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讓她「活」著
那句「精神狀態……很不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冰錐。
精準地刺穿了陸婉彤用盡全身力氣才撐起的堅硬外殼。
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林宇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圈進懷裡，讓她纖弱的身體完全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只是收緊手臂，用不容置喙的力道告訴她，他在這裡，就是她的天。
「爸，是我。」
林宇撥通電話，聲音沉穩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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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微微泛白的指節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緒，「我需要您的幫助。」
電話那頭的林振國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陡然嚴肅：「出事了？」
「蘇阿姨還活著，在江都縣安寧精神病院，情況很糟。」
「我擔心附近有顧明輝的眼線，不敢貿然送她回京都。」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有三秒，隨即傳來林振國雷厲風行的聲音：「地址發我。」
「我會親自安排，動用一切力量將阿荷接回京都。」
「你們兩個，立刻離開海城，隨便去哪裡玩幾天，把盯著你們的蒼蠅引開，別讓他們聞到味兒！」
「知道了爸！」
「彤丫頭還好嗎？」
「放心，我會照顧好她！」林宇低頭，看著懷中面無血色的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掛斷電話，林宇俯身，在陸婉彤耳邊低語：「婉婉，伯母很快就安全了，我爸親自安排。」
陸婉彤緊閉的雙眼顫抖著，一行滾燙的清淚無聲滑落。
幾秒後，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曾溢滿愛意的眸子，只剩下被烈火淬鍊過的冰冷和決絕。
她沒有推開林宇，只是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姿勢。
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抬起了手，對著那幾個黑衣人，做了一個「放行」的手勢。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開。
姜心如立刻連滾帶爬地撲到甲板上，抱住昏迷的陸婉玥，聲音顫抖：「玥玥……我的玥玥……媽來了……」
或許是聽到了母親的聲音，陸婉玥眼皮劇烈顫動，猛地睜開了眼。
她看到姜心如，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瘋了一樣地尖叫哭喊：「媽！救我！別讓他們碰我！滾開！好多男人……好髒……他們的手好髒……啊——！」
姜心如心如刀割，緊緊抱著她：「沒事了玥玥，都過去了，媽在……」
話音未落，陸婉玥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她突然開始痴痴地笑，眼神空洞而渙散。
伸手在空氣中不斷抓撓著什麼，「蛇……好多蛇……從我身上爬過去……好滑……哈哈哈！」
「它們在咬我……好癢……好好玩……哈哈哈！」
她時而驚恐尖叫，時而痴傻大笑，那癲狂瘋魔的模樣，分明是神志盡毀！
姜心如徹底懵了，她晃著陸婉玥的肩膀，聲音裡帶著無邊的恐懼：「玥玥？你怎麼了？你別嚇媽媽啊！」
突然，陸婉玥一把推開了姜心如，雙手抱頭，痛苦地在甲板上翻滾：「頭好疼啊……媽媽……救我！好疼……」
姜心如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如刀絞。
她猛地回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不遠處的陸婉彤。
聲音怨毒到了極點：「你對她做了什麼！陸婉彤！你這個賤人！你不講信用！你不得好死！」
陸婉彤冷冷地看著她，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一字一頓地開口：「不講信用？二嬸，這難道不是你最想要的嗎？讓她『活著』。」
一句話，讓姜心如如遭雷擊。
林宇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陸婉彤完全護在身後，隔絕了姜心如怨毒的視線。
他的目光甚至懶得在姜心如身上停留。
而是落在已經瘋瘋癲癲的陸婉玥身上，語氣森然如冰：「婉婉心善，要留她一條命！但她，企圖染指不屬於她的東西，就要有接受懲罰的覺悟。」
「像現在這樣，活在自己編織的噩夢裡過完一生，已經是我能給你們的、最大的仁慈。」
這句話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決定一隻螻蟻的命運。
姜心如被他那副樣子刺激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林宇無視她的崩潰，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他微微俯身，湊到姜心如的耳邊。
明明唇角帶著笑，但那笑意卻冰冷刺骨，仿佛能將人的靈魂都凍結。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慢條斯理地低語：
「我勸你，帶著她滾得越遠越好。不要妄圖報復，否則……」
他停頓了一下，抬手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那優雅從容的動作，卻帶著死神般的壓迫感。
「……我會讓你們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記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姜心如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褲腳下傳來一陣濕意。
她知道，自己徹底輸了，輸得連一絲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她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像是拖著一具行屍走肉，踉踉蹌蹌地扶起已經徹底瘋掉的女兒。
在兩個黑衣人的「監視」下，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碼頭的盡頭。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不見，海風才吹散了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林宇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將渾身冰冷的陸婉彤從頭到腳緊緊裹住。
然後彎腰將她打橫抱起，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
「婉婉，不怕了，」他低頭，用自己的唇輕輕蹭去她臉頰上冰涼的淚痕，「我們回家。」
車子平穩地駛出港口。
陸婉彤靠在林宇溫暖堅實的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身心俱疲地沉沉睡去。
林宇看著她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和蒼白的臉，眼中滿是化不開的心疼。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目光轉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那份溫柔瞬間被無盡的森寒與殺意取代。
姜心如母女只是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
顧明輝……還有所有傷害過她和她母親的人，他會讓他們一個一個，品嘗到比這深刻千百倍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