的。
更別說，老龜這一單之後，陰當行的生意逐漸回暖。
小九始終都很平靜，有條不紊地處理著陰當行里里外外的事情。
以前她不怎麼常去九焰區，因為那邊有柳珺焰坐鎮，各分堂又有掌事者管理，根本用不著小九操心。
但現在，小九定期會去九焰區那邊，跟大家開開會，聽聽大家對接下來的工作的各種安排等等。
時間長了，黎青纓提著的一顆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小九是真的坦然接受七爺的飛升了，不是強作鎮定。
只是有一件事情，始終如一根刺扎在黎青纓的心頭，讓她有些想不通。
在黎青纓看來，小九很年輕，又是鳳凰身，隨著修為不斷提升，她可以坐鎮陰當行很多很多年。
可是她卻早早地給自己找了一個繼承人——苒苒。
苒苒是個苦命的孩子。
在小九通過多重命格篩選之後，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之前，苒苒的人生是一片黑暗的。
她是遺腹子。
她媽媽剛懷上她的時候，她爸爸就意外去世了。
她媽媽生她的時候難產，產後兩小時便大出血離開了。
她是由瞎眼年邁的奶奶一口一口米湯養活的。
可養到三歲，奶奶也去世了。
苒苒成了真正的孤兒。
因著特殊的命格，她輾轉被人買去，與其他同樣命格的三個小女孩一起養在黑暗的地下室里。
小九找到她的時候，其餘三個小女孩都已經因為各種原因沒能挺下來。
只有苒苒，奄奄一息地縮在地下室里。
因為長時間不見陽光，皮膚蒼白，視力受損；因為吃不飽飯，瘦得只剩皮包骨頭；因為很少與人交流，連開口說話都有些難……她甚至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編號，叫044。
也就是說，她很可能是被選中的第44個孩子。
在她之前還曾經有43個這樣的孩子被殘害，而在她之後，可能還有……
小九不是救世主，沒有普度眾生的能力，她能做的，就是將那個小小的髒髒的女孩兒抱進懷裡，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如小獸一般驚慌的小傢伙。
小九沒有把她立刻帶回當鋪，而是送到白京墨任職的醫院，請他幫忙調理了一段時間。
044遇到小九，有了一個屬於她自己的新名字。
她叫鳳苒。
鳳，隨乾媽姓。
苒苒，蓬勃向上，生機勃勃的意思。
鳳苒果然如小九期許的那樣，前後一年時間，她便被養得白白淨淨，靈動起來了。
所以當小九第一次把她帶進陰當行的時候，大家看到的就是一個粉雕玉琢，十分機靈的小姑娘了。
小九手把手地教鳳苒拿筆寫字，教她認當票、認古董，還帶她一起去鬼市等各種她未來要接觸到的場所。
一開始，鳳苒能感覺到乾爸對她有些排斥。
但很快，她又發現乾爸是個很好的人，嘴硬，心軟。
就在鳳苒以為自己會一直待在陰當行里，跟著乾爸乾媽學本事的時候，乾媽把她送去了學校。
從此，鳳苒大部分時間都跟普通小孩一樣，在學校里接受她這個年齡階段該受到的教育。
她很聰明，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
一放假，乾媽就會把她接回陰當行，教她本事。
鳳苒很小的時候就很懂事，乾爸飛升離開的那段時間，她還不怎麼懂『飛升』意味著什麼。
青纓姨姨總是給她做好多好吃的，然後跟她說，讓她多陪陪乾媽，但千萬別提乾爸的事情。
鳳苒就這樣一點一點長大。
她的本事越來越多，陰當行的名聲也越來越響。
乾爸飛升後的第四年，她十二歲，就已經能陪著乾媽一起守陰當行了。
也就是那段時間，鳳苒發現乾媽有些不對勁，她總是昏昏欲睡。
以前乾媽不是這樣的，她是修行者，修為高深，三天三夜不睡覺依然挺得住。
可是現在，乾媽守陰當行不到十點就會趴在櫃檯上睡覺。
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皺，嘴裡嘰里咕嚕地說著鳳苒聽不懂的話。
鳳苒很擔心乾媽，她喊青纓姨姨回來，喊菘藍姨姨過來，喊閃閃姐姐回來……
可無論怎麼查，怎麼觀察，大家都看不出來乾媽怎麼了？
鳳苒很擔心，但青纓姨姨卻說沒事，送她回學校繼續上課。
鳳苒有專門的人照顧，學校周圍有房子住。
每天一放學她就給小九打視頻，問東問西，就害怕她的寶貝乾媽出事。
小九總是信誓旦旦地說沒事，就是夢多，抓點安神的藥吃吃就沒事了。
鳳苒畢竟只是個12歲的小孩兒，小九糊弄著糊弄著也就過去了。
但小九知道，自己的確是出問題了。
她的精氣神很差。
問題不是出在修煉上，也沒有髒東西敢輕易近她的身，更不像是懷孕時候的那種嗜睡……主要就是因為做夢。
可她每次醒來之後，卻又不記得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只隱隱約約地記得，夢裡好像總有個人拿著一把戒尺在訓斥她，問她什麼，她答不上來就打她……
這種情況持續了有三個多月，已經臨近年關，陰當行和九焰區那邊都要做年終盤點。
柳珺焰飛升後的第五年，無論是陰當行，還是九焰區，全都業績斐然，積累了大量功德。
這一年的年底，小九將本該自己分到的那部分功德，又添了一點，盡數散給了手下眾人。
那天晚上，小九睡了三個多月來的第一個安穩覺。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
大家都知道她最近的問題，看她睡得香，都不忍心叫她。
小九起來後，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只感覺神清氣爽。
同時，她也意識到了什麼。
她最近總做夢，好像跟她身上承載了太多功德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