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往事如刀斬魂魄
「啊——」
蕭不凡的慘叫，刺破了黃泉岸邊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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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頭，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神魂之中，被封印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沖刷著他的心智。
司空雪被那一巴掌打得跌坐在地，看著狀若瘋魔的蕭不凡，臉上先是錯愕，隨即化為一種病態的快意。
「對！就是這樣！想起來！全都想起來！想起你是怎麼像條狗一樣被我耍得團團轉的！」
她尖利的聲音，還在不斷刺激著蕭不凡。
蕭遠的面色冷到了極點。
他一步跨出，來到蕭不凡身前，一隻手掌按在了兒子的天靈蓋上。
雄渾的聖人境魂力，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鎖鏈，強行湧入蕭不凡的識海，將那些翻騰的記憶碎片重新鎮壓、封鎖。
「給我閉嘴。」
蕭遠轉過頭，看著司空雪，聲音里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再多說一個字，死。」
司空雪臉上的笑容一僵，她剛想開口反駁。
異變陡生。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葉空，毫無徵兆地動了。
他手腕一翻，一個巴掌大小的白玉寶瓶出現在掌心。
他對著瓶口輕輕一吹，一道白光從瓶中射出，瞬間就將還在地上撒潑的司空雪籠罩。
司空雪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整個人就被那道白光捲起，化作一道流光，吸入了白玉寶瓶之中。
葉空手掌一合，將寶瓶收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番操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遠也看向了葉空。
他本以為，葉空會為了司空雪這個所謂的「盟友」，與自己對峙。
葉空收起白骨寶塔，沒有做任何解釋，只是對著蕭遠的方向，扯動了一下臉皮，算是一個笑容。
蕭遠沒有說話，只是對著他點了點頭。
這個情，他記下了。
他扶起昏迷的蕭不凡，將一股魂力渡入他體內，蕭不凡悠悠轉醒。
「父親？我這是怎麼了？」
蕭不凡揉著發痛的額頭，對於剛才發生的一切，全然沒有印象。
「你心魔未除，剛才險些走火入魔。」蕭遠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他重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眼前最大的難題上。
那座橫跨黃泉的奈何橋。
「此橋，是過，還是不過？」
蕭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又是一陣死一樣的沉默。
前方的橋，通往未知。後方的霧，吞噬生命。
他們沒有選擇。
「一群膽小鬼。」
冥覺陰冷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他隨手指向身後一名海外朝聖宗的弟子。
「你，過去。」
那名弟子臉色煞白，身體抖得像篩糠。
「聖子……我……」
「本聖子的話，你沒聽見嗎？」冥覺的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去，或者，死。」
那名弟子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他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灰色濃霧，又看了一眼奔騰不休的黃色屍河，最後把視線落在了冥覺那張冰冷的臉上。
他知道，自己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咬了咬牙，顫顫巍巍地走上了奈何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一步，兩步，十步……
那名弟子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橋身很長，他走了很久，已經走過了橋身的一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個在橋上移動的渺小身影。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他走得很慢，但很穩，橋上似乎並沒有什麼機關陷阱。
眼看著，他就要走到對岸了。
就在他距離對岸只剩下最後幾步之遙時。
嘩啦！
一隻慘白、浮腫的屍手，猛地從橋邊的渾濁河水中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
「啊！」
那名弟子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密密麻麻的屍手從他腳下的河水中伸了出來，抓住了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身體。
他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只是一瞬間，他就被那無數的屍手，硬生生地拖下了奈何橋，墜入了黃泉。
「咕嚕……」
一聲悶響，他被河水徹底吞沒，連一朵浪花都沒有翻起。
這條河，真的會吃人。
所有倖存者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冥覺卻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
「看到了嗎？危險只在最後一段路。只要有兩名聖人境強者，一前一後護住隊伍，輪流過橋，這些屍手，不足為懼。」
他的話，讓眾人看到了一絲希望。
雖然這個方法是用一條人命試探出來的，但眼下，這是唯一的生路。
「我同意。」葉空第一個開口。
蕭遠也點了點頭。
當即，眾人達成了一致。
葉空看了一眼蕭遠，主動開口：「蕭宗主，你我兩方人馬合為一隊，你我二人護住頭尾，如何？」
蕭遠想起了他剛才收走司空雪的舉動，沒有拒絕。
「可以。」
很快，幻靈宗、萬象門與中州皇族的倖存者集結在一起，組成了一支近兩百人的隊伍。
蕭遠走在最前方，葉空殿後。
「走！」
蕭遠一聲令下，率先踏上了奈何橋。
隊伍保持著緊湊的陣型，快步跟上。
當隊伍行進到橋的末端時，預想中的攻擊，如期而至。
嘩啦啦！
數十隻屍手，從橋兩側的黃泉中探出，抓向隊伍中的修士。
「哼！」
蕭遠冷哼一聲，饕餮虛影在他身後浮現，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前方的屍手猛地一吸。
那些屍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瞬間就被吸扯過去，吞噬得一乾二淨。
隊伍後方，葉空手中的白骨長槍也化作一道道慘白的槍影，精準地將每一隻企圖偷襲的屍手盡數洞穿、震碎。
有兩名聖人境強者護航，過橋的過程，有驚無險。
很快，蕭遠和葉空帶領的隊伍，全部安全抵達了對岸。
接下來，輪到了冥覺和蠻棟。
他們身後，是剩下的兩百多名散修。
冥覺走在最前，蠻棟跟在最後，將所有的散修夾在了中間。
他們也踏上了奈何橋。
一開始，一切順利。
可就在隊伍走到那片最危險的區域時，走在最前方的冥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腳下的速度，猛地暴增，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就衝過了最後幾十丈的距離，獨自一人，登上了對岸。
他根本沒有管身後那些散修的死活！
「聖子！」
「救命！」
失去了前方強者的庇護，那片區域的屍手，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從黃泉中湧出。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散修，如同下餃子一般，被一隻只屍手拖拽著，尖叫著，墜入了奔騰不息的黃泉河水之中。
一個又一個生命，在瞬間消逝。
而站在隊伍最後方的蠻棟，對此無動於衷。
他只是護住了自己身後的寥寥數人，對於更前方的屠殺，他連看都未曾看一眼，一步一步，沉穩地走過了奈何橋。
短短片刻。
橋面上，便只剩下了冥覺、蠻棟，以及他們身後那十幾名親信。
那兩百多名散修，已然全軍覆沒，成了黃泉河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