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本王跟月信不共戴天
兩人相依無言。雲珈藍靠在他的背上,險些睡了過去。
裴嬴川背著雲珈藍回到王府時,已是三更時分。驚蟄在廊下急得團團轉,見兩人回來,連忙迎上去。
「王爺,王妃!」驚蟄小跑著過來,「熱水已經備好了。」
裴嬴川沒有放下雲珈藍的意思,徑直向內室走去。雲珈藍睜開惺忪睡眼,輕輕掙扎了一下:「王爺,妾身可以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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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裴嬴川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你腳上還有寒氣。」
雲珈藍抿了抿唇,不再掙扎。她能感覺到裴嬴川的體溫透過層層衣料傳來,還有他身上特有的松香。而腹中胎兒似乎也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微微動了一下。
進了內室,裴嬴川終於將她放在軟榻上,自己卻半跪下來,伸手去解她的繡鞋。
"王爺!"雲珈藍驚呼,下意識地縮回腳,「這不合規矩。」
縱使裴嬴川這幾日還算慣她,她也不能丟了規矩。畢竟,這是在大慶。
裴嬴川抬眼看她,那雙鳳眸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在王府里,本王就是規矩。」
他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腳踝,脫下了那雙被雪水浸透的繡鞋。雲珈藍的羅襪已經濕透,隱約能看見凍得發紅的腳趾。裴嬴川眉頭一皺,直接扯下了她的襪子。
"王爺!"雲珈藍羞得耳根發燙,試圖抽回腳,卻被裴嬴川牢牢握住。
「凍成這樣還逞強。」裴嬴川語氣不善,卻用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腳,輕輕揉搓起來。
雲珈藍僵住了。裴嬴川的手掌寬大溫暖,指腹因常年握劍而有些粗糙,摩擦著她的皮膚,帶來一陣陣酥麻。
她應該拒絕的,可這溫暖太誘人,讓她一時貪戀。
"好些了?"裴嬴川抬眼看她,聲音低沉。
雲珈藍點點頭,不敢與他對視。
就在兩人之前的氣氛越來越炙熱時,裴嬴川忽然俯身,在她腳背上落下一個輕吻。雲珈藍如遭雷擊,猛地抽回腳,整個人往後縮去。
「王爺請自重!」她聲音發顫。
裴嬴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自重?本王碰自己的王妃,有何不自重?」
雲珈藍攥緊了衣角:「妾身...今日身子不適。"
"又是身子不適。」裴嬴川冷笑,「本王看你氣我時,精神得很。」
他忽然俯身,雙手撐在雲珈藍身側,將她困在軟榻與自己之間:"雲珈藍,你到底在躲什麼?"
他的氣息撲面而來。雲珈藍心跳如鼓,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緊張,輕輕動了一下。這讓她更加慌亂,生怕裴嬴川察覺出什麼。
"妾身沒有躲。"她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只是...只是......"
裴嬴川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本王不喜歡猜謎。若你有不滿,直說便是。」
雲珈藍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那雙鳳眸中翻湧的情緒讓她心驚。
「妾身只是累了。」她最終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裴嬴川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鬆開手,直起身子:"很好。"
他轉身走向門口,背影挺拔如松,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在門口,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明日周府醫會來請脈,你若再拒絕,本王就親自來問。」
說完,他大步離去,留下雲珈藍一人坐在軟榻上,手中還攥著那枚無字長命鎖。
驚蟄小心翼翼地進來,見雲珈藍神色恍惚,都不敢出聲。最後還是驚蟄鼓起勇氣:「王妃,熱水要涼了。」
雲珈藍回過神來,將長命鎖藏入袖中:"備水吧。"
沐浴時,雲珈藍靠在浴桶邊緣,溫熱的水包裹著她疲憊的身體。她輕輕撫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思緒萬千。
裴嬴川今日的舉動讓她困惑。他明明說過不會讓她有孕,為何又要送長命鎖?他是在試探她嗎?
"王妃,"驚蟄在外間輕聲道,「王爺命人送了薑湯來。」
雲珈藍一怔:「拿進來吧。」
驚蟄端著熱氣騰騰的薑湯進來,碗底還壓著一張字條。雲珈藍展開一看,上面只有龍飛鳳舞的兩個字:"喝了。"
這命令式的語氣讓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裴嬴川總是這樣,關心人都帶著幾分霸道。她小口啜飲著薑湯,辛辣中帶著甜味,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全身。
"王爺還說什麼了?"她狀似隨意地問道。
驚蟄搖頭:"王爺什麼都沒說,是陳述送來的。不過..."她猶豫了一下,「奴婢聽說王爺回書房後,摔了一套茶具。」
雲珈藍的手一抖,差點打翻薑湯。
她本就容易想得多。如今雖比上一世懷孕的時候要好了,但她仍舊輾轉難眠。
而書房的燭火,也亮到了天明。
次日清晨,雲珈藍剛用過早膳,周府醫果然來了。
這次她沒有拒絕,用了可以暫時屏蔽胎心的蠱,乖乖伸出手腕。
周府醫診脈時眉頭微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最終只說王妃氣血不足,需要靜養。
周府醫剛走,陳述就來了,說是奉王爺之命送些補品來。雲珈藍看著那些名貴的藥材,心中五味雜陳。
「王爺今日...可好?」她輕聲問道。
陳述恭敬地回答:「王爺一早就上朝去了,臨行前吩咐小的照顧好王妃。」
雲珈藍點點頭,讓驚蟄收下補品。陳述剛要退下,她又叫住他:"等等。"她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張字條,折好交給陳述,「麻煩轉交給王爺。」
陳述雙手接過,小心地收進袖中:「王妃放心。」
雲珈藍寫的是「薑湯已飲,多謝王爺關心」。
簡單的幾個字,她反覆斟酌了許久。既不想顯得太親近,又不願太過冷漠。
這種小心翼翼的感覺讓她自己都覺得可笑。她明明已經活了兩世了,如今卻像個懷春的少女般糾結。
裴嬴川直到傍晚才回府。雲珈藍正在庭院裡散步,遠遠看見他的身影,下意識地想要迴避,卻又強迫自己站在原地。
裴嬴川也看見了她。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誰都沒有先開口。最終是裴嬴川走了過來,在她面前停下。
「字條收到了。」他淡淡道,「薑湯...可還合口?」
雲珈藍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很好喝。"
裴嬴川點點頭,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外頭風大,別著涼了。」
說完,他就要離開。雲珈藍鬼使神差地叫住他:"王爺!"
裴嬴川回頭看她,眉梢微挑。
雲珈藍咬了咬唇:「王爺...可用過晚膳了?」
裴嬴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尚未。"
"那...要不要一起用膳?」雲珈藍說完就後悔了。
或許是由於有子的緣故,她感到自己的想法總是一出一出的,不似以前那般自持。
裴嬴川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笑了:"好啊。"
這頓飯吃得異常安靜。雲珈藍小口吃著面前的菜餚,時不時偷瞄一眼裴嬴川。他吃飯的樣子很優雅,動作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
「看夠了嗎?」裴嬴川突然開口,眼睛卻沒抬。
雲珈藍連忙低頭:"妾身失禮了。"
裴嬴川放下筷子,直視她:"雲珈藍,你到底想怎樣?"
雲珈藍握緊了手中的筷子:"妾身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不明白?"裴嬴川冷笑,"先是拒我於千里之外,現在又邀我用膳。本王不擅長猜女人的心思,你有話直說。"
雲珈藍深吸一口氣:"妾身只是...想謝謝王爺昨日的照顧。"
"就為這個?"裴嬴川似乎有些失望,"本王照顧你,天經地義,何須言謝。"
氣氛再次陷入尷尬。雲珈藍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一陣噁心湧上喉頭。她連忙捂住嘴,強忍著不適。
裴嬴川立刻察覺:"怎麼了?"
"沒...沒事。"雲珈藍勉強笑道,"可能是吃急了。"
裴嬴川皺眉,伸手就要喚人請府醫。雲珈藍慌忙攔住他:"真的沒事!王爺不必擔心。"
裴嬴川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漸漸冷了下來:"你總是這樣。"
"什麼?"
"拒絕本王的關心。"裴嬴川站起身,"既然王妃無礙,本王還有公務要處理,先告辭了。"
雲珈藍一滯,下意識伸手拉住了他的腕子。
裴嬴川的皮膚燙得驚人,感受到雲珈藍拉住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這...算是邀約嗎?」他問道。
那雙鳳眸里燃起的火焰讓雲珈藍心頭一跳。
雲珈藍頓時慌了神。她試圖抽回手,卻被裴嬴川握得更緊。
"王爺誤會了,妾身只是......"
話未說完,裴嬴川已經俯身逼近,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桌沿,將她困在方寸之間。他身上淡淡的松香撲面而來,熏得雲珈藍頭暈目眩。
"誤會?"裴嬴川輕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那是誰先拉住本王的?"
雲珈藍耳根發燙。她確實理虧,可腹中的孩子讓她不敢冒險。眼看裴嬴川的唇就要落下,她急中生智,突然捂住腹部,「哎呦」一聲。
裴嬴川動作一頓,眉頭緊鎖:「又難受了?」
雲珈藍趁機掙脫他的桎梏:「妾身...想回房休息。」
裴嬴川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一把將她打橫抱起。雲珈藍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王爺!放我下來....."
"閉嘴。」裴嬴川大步流星地走向蘭苑內室,「既然不舒服就老實待著。」
雲珈藍被他這霸道的舉動噎得說不出話,只能任由他抱著。
進了內室,裴嬴川輕輕將她放在床榻上,自己卻站在床邊不動。
"躺好。"他命令道。
雲珈藍乖乖躺下,卻見他開始解自己的腰帶,頓時慌了:「王爺要做什麼?」
裴嬴川挑眉:「自然是就寢。怎麼,王妃要趕本王走?」
雲珈藍攥緊了被角:「妾身今日實在不適,恐怕...伺候不了王爺。」
裴嬴川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俯身,雙手撐在雲珈藍身側,聲音危險地壓低:「你說什麼?」
雲珈藍被他逼得無處可逃,只能硬著頭皮道:"妾身...妾身月事來了。"
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藉口。果然,裴嬴川聞言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尷尬:"又來了。"
他要跟月事這玩意兒不共戴天。
雲珈藍暗自鬆了口氣,卻見裴嬴川繼續脫外袍,不由又緊張起來:"王爺還要留下?"
裴嬴川瞥她一眼:"怎麼,你想本王走?"
"不是..."雲珈藍聲音漸弱,"妾身怕污了王爺..."
裴嬴川嗤笑一聲,已經脫得只剩中衣,掀被躺了進來:"本王南征北戰什麼沒見過,還怕這個?"
雲珈藍僵著身子不敢動。裴嬴川長臂一伸,將她撈進懷裡:"睡覺。"
他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心跳聲清晰可聞。雲珈藍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卻不敢點破,只能假裝不知。
"王爺。"她小聲喚道。
"嗯?"
"你不難受嗎?」她意有所指。
身後傳來一聲冷哼:"你說呢?"
雲珈藍愧疚地咬了咬唇:"對不住。"
裴嬴川突然翻身壓住她,眼中慾火未消:「再動一下,本王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雲珈藍立刻不敢動了。裴嬴川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重新將她摟進懷裡:「睡吧,不動你。」
這夜,雲珈藍在裴嬴川滾燙的懷抱中輾轉難眠。她能感覺到他在極力克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忍的顫抖。
直到過了子時,身後的人才漸漸平靜下來。
次日清晨,雲珈藍是被一陣噁心感驚醒的。她猛地推開裴嬴川,趴在床邊乾嘔起來。
"怎麼了?"裴嬴川立刻清醒,伸手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雲珈藍說不出話,只能擺擺手。孕吐來得又急又猛,她額上很快沁出一層冷汗。裴嬴川眉頭緊鎖,直身對屋外喚道:
「來人!傳府醫!」
"不要!"雲珈藍慌忙拉住他,「妾身只是...晨起不適,不必驚動府醫。」
裴嬴川狐疑地看著她:「你這兩日吐了幾次了?」
雲珈藍心虛地低下頭:「就...一兩次。"
"撒謊。"裴嬴川捏起她的下巴,「昨晚用膳時就吐了,今早又吐。周府醫到底診出什麼了?」
雲珈藍心跳如鼓,正不知如何作答,驚蟄端著熱水進來了。見王妃趴在床邊臉色煞白,她連忙放下銅盆:「公主又犯噁心了?奴婢去熬梅子湯。"
"站住。"裴嬴川冷聲叫住她,「她這樣多久了?」
驚蟄嚇得一哆嗦,看向雲珈藍。雲珈藍微不可察地搖頭,卻被裴嬴川敏銳地捕捉到了。
「說實話,否則板子伺候。」
驚蟄撲通跪下:"回王爺,王妃這症狀有七八日了。"
裴嬴川臉色驟變。他轉向雲珈藍,眼中情緒複雜:"你..."
雲珈藍心一橫,索性發起脾氣來:"王爺凶什麼凶!妾身不舒服還要受你審問不成?都怪你非要逼我吃那些補品,把我都吃吐了!"
裴嬴川被這突如其來的脾氣震住了。
雲珈藍向來溫婉,何曾這樣無理取鬧過?