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虛偽之徒
五年光陰在幽冥火蓮的淬鍊中不過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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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鍾樂攜著溫潤如玉的太虛夢幻鈴重返月華峰時，血色符陣已如蛛網般纏滿整座山巒。
四大宗門掌門長老盡數圍在月華峰周圍，大軍壓境。
柳音如長劍一揮，直指玉扶疏，正義凜然道：「月華尊者玉扶疏包藏禍心，任由弟子墮入魔道，其心可誅，今日我等來此，便要替天行道，除魔衛道！」
卜讓塵等人早就被玉扶疏封了修為送下山，此刻月華峰上只有她一人。
即便面對諸多強者，她仍舊身姿挺拔，絲毫不見弱勢。
玉扶疏面色冰冷道：「柳師侄，你不分青紅皂白殺了樂兒，如今還來找本尊興師問罪，你是覺得本尊不敢殺你嗎？」
雖然鍾樂說她不會有事，但整整五年沒有任何音訊，若非僅憑自身與太虛夢幻鈴那一絲聯繫能確定她還活著，玉扶疏早就不惜一切代價殺了柳音如給她報仇了。
柳音如冷哼一聲，表情譏諷道：「她自甘墮落成為魔修，我為何不能殺，弟子並不覺得尊者不知道此事，縱容弟子修魔，您也不能獨善其身。」
玉扶疏目光冰冷地注視著柳音如，「若非你當年徇私舞弊縱容秦風動用私刑損害樂兒根基，她何故墮落至此，更何況修行一途論跡不論心，萬年過去，爾等竟還遵循著那套陳舊規矩，正道眾人不乏心思骯髒之輩，邪修中亦有心懷天下之人，非黑即白不過一葉障目。」
柳音如冷喝一聲：「詭辯！今日我便送你去見你的好徒兒。」
柳音如踏月而來，霜藍長劍垂落的寒霧竟在地面凝結出蓮花狀冰晶。
她未開口，四大宗門長老已齊刷刷躬身，天音門掌門甚至激動得聲音發顫：「柳仙子親臨，定能蕩平魔障！」
話音未落，七十二道裹挾著天道威壓的冰棱已破空而出，每一道都精準地刺向玉扶疏的要害，岩壁被冰棱擊中後，瞬間綻放出大片冰晶荊棘，仿佛連石頭都在為她的威儀臣服。
玉扶疏一襲月白長裙獵獵作響，玉家祖傳的月華鏡在她手中飛速旋轉，銀輝如銀河傾瀉，堪堪抵住冰棱攻勢。
鍾樂撕裂虛空現身時，太虛夢幻鈴散發出的瑩白光芒與月華鏡交融成琉璃光盾，卻只換來柳音如一聲嗤笑：「五年苦修，就只會躲在老東西身後？這般怯懦，也配自稱修行者？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正好，今日便送你們師徒一程。」
玉扶疏看到鍾樂，滿臉不可思議：「樂兒，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鍾樂目光自責道：「師尊，此事因我而起，我沒有讓您一個人承受的道理。」
鍾樂一出現，眾人紛紛討論道：「鍾樂竟真的變成魔修了？」
「除魔衛道！」也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紛紛高呼除魔衛道，顯得鍾樂師徒孤立無援。
鍾樂不欲廢話，直接朝柳音如打出一道攻擊。
「躲？」鍾樂指尖摩挲過鈴身古樸紋路，眼底翻湧著血色魔氣，「柳音如，你當真以為能一手遮天？」
太虛夢幻鈴驟然爆發出萬千流光，在空中勾勒出玉氏一族失傳已久的《鎮魔訣》圖譜。
五年前太虛夢幻鈴上的禁制徹底被破，鍾樂也明白了柳音如當初將此鈴交給她的用意，她徹底參悟了玉氏一族的絕學。
可不等眾人看清，柳音如隨意揮袖，天道金光暴漲如烈日，圖譜瞬間化作飛灰。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仙子隨手破敵，當真驚才絕艷！」
柳音如劍氣裹挾著天道規則，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
鍾樂驅使鈴光凝成劍影反擊，血色魔氣與天道金光相撞炸出刺目火花。
謝臨淵揮刀偷襲，斬仙刀的寒芒在觸及鈴光時被淨化成點點星光，凌雲宗長老竟激動得涕淚橫流：「仙子神威，連魔器都要俯首！」
這般荒誕的場景，讓鍾樂幾乎懷疑自己身處夢境。
玉扶疏射出的銀虹尚未觸及柳音如，四大宗門結成的法陣已如鐵幕落下。
各色法寶、法術鋪天蓋地砸來，人群中高呼此起彼伏：「包庇魔修者，與魔同罪！」「仙子在此，不容褻瀆！」
聲浪震得鍾樂耳膜生疼，而柳音如立在金光中，接受著眾人近乎狂熱的朝拜，連髮絲都仿佛鍍上了神性的光輝。
「玉扶疏，當年你不願嫁入柳家，帶著玉氏至寶逃到下界，如今還要為這孽徒送命？」
柳音如的嘲諷讓玉扶疏神色冷若冰霜：「太虛夢幻鈴本就是我玉家聖物，你覬覦聖物、構陷他人，天道又豈會真正庇佑你這等小人！」
然而她的話剛出口，人群中便響起憤怒的斥責：「妖言惑眾！柳仙子怎會做此等事！」
仿佛質疑柳音如，便是違背天地常理。
柳音如癲狂大笑，精血噴在霜藍劍上召喚出百米冰龍。
冰龍咆哮時，整個天地都在震顫，修士們卻高呼「仙子手段通天」。
鍾樂祭出幽冥火蓮與之相撞，火光與冰霧遮天蔽日，可混戰中，所有人的攻擊仍如潮水般湧向她與玉扶疏。
當謝臨淵繞後偷襲，玉扶疏撲上前用月華鏡化作銀盾時，四大宗門的攻擊如暴雨傾盆。
玉扶疏的月白長裙被鮮血浸透，斬仙刀穿透銀盾刺入她身軀的瞬間，鍾樂撕心裂肺的「師尊」喊聲，被人群中爆發的歡呼徹底淹沒：「仙子得手了！魔修終於要伏誅！」
柳音如揮劍射出萬千冰刃，玉扶疏用盡最後力氣推開鍾樂。
她的身軀在鋪天蓋地的攻擊中消散，只留下染血的玉家族徽。
而此時，眾人望著柳音如周身凝聚的天道金光巨手，拍散鈴光救下她與謝臨淵，竟紛紛跪地朝拜：「恭送仙子！」
山風呼嘯，捲起滿地殘葉與血色，卻吹不散這顛倒黑白的荒誕鬧劇。
鍾樂跪在滿地狼藉中，淚水混著血水滑落。她緩緩起身，握緊尚有餘溫的太虛夢幻鈴，鈴身傳來的震動帶著灼熱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