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爺討厭異國人,那討厭我嗎
雲珈藍怔愣了一瞬,很快就恢復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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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寫信,叫澹臺朔替她尋利孕的草藥,又沒有別的什麼。
但澹臺朔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竟喚她「素素」。
那邊,裴嬴川的目光緊緊落在雲珈藍的身上,看不出喜怒,卻莫名讓人脊背發涼。
雲珈藍也不確定,裴嬴川看見了多少。
裴嬴川自十五歲起,大部分光陰都是在與異國廝殺的戰場上度過,十分討厭異國人。前世阿史那給他送了兩個小妾示好,當晚就被他砍了,拔下頭骨培育花草。
皇帝將雲珈藍指給他本就居心叵測。好在裴嬴川不傻,再加上雲珈藍還算向著他,所以這兩日過得還算相安無事。
馬車緩緩停下,陳述的聲音自車外響起:「王爺,王妃,到了。」
雲珈藍深吸一口氣,由驚蟄扶著下了車攆。
兩人無話。雲珈藍腳底抹油似的走了好幾步。
待到離馬車很遠了,雲珈藍才稍稍減慢步伐。
然而她的腳步剛剛緩下,就聽見身後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清晰地傳來——裴嬴川竟沒去宸王府,反而一路跟著她。
她指尖微蜷,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當不知。直到轉過迴廊,那腳步聲仍如影隨形,終於忍不住側眸:「王爺不去看長嫂了嗎?」
裴嬴川負手而立,眼底似笑非笑:「雲珈藍,你很希望本王走?」
雲珈藍心頭一跳,故作鎮定:「妾身只是怕耽誤王爺和長嫂。」
這句話是雲珈藍胡亂說的,如今聽起來,叫人不免誤會有幾分吃醋的意味。
他緩步逼近,直至將她困在廊柱與自己之間。
「比起去宸王府......」
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垂,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本王更好奇——」
他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氣息灼熱:「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雲珈藍凝眸看了裴嬴川幾息,良久,嘆了口氣。
「我的身子不好,要靠烏蘭的一種草藥治病。所以......」
裴嬴川低下頭,將她手裡的信件拿了出來。
第一眼,他看到了「素素」二字。
女子閨名非父母夫君不可喚。雲珈藍不敢擔保他看見不會生氣。
所以,她整個人都變得緊繃起來。
裴嬴川果真道:「素素是誰?」
雲珈藍打了個哈哈,將慌張掩去,胡扯道:「素素?那是妾身養的一隻烏蘭小犬。這小犬原是妾身家人的愛犬,自三歲起就送給臣妾養著,所以格外記掛。"
她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王爺不喜犬類,妾身便一直讓驚蟄偷偷養在外面......"
裴嬴川眸色幽深,指尖仍纏繞著她的髮絲,聞言輕輕一扯,引得她不得不仰頭看他。
「是嗎?」他語氣淡淡,辨不出喜怒,「那倒是本王虧待了它。」
雲珈藍心跳微快,卻仍強撐著鎮定:「王爺若不信,改日讓驚蟄抱來給您瞧瞧?」
他低笑一聲,指腹緩緩摩挲過她的耳垂,聲音輕得近乎溫柔:"不必了。"
——可那眼神卻分明在說:
「你最好祈禱,你說的是真的。」
說罷,裴嬴川又低頭,將信封打開:「你方才說,裡面是藥粉?」
雲珈藍心如擂鼓,兀自鎮定道:「是的。」
裴嬴川垂眸一看,見裡面果真有磨成細粉的草藥,裴嬴川眸色漸深。
「去查。」裴嬴川將信封交給陳述。
「哎——」雲珈藍忙要收回。
「怎麼?很怕?」裴嬴川道,「這裡面到底裝的是不是尋常草藥?」
他應當是擔心她下毒害自己。
但是,這個草藥雖然不是毒物,但卻卻遠遠比毒藥讓人丟臉啊!
雲珈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王爺,這裡面,是豐胸的養生藥。」
她面不改色地胡扯。
裴嬴川直勾勾地看向她,想從她臉上找出些端倪來。
可惜雲珈藍活了兩世,臉皮早已磨得比城牆還厚。
「豐胸?」裴嬴川下意識看向雲珈藍胸前。近乎同時,兩人耳根一紅。
雲珈藍咬了咬牙,趁機從裴嬴川手裡把草藥奪了回來。
「得罪。」她轉身跑掉。
這次,裴嬴川沒有追她。待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後,又恢復了冷淡神色。
「王爺?」陳述觀察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道。
裴嬴川將掌心隱去的一些藥粉交給他。
「去查。」
「是。」陳述抱拳,轉身離去。
另一邊,回到蘭苑後,驚蟄在一旁欲言又止:"公主,您哪來的......"
雲珈藍閉了閉眼:「明日去尋只烏蘭犬來,就叫素素。」
前世,雲珈藍確實養過一隻狗。
但在看見裴嬴川的時候被嚇死了。
所以她這一世將它送到了母親的娘家。
......
這幾年,烏蘭和大慶互市昌盛,要買到烏蘭犬也不算難事。
雲珈藍牽著「素素」走進端禮門時,裴嬴川正背對著她,懷裡不知道揣著什麼。
裴嬴川剛剛下朝。他一身玄色織金蟒袍,衣襟與袖口以暗銀絲線繡著繁複的雲雷紋。端方的衣著襯得他多了幾分禁慾。
裴嬴川回首,目光落在雲珈藍手中牽著的烏蘭犬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素素。"他低低喚了一聲,目光深遠,不知是在看她,還是看狗。
雲珈藍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繩索。
裴嬴川緩步走近,俯身撫了撫烏蘭犬的腦袋。
"倒是乖巧。"他淡淡道,"比某些人聽話多了。」
雲珈藍呼吸微滯,鎮定道:"王爺若是喜歡,可以多來陪您。"
裴嬴川忽然抬眸,太陽刺得他發上的白骨簪十分惹眼:"你說的是——"他刻意頓了頓,"這隻狗?還是......"
他修長的手指突然抬起,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你?"
雲珈藍瞳孔微縮,感覺到他指腹傳來的溫度,如烙鐵般灼人。
烏蘭犬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突然衝著裴嬴川低咆起來。
裴嬴川眸光一冷,還未動作,雲珈藍已經迅速將素素護在身後:"王爺恕罪,它認生!"
空氣一時凝滯。裴嬴川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雲珈藍,你倒是緊張它。"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銀鈴鐺,蹲下身系在烏蘭犬的頸圈上:"既然是你的愛犬,本王也該表示表示。"
鈴鐺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如裴嬴川一般叫人感到危險。
雲珈藍心頭警鈴大作,卻見裴嬴川已直起身子。
「後日,南鳶公主回京。」裴嬴川淡淡道,「你隨我,前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