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沒有背叛
陸婉彤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陷在沙發里，眼神空洞。
那張老舊的照片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大腦里只剩下嗡鳴。
林宇什麼也不在說什麼。
輕輕地坐到她身旁，將她有些僵硬的身體緊緊圈進懷裡。
想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溫暖她骨子裡的寒意。
就在這時，林宇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剛一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林振國不容置喙的聲音。
「林宇，我不管你現在在幹什麼，現在馬上帶著彤丫頭到老地方來見我。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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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林宇看著懷裡的毫無生氣的人兒，柔聲說道：「婉婉，是我爸！他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陸婉彤強打起精神，去洗漱了一番，又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才跟著林宇出了門。
去會所的路上，車內安靜得可怕。
陸婉彤靠在車窗上。
呆呆的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腦子裡一會兒是母親溫柔的笑臉。
一會兒又是照片裡那個和顧明輝親密無間的女人。
兩種影像來回撕扯，幾乎要將她撕碎。
林宇將車停穩，解開安全帶，沒有立刻下車。
而是傾身過去，將她整個人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別怕，天塌下來，有我，有我爸媽，我們都在。」
那份溫熱和堅定的力量，讓陸婉彤混沌的意識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隙。
會所頂層的包廂里，林振國和王淑琴早已等在那裡，氣氛有些凝重。
門打開的瞬間，王淑琴一眼就看到陸婉彤那張沒有血色的小臉。
她心疼得不行，連忙把陸婉彤拉到自己身邊，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連眼圈都紅了。
「天啊，婉彤，你這小臉怎麼白成這樣？快過來讓林媽媽看看，是不是嚇壞了？」
林振國的視線在自己兒子身上剮了一圈。
最終落在陸婉彤身上時，才稍稍緩和。
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坐下。」
他沒給兩人喘息的機會，目光如炬地盯著林宇。
聲音不大，卻比任何吼叫都更具壓迫感：「林宇，你這次，太讓我失望了。」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顧明輝是條吃人的狼？你竟然敢讓婉彤一個人去面對他布下的陷阱？」
林宇薄唇緊抿，垂下眼帘：「爸，我……」
「林爸爸，您別怪阿宇！」陸婉彤搶先開口。
聲音還帶著顫，「是我自己要去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線索斷掉，什麼都不做！」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命去賭？」林振國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跟你爸媽交代！」
這聲巨響，嚇得陸婉彤渾身一顫。
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
王淑琴最先反應過來，瞪了一眼丈夫：「振國！有話不能好好說嗎？嚇到孩子了！」
說完又連忙摟住陸婉彤，輕聲安撫：「婉彤也別怪你林爸爸，你們這次真的太危險了！」
陸婉彤吸了吸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林媽媽，我知道錯了！」
林振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火氣。
扔出一顆重磅炸彈：「行了！先說個正事吧！」
「齊正國沒死。我的人趕過去時，他已經重傷昏迷。」
「我已經把他秘密轉去了京都的軍區醫院，他現在很安全。」
這消息讓陸婉彤狠狠一震，混沌的腦子終於清明了一瞬，絕望的心底透進一縷光。
她連忙從包里拿出那個油布包，把裡面的單據和錄音筆一樣樣擺在桌上。
「林爸爸，這是齊正國給我的！」
當錄音筆里傳出陸建業那得意又陰狠的聲音時。
林振國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
最後，陸婉彤顫抖著手，將那照片推到了桌子中央。
她抬起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林爸爸，林媽媽……這上面的人……是我媽媽嗎？」
王淑琴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
「像，太像了……」
陸婉彤的心像是沉到了谷底，可她還是小心翼翼地提醒：「林媽媽，我記得小時候爸爸總說，媽媽的笑暖得像太陽。」
「可照片裡這張臉，雖然五官一模一樣。但那笑意卻浮在表面，就像……帶著一張精緻的面具。」
聞言，王淑琴看著照片沒有急著說話。
片刻之後，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看向陸婉彤，「她不是你媽媽！她絕對不是阿荷！」
王淑琴情緒激動起來，手指幾乎要戳穿相紙，語速極快：「你媽媽右邊眉尾有一顆顏色很淡很淡的小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我當年還拿這個跟她開過玩笑！你看，這個女人沒有！」
陸婉彤聞言，一把搶過照片仔細端詳。
突然，她也發現了什麼。
聲音嘶啞地喊道：「梨渦！媽媽左邊唇角有梨渦，雖然很淺，但她只要一笑就一定會有！這個女人沒有！」
「對！」王淑琴精神一振，一把拉過陸婉彤的手臂。
「你媽媽右手小臂上，有一道為了救我留下來的疤！照片上這個女人的手臂光潔，什麼都沒有！」
「阿宇！」陸婉彤激動地抓住林宇，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狂喜，「你聽到了嗎？她不是媽媽，不是！她沒有背叛爸爸！」
林振國聽著這一切，眉頭緊鎖，沉聲開口：「可是天底下，哪會有這麼相像的兩個人？」
王淑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說出了那個被塵封多年的秘密。
「阿荷她……她有一個自幼被拐，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妹妹。」
「這件事，是婉彤的外婆病危時，神志不清中拉著我的手，反覆念叨的。」
「她到死都在悔恨，說當年去趕集，一個沒留神，小女兒就被人販子抱走了，從此杳無音訊……」
陸婉彤只覺得一陣荒誕。
她從未聽說過自己還有一個阿姨。
林宇的反應最快，他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提出了一個可怕假設：「所以……會不會顧明輝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陸伯母本人？」
「他找到了那個失散的妹妹，培養她，改造她，然後……讓她頂替了陸伯母，來竊取陸家的一切？」
這個假設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如果這是真的，那顧明輝的城府與惡毒，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被林宇的話點醒，王淑琴更是激動地抓住丈夫的手臂：「我想起來了！振國你記不記得，蘇荷出事前那半年，性子變得特別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