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終於回家了
莊揚和郭濤在街角分別,回到出租屋。
他簡單洗漱,洗去一身疲憊,躺在床上。
忽的,手機屏幕亮起。
是伊雲月。
兩人絮絮叨叨地聊著。
從德寶齋的瑣事到霍倩買走了八棱花盆,再到郭濤的咋呼,還有老舅那頓充滿煙火氣的答謝飯。
自然,他心虛的隱瞞了和霍倩的曖昧,還有張媛對他萌生的情愫。
伊雲月安靜地聽著,偶爾輕笑,或是附和幾句。
時間悄然流逝。
一個多小時過去,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
「阿揚,明天早點睡。」
伊雲月的聲音帶著溫柔倦意。
「嗯,你也是。」
莊揚應著,頓了頓,想起說:「明天你陪我去吧。」
「好。」
伊雲月答得乾脆,「我陪你把家買回來。」
「嗯,明天見。」
「明天見。」
電話掛斷,莊揚心情美好的閉上眼。
翌日清晨。
莊揚開著新車去接了伊雲月,前往位於城西半山的那片幽靜別墅區。
別墅區的入口依舊氣派。
但莊揚家的那棟別墅,卻透著一股莫名的清冷和寂寥。
可曾經門庭若市的景象早已不復存在。
只剩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介小哥。
他站在緊閉的雕花鐵門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熱情地迎上來。
「莊先生,伊小姐,您二位來了!」
「你好。」
莊揚也沒浪費口舌,便直奔主題,「我希望今天能拿到鑰匙......」
其實手續早已在拿到劉璇五千萬顧問費時,他就給中介小哥打電話讓他趕快辦妥,今天只是最後的交接。
「那自然。」
中介小哥拿出鑰匙和一式兩份的購買合同,臉上堆滿笑容:
「您看,合同條款都是按之前談好的,絕對沒問題。這鑰匙......」
他將一串略顯陳舊的黃銅鑰匙遞到,這家原本的主人面前。
「謝了。」
莊揚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
鑰匙入手微涼,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他整個的過去。
「莊先生,恭喜您!」
中介小哥笑嘻嘻的搓著手。
實則心裡鬆了口氣。
太好了,這晦氣的房子終於賣出去了。
這原本價值六千多萬的豪宅。
因為那場天局事故,掛牌兩年無人問津,價格一降再降。
雖說能以四千萬的底價成交,對他而言簡直是天大的喜訊。
這個月的KPI考核完美達成,躺著拉獎金嘍!
伊雲月站在莊揚身側,瞧了眼快步離開的中介小哥背影。
然後轉頭,握住莊揚緊攥著鑰匙的手。
仰頭看著他,笑容甜美:
「阿揚,恭喜你。終於回家了。」
「是啊......」
莊揚看向眼前這棟熟悉又陌生的建築。
紅磚牆,青瓦頂,精心修剪卻因久無人打理而略顯凌亂的花園。
一股久違的悲涼瞬間衝上鼻尖,眼眶控制不住的泛紅。
家,就在眼前。
可那個威嚴又慈愛的父親,已經不在了。
那個溫柔賢淑的母親,如今只能躺在冰冷的病房裡。
哎。
這個家......
終究是支離破碎。
伊雲月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微微顫抖。
心裡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泛起密密匝匝的疼。
「阿揚,以後我會陪著你。不管發生什麼,不管前路有多少荊棘。」
她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我都會在你身邊,和你一起扛過去。」
她明白他心底的苦澀和心酸,更多的是物是人非的悲慟。
莊揚轉過頭,對上她璀璨又深情的眼眸。
頓時心底淌過一股溫熱的暖流。
他深吸了口氣,將眼底的濕意逼回,微笑點頭。
「好。」
說完,他反手緊緊牽住伊雲月的手,一起拿著鑰匙對準了那扇緊閉已久的厚重實木大門。
鑰匙插入鎖孔。
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手腕用力一轉。
嘎吱。
塵封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混合著陳舊木質家具,和一股淡淡塵埃撲面而來。
入眼所及。
是低調內斂的中式裝修風格。
沉穩厚重的紅木家具,素雅的青花瓷瓶靜靜擺放在博古架上,牆上掛著意境深遠的山水墨畫。
地上鋪著深色的地板,客廳的沙發套著素色的罩布。
甚至茶几上還放著一個父親生前常用的紫砂茶壺,只是落滿了些灰塵。
一切都維持著兩年前的模樣,仿佛這裡只是短暫沒人住而已。
落入莊揚眼裡。
是熟悉,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他無奈的笑了笑,有些苦澀:
「這裡,還跟一切一樣,真好......」
「嗯,真好。」
伊雲月靜靜站在旁邊,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來寬慰他,只是跟著附和了句。
但她能看出莊揚那眼神中複雜的神色。
有懷念,有痛楚,更是有物是人非的蒼涼。
兩人靜靜站著片刻。
「阿揚。」
伊雲月打破了沉寂,偏著腦袋,沖她俏皮一笑,「既然帶我來了,要不,你帶我參觀一下唄。」
「正好我想看看你長大的地方,看看你小時候是什麼樣子嘛。」
她確實想趁此多了解一下莊揚的過去。
莊揚從恍惚中回過神。
看向她好奇的明亮眼眸,便知道她的用意。
他點了點頭,聲音溫和:
「好。」
莊揚牽著伊雲月的手,踏進了這棟承載著太多回憶的宅邸。
心裡五味陳雜。
「那我先從這兒說起......」
莊揚指著寬敞卻略顯冷清的客廳。
頓了一下。
他嘴角扯出一個帶著點無奈的笑,「你是不知道,以前我爸最寶貝他那套音響,非得擺在正中間,說聲場好。」
「當時我就想,一個破音響,擺個位置還臭講究,真裝。」
「你猜怎麼著,嘿嘿,結果我十二歲那年,跟濤子當時不知哪根筋給搭錯了,非得在家裡踢球,一個飛鏟.....」
說到這,他還泛起了童心,抬腳就做出一個飛踢射門的動作。
「這不,球沒鏟著,音響倒了。」
「那動靜,嘖嘖,嚇得濤子差點尿褲子。」
他模仿著當年嚇得郭濤縮脖子的樣子,伊雲月忍不住抿唇輕笑。
濤子果然從小都是這咋呼勁兒。
「然後呢?莊叔叔很生氣吧?」
「嘖,那何止是生氣哦。」
莊揚誇張地做了個擦汗的動作,「老頭子抄起雞毛撣子就追著我滿屋子跑,我媽攔都攔不住。」
「最後我躲進儲藏室,愣是餓到半夜才敢出來。結果你猜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