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心意互通
水霧氤氳中,裴贏的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壓下來。雲珈藍本能地想要推開,手指卻在他濕透的衣襟上蜷縮成拳。
玫瑰花瓣浮動,香氣被蒸騰的熱氣熏得愈發濃郁。
她的抗議被吞沒在唇齒間,裴贏川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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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裴贏川才稍稍退開,拇指撫過她被吻得嫣紅的唇瓣:"願意嗎?"
雲珈藍眼睫輕顫,感覺浴桶中的熱水突然變得滾燙。
見她沉默,裴嬴川將她緊緊攬在懷裡:「你若不願,我立即停下。」
她該拒絕的,可當她望進裴贏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面翻湧的情緒讓她心頭一顫。
"王爺不是去西廂......"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裴贏川突然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解開腰間玉帶:"我去西廂,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他將濕透的外袍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雲珈藍猛地睜大眼睛。水波蕩漾,裴贏川的裡衣半敞,露出引人遐思的塊壘。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觸碰:「那為什麼......"
"皇帝設的局,總要陪他演完。」他捉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但現在,我只想知道你的答案。」
心跳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又快又重。雲珈藍突然意識到,這個在朝堂中和戰場上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竟在緊張。
"我......"她咬了咬下唇,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頸,"願意。"
話音未落,裴贏川已經將她從水中抱起。水花四濺,他扯過屏風上的綢緞外袍裹住她,大步走向蘭苑的床榻。
"王爺!"雲珈藍驚呼,濕發貼在她光潔的背上,「我的頭髮還濕著!」
裴贏川將她放在錦被上,不知從哪摸出一把象牙梳:"轉過去。"
梳齒穿過長發,力道輕柔。雲珈藍背對著他,能感覺到他的指尖偶爾蹭過她的後頸,激起一陣戰慄。
「你給渺渺安排西廂,是故意的?」他突然問。
雲珈藍攥緊了裹身的綢緞:"那裡離書房近,方便你們......"
一聲輕笑打斷了她。裴贏川俯身,唇貼在她耳後:"書房有密道直通府外,你早就知道。"
被拆穿心思的雲珈藍耳尖發燙。她確實是存了試探的心思。若那渺渺真是裴贏川的心上人,他大可借密道與她私會。
「王爺既然知道,還問我!」
梳子被擱在床邊小几上,裴贏川扳過她的肩,讓她面對自己:「雲珈藍,你聽好了。我裴贏川若要與人私會,從不需密道。」
雲珈藍心尖一顫。
裴嬴川不再克制,吻上她的鎖骨。綢緞外袍滑落,露出她被熱水泡得微微泛紅的肌膚。
"別......"她聲音發顫,手指下意識插入他的發間,卻不知是要推開還是拉近。
裴贏川抱著她,眼中欲色化開:"現在說不要,已經晚了。"
他的手指順著她腰線下滑:"別忍著,我想聽。"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滴敲打在窗欞上的聲音掩蓋了室內的旖旎。
象牙梳墜地,雨水突然傾瀉而下,先是三兩滴試探著敲打窗欞,繼而化作萬千銀線垂落。
屏風上投下交疊的影子,被風吹得搖晃,像此刻天邊翻滾的雲。裴嬴川忽然想起西域進貢的葡萄,剝開時也是這般汁水淋漓的模樣。
她縮著肩膀想逃,卻被扣住腰窩。一株芭蕉被雨砸得俯首,寬大的葉片承不住水珠,倏地傾瀉而下。
雨勢更急了,瓦當上匯成溪流,叮叮咚咚墜入石階旁的青苔。
枝蓮無風自動,積水漫過石階,一尾紅鯉從荷缸躍出,在雨幕中劃出驚魂攝魄的弧。
五更梆子響時,驟雨初歇。裴贏川撥開她汗濕的額發,被雨擊落的芭蕉早已昏睡在泥濘里,任人採擷。
他親自給她淨了身子,將她擁在懷裡。
......
雲珈藍是被窗外鳥鳴驚醒的。
她下意識伸手向身側探去,錦衾冰涼,早已沒了裴贏川的溫度。
昨夜種種如潮水般湧來,氤氳水霧中交纏的唇舌,他滾燙掌心烙在她腰間的觸感,還有那場疾風驟雨。
"驚蟄!"她猛地坐起,腰腿酸軟得險些栽倒。
雕花木門被輕輕推開,驚蟄端著銅盆碎步進來,見自家主子雪白肩頸上斑駁紅痕,頓時紅了耳根:"公主醒了?王爺寅時便進宮了,特意吩咐別吵醒您。"
雲珈藍攥緊被角,指節發白。昨夜意亂情迷時,裴贏川竟未用任何避孕之藥。她突然按住小腹,臉色煞白——若這次便懷上子嗣......
"去取妝奩最下層那個紫檀盒子來。"聲音抖得不成調。
驚蟄慌忙捧來一個褪色錦盒。雲珈藍指尖發顫地打開,裡面靜靜躺著幾包藥材,透著淡淡藥香。
"這不是...澹臺將軍當年送的保胎方?"驚蟄瞪圓眼睛,"公主難道..."
雲珈藍軟下聲調,"去煎一服來。"
驚蟄高興道:「哎!」
在臨走前,她又探過腦袋。
"奴婢聽說城南來了位大慶神醫。專攻婦科,據說一副藥下去,十有八九能懷上......."
雲珈藍摸摸小腹,唇角微勾:「去請先生來。」
驚蟄喜不自勝,忙斂袖退下。
......
"公主,藥煎好了。"驚蟄小心翼翼地端著青瓷碗進來,熱氣氤氳中帶著苦澀的藥香。
雲珈藍剛梳妝完畢,一襲淡紫色羅裙襯得她膚如凝脂,只是眼下隱約可見淡淡的青影。她接過藥碗,指尖微顫,藥汁在碗中盪起細小的波紋。
"公主,西廂那位渺渺求見。"驚蟄看了看四周,道。
雲珈藍手中的藥碗差點脫手,幾滴藥汁濺在裙擺上。她迅速穩住心神,將藥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請她進來。"
驚蟄連忙取來帕子擦拭裙擺,低聲道:"公主,這藥......"
"先收起來。"雲珈藍整理了一下衣襟,挺直腰背,目光轉向門口。
渺渺一襲素白紗裙,蓮步輕移地走了進來。她面容清麗,眉目如畫,已經換了一套穿著,更襯得她風華絕代。
"渺渺見過王妃。"她盈盈下拜。
雲珈藍示意她起身:"姑娘不必多禮。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渺渺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錦囊,雙手奉上:"聽聞公主近日身體不適,渺渺特意配了一副利胎藥。這藥方十分難得,對女子調理氣血極有好處。"
雲珈藍瞳孔微縮,指尖不自覺地掐入掌心。她昨日才與裴贏川同房,渺渺是如何得知?
"姑娘有心了。"雲珈藍接過錦囊,卻不打開,只是輕輕放在一旁,"只是不知姑娘從何處聽說我需要此藥?"
渺渺唇角微揚:"王爺今早出門前特意囑咐下人,說公主昨夜受了涼,讓他們送些溫補的藥材來,我正巧聽見了。"
雲珈藍心頭一刺,強壓下翻湧的情緒,面上不動聲色:"原來如此。"
"王爺待我恩重如山。"渺渺輕撫腰間的鈴鐺,眼中浮現追憶之色,"三年前在西和關,若非王爺為我擋下那一箭......"
雲珈藍呼吸一滯。裴贏川從未具體提過西和關的事情,渺渺說的是對是錯她也無從知曉。
"王爺確實重情重義。"雲珈藍端起茶杯,"姑娘既是王爺的故人,住在西廂未免委屈了。不如搬來東苑,離主院更近些?"
渺渺微微搖頭:"西廂很好,離書房近,王爺處理政務晚了,我還能送些宵夜過去。「
雲珈藍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王妃臉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沒休息好?「渺渺關切地問道,目光卻落在雲珈藍頸間未能完全遮掩的紅痕上。
雲珈藍下意識攏了攏衣領:」無妨,只是做了個噩夢。"
"噩夢最是傷神。"渺渺從懷中取出一個香囊,"這是我親手調製的安神香,公主睡前放在枕邊,可保一夜安眠。"
雲珈藍接過香囊,一股清冽的香氣撲面而來,帶著幾分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聞過。她正要道謝,忽聽渺渺又道:
"這香氣王爺也很喜歡呢。以前在西和關,都要我為他點上。"
雲珈藍胸口如被重錘擊中。
"王妃?"渺渺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您沒事吧?"
"沒事。"雲珈藍勉強扯出一抹笑,"只是想起王爺說過,他不喜薰香。"
渺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道:"王爺確實不喜尋常薰香,唯獨對這雪中春信情有獨鍾。"
雲珈藍心頭劇震。渺渺卻不多說,站起身,"時候不早,渺渺該告退了。王妃記得按時服藥,若有需要,隨時喚我便是。"
雲珈藍目送她離去,直到那腳步聲完全消失,才長長呼出一口氣。她拿起渺渺送來的錦囊,猶豫片刻,還是打開了。裡面是幾包藥材,還有一張字條:
"此藥需用水煎服,連服三日,必有效驗。王爺當年為我擋箭留下的舊傷每逢陰雨天便疼痛難忍,望公主多加照料。「
雲珈藍將藥材交給驚蟄:」去請大夫來看看,這藥是否可用。「
驚蟄接過錦囊:」公主懷疑這藥有問題?"
"不是懷疑,是確定。「雲珈藍冷笑一聲,」她若真有心助我懷孕,為何特意提到王爺的舊傷?分明是在暗示我,她與王爺的關係非比尋常。"
她走到窗前,望著西廂的方向。渺渺的出現太過蹊蹺,皇帝突然賜下這個歌姬,裴贏川又對她格外優待。如今看來,這其中必有隱情。
"驚蟄,去查查這個渺渺的底細。"雲珈藍低聲道,「特別是十餘年前裴嬴川留在西和關的戰役,我要知道所有細節。」
驚蟄領命而去,雲珈藍獨自站在窗前,手中緊握著那個香囊。
雪中春信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她似乎在很久以前也聞到過。
但她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