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懷孕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裴嬴川幾乎夜夜宿在她房中,夜夜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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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珈藍輕輕轉身,指尖描摹著裴贏川熟睡中的輪廓。

  他睡得極沉,薄唇微微抿著,十分不設防。誰能想到這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北安王,會在她枕邊睡得如此安穩。

  "看夠了?"裴贏川突然開口,眼睛卻未睜開。

  雲珈藍急忙縮回手,卻被他捉住手腕:"王爺裝睡。"

  "不裝睡,怎知你這般痴迷本王?"裴贏川睜開眼,眸中帶著晨起的慵懶和戲謔。他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今日休沐,再陪我躺會兒。"

  雲珈藍臉頰微熱,卻順從地靠在他肩頭。

  "在想什麼?"裴贏川的手指繞著她一縷青絲。

  "在想......"雲珈藍猶豫片刻,"西廂的渺渺姑娘。王爺許久未去看她了。"

  裴贏川動作一頓,隨即輕笑:"吃醋了?"

  "不是。"雲珈藍垂下眼睫,"只是擔心怠慢了王爺的故人。"

  "她自有她的去處。"裴贏川語氣淡了下來,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倒是你,近日總是心不在焉。"他的手掌撫上她平坦的小腹,"可是身子不適?"

  雲珈藍呼吸一滯。這幾日她確實時常頭暈噁心,月事也已遲了半月。她原想等大夫確診後再告訴裴贏川,可此刻被他這樣一問,心跳頓時亂了節奏。

  "沒有。"她勉強笑道,"只是這些天食慾不佳。"

  裴贏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只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晚些我要入宮,晚膳不必等我。"

  雲珈藍點點頭,目送他起身更衣。

  待裴贏川離去,驚蟄匆匆進來:"公主,神醫已經到了,正在偏廳候著。"

  雲珈藍整理好衣衫,強壓下心中忐忑:"讓他稍候,我即刻過去。"

  偏廳內,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正在品茶。見雲珈藍進來,連忙起身行禮:"老朽參見王妃。"

  "先生不必多禮。"雲珈藍在案前坐下,伸出皓腕,"有勞先生了。"

  老者三指搭在她腕間,凝神細診。片刻後,他眉頭舒展,拱手笑道:"恭喜王妃,這是喜脈無疑。依脈象看,已有一月有餘。"

  雲珈藍腦中轟然作響,一時間竟不知是喜是憂。她下意識撫上小腹,那裡正孕育著她此生第一個孩子。

  會不會是廷兒回來了?

  "王妃?"神醫見她出神,輕聲喚道。

  雲珈藍回過神來:"先生確定無誤?"

  "老朽行醫四十載,斷不會錯。"神醫捋須笑道,"王妃脈象流利如珠,尺脈按之不絕,正是典型的妊娠之兆。只是..."

  "但說無妨。"

  "王妃體質偏寒,又有憂思過度之象。若想保住這一胎,需放寬心懷,按時服藥調理。"

  雲珈藍點點頭,命驚蟄取來賞銀,又問了些問題,好生送神醫走了。

  她喜不自勝,連驚蟄的臉上也有了笑意,看雲珈藍的目光都帶上了十分的小心.

  "公主,"驚蟄輕聲道,"要不要派人去告訴王爺這個好消息?"

  "不要。"雲珈藍想了想,決定拒絕,"王爺近日政務繁忙,這等小事暫且不必打擾他。"

  她不知道裴嬴川能否接受這個有異族血脈的孩子。

  驚蟄疑惑地看著她:"可這是王爺的第一個子嗣......"

  "不必。"雲珈藍攥緊衣袖,指甲陷入掌心,"去把神醫開的安胎藥煎來,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驚蟄不敢再多言,低頭退下。

  雲珈藍緩緩坐回椅上,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這裡有一個生命正在生長,一半流著她的血,一半流著裴贏川的血。可這個孩子,也是個異族子。

  裴贏川真的會接受嗎?

  這幾日,他對她的態度雖已有了改變,但更改不了他不想對裴天佑低頭的想法。

  他會像對待一個純粹的子嗣那樣珍視這個孩子嗎?還是會像當初評價她那樣,認為這個孩子"非我族類"?

  一滴淚無聲滑落。萬一這個孩子,跟廷兒前世一般......

  "我不能冒險。"雲珈藍喃喃自語。至少在確定裴贏川的態度前,她不能讓大慶任何人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即使要瞞天過海,即使要獨自承擔一切。

  窗外傳來腳步聲,雲珈藍迅速擦乾眼淚。是驚蟄端著藥碗回來了。

  "公主,藥煎好了。"

  雲珈藍接過藥碗,苦澀的氣味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將藥汁一飲而盡。

  "驚蟄,從今日起,我的膳食衣物都由你親自經手。"雲珈藍放下藥碗,聲音恢復了往日的鎮定,"另外,去查查王爺近日都在忙些什麼,特別是...他對待異族的態度可有變化。"

  驚蟄眼中閃過訝異,但還是點頭應下:"奴婢明白。"

  雲珈藍望向窗外,指尖繾綣地摸向自己的小腹:"別怕,娘親會保護你...無論如何。"

  .......

  軍機處的檀木長案前,裴贏川指尖輕叩桌面,聽著冗長的軍報,眼前卻時不時浮現雲珈藍蒼白的臉色。

  這一個月來,她時而歡喜時而憂愁,食慾時好時壞,今晨更是在他觸碰她小腹時明顯一顫,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王爺以為如何?"兵部尚書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裴贏川收回思緒,目光掃過案上地圖:"阿支那此次犯邊不過試探,增派三千精兵足矣。倒是西境..."他指尖點在一處關隘,"需防趁火打劫。"

  "王爺高見。"戶部侍郎湊上前,"只是這軍餉......"

  "從本王私庫撥三成。"裴贏川乾脆道,餘光瞥見門口匆匆進來的兵部侍郎趙明德,那人滿面紅光,腰間竟罕見地系了條紅綢帶。

  軍機處眾臣見狀紛紛起身道賀。裴贏川挑眉:"趙大人這是?"

  "下官賤內昨夜又添一子!"趙明德笑得見牙不見眼,從袖中掏出紅蛋分予眾人,"第四個了,還是個帶把兒的!"

  眾人鬨笑著道喜,裴贏川接過紅蛋,指腹摩挲著光滑的蛋殼,胸口突然湧上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

  他想起了今晨雲珈藍纖細的手腕,和那截被他握住時微微發抖的腕骨。

  "王爺何時也添個世子啊?"趙明德酒勁上頭,大著膽子問道,"您與王妃成婚已近半年,可有喜訊?"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都直勾勾的看著裴嬴川。

  裴贏川面色一沉,手中紅蛋"咔"地裂開一道縫:"不急。"

  "王爺正值壯年,王妃又風華正茂,"趙明德還在不知死活地絮叨,"下官認識一位婦科聖手......"

  "趙大人。"裴贏川冷聲打斷,"本王記得你長子已到啟蒙年紀?邊關缺個人才。"

  趙明德頓時酒醒了大半,冷汗涔涔地告罪退下。眾臣噤若寒蟬,各自埋頭公文,再不敢多言。

  裴贏川拂袖起身:"今日就議到這裡。"

  他拂袖,大步走出軍機處。

  廊下梅花紛落。

  "王爺。"陳述追上來,"西廂那位今早遞了消息,說..."

  "以後她的事不必報我。"裴贏川抬手制止,"皇帝的眼線而已,陪她演了這些日子的戲,夠了。"

  陳述欲言又止:"那王妃......"

  裴贏川腳步一頓。這一個月來,他故意冷落渺渺,夜夜留宿雲珈藍房中,就是想看看皇帝安插的這個棋子會有什麼動作。

  可不知何時起,這場戲演著演著,他竟分不清是真是假。

  每當雲珈藍在他身下顫抖,當她清晨睡眼惺忪地為他系上玉帶,當她在浴桶中為他擦背...那些時刻,他早已忘了什麼試探,什麼布局,唯余對她的渴求與真心。

  "備馬,回府。"裴贏川突然道。

  過了一刻。

  "王爺,到了。"

  裴贏川勒馬停在府門前。

  此時,雲珈藍正與驚蟄閒談。

  "公主,這藥要趁熱喝。"

  "先放著吧...太苦了。"

  "不喝藥怎麼行?您這幾日吐得厲害,誰都受不住啊......"

  瓷碗墜地的碎裂聲驟然打斷對話。裴贏川推門而入,正看見雲珈藍面無人色地僵在原地,腳邊是潑灑的藥汁和碎瓷。

  "王、王爺..."驚蟄撲通跪下。

  裴贏川抬起眉尾,直直地望向雲珈藍手裡的藥丸。

  "這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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