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奈何橋現憶前塵
花一朵的聲音在蕭遠的腦海中迴響，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顫慄。
「陰曹地府，這怎麼可能？我們是活人，怎麼會來到這種地方？」蕭遠的神念發出質問。
「我怎麼知道！傳說中，天帝曾一掌劈開幽冥，截斷過一段黃泉，煉化進自己的世界裡。可那也只是傳說！誰能想到，這天帝墓里，竟然真的有黃泉和彼岸花！」
花一朵的聲音愈發急切。
「蕭遠，你聽好！那花叫彼岸花，也叫曼珠沙華。傳說此花，花開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它是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是接引亡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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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天帝截斷黃泉，煉入墓中？這是何等通天的手筆！
「那我們現在算是死了嗎？」蕭遠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天帝宮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花一朵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驚慌與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嬌媚。
「死就死吧，反正本聖人也活了幾千年，早就活夠了。能死在傳說中的黃泉路上，也算是一樁奇聞了。」
她的聲音變得慵懶起來。
「蕭遠，既然都要死了，不如在死前，做個風流鬼吧？你我神魂交融，在這彼岸花海之中，共赴極樂，豈不美哉？」
蕭遠只覺得一股香艷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升起，讓他心神一陣搖曳。
「父親。」
一隻手，輕輕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蕭遠魂體一震，瞬間從天帝宮中脫離，回歸現實。
他一回頭，便看到了蕭不凡那張沾著淚痕，卻帶著擔憂的臉。
「父親，你站在這裡很久了。」
蕭遠點了點頭，隨即，他發覺周圍的氣氛不對。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不再是打坐調息的姿態。
葉空、冥覺、蠻棟，以及所有倖存的修士，全都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黃泉河。
蕭遠順著他們的方向看去。
原本空無一物的昏黃色河面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座橋。
那是一座古樸的石橋，通體灰白，橋身狹長，橫跨在奔騰的黃泉之上，連接著此岸與被濃霧籠罩的對岸。
在橋頭，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刻著三個血紅的大字。
奈何橋！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無窮的魔力，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如果說黃泉與彼岸花，還只是讓他們猜測與恐懼。
那這座奈何橋的出現，就是將那個最可怕的答案，血淋淋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這裡，真的就是傳說中的幽冥地府！
「不！我不要死！我還沒當上宗主，我不要輪迴！」一個散修突然崩潰了，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轉身就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那裡，是無盡的灰色濃霧。
「回來！那霧裡有危險！」有人出聲喝止。
可那名散修已經瘋了，他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濃霧之中。
「啊——」
一聲短促到極致的慘叫，從霧中傳出，然後戛然而止。
再無聲息。
所有人都打了個冷顫。
後路，是真的斷了。
「我不甘心！我還有大好前程，我不能死在這裡！」又一個修士情緒失控。
他沒有沖向濃霧，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
他祭出一柄飛劍，怒吼一聲，御劍而起，想要從高空飛過這條黃泉河。
可他的身體剛剛離地不到三尺，那股熟悉的禁空法則便再次降臨。
噗通！
他連人帶劍，直挺挺地墜入了下方的黃泉河中。
渾濁的河水翻滾了一下，將他徹底吞沒。
連一朵水花都沒有濺起。
絕望，徹底籠罩了每一個人。
前有奈何橋，後有奪命霧，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嗚嗚嗚……」
一陣壓抑的哭聲響起。
司空雪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妝都哭花了。
「我為什麼要進來！我為什麼要跟你們這群廢物一起來送死！天帝傳承，也是你們配染指的嗎？」
她一邊哭，一邊尖聲叫罵。
「葉空！你這個廢物！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還有你，冥覺！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都該死！」
「我司空雪，天之驕女，本該嫁入皇族，享盡榮華富貴，為什麼要跟你們這群人一起死在這種鬼地方！真是不值！太不值了！」
她的哭喊與咒罵，刺耳又刻薄。
一直沉默跪地的蕭不凡，聽到了她的話。
他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看著那個在地上撒潑的女人。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沙啞。
「我說你們都是廢物！你也是！蕭不凡，你這個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大傻子！你和你那個廢物爹，都該死！」司空雪指著蕭不凡，破口大罵。
蕭不凡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司空雪面前。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司空雪的臉上。
司空雪被打懵了，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蕭不凡。
「你敢打我？」
下一刻，她像是瘋了一樣，撲上來對著蕭不凡又抓又撓。
「蕭不凡！你這個畜生！你竟然敢打我！我當初就該讓你死在魅毒之下！我恨你！我恨你們蕭家所有的人！」
她惡毒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尖刀，一句一句刺入蕭不凡的耳中。
也就在這一刻。
蕭不凡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抱著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
他的腦海深處，那道由伊莉絲親手布下的記憶封印，在司空雪這番惡毒的咒罵與刺激之下，竟然開始劇烈地動盪起來。
一道道被塵封的，模糊的畫面，開始在他的腦海中閃現。
是那個女人嬌媚的笑。
是她在自己耳邊的低語。
是她餵自己服下丹藥的場景。
是自己為了她，背叛宗門，傷害父親的畫面。
這些記憶碎片，如同潮水一般，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神魂。
「啊！」
蕭不凡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腦海中關於司空雪的一切，正在被強行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